第126章 弟弟,你太年輕,讓我來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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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鶴後背磕在磚牆上,悶哼一聲滑了下去。

  雨水混著泥水濺了他滿臉,那件黑色衛衣上全是髒污的痕跡。

  他眼中根本沒有痛意,甚至沒有看黎冥一眼,目光死死盯著那枚被踢飛出去的打火機。

  打火機在雨地里滾了兩圈,卡在排水溝的柵欄縫裡。

  喬鶴撐著地面爬起來,膝蓋砸在水泥地上,又往前撲了一步。

  他要去撿。

  「你他媽還敢動!」

  黎冥徹底怒了。他一把揪住喬鶴的後領,將人整個從地上提起來,然後狠狠摜在地上。

  喬鶴的面朝下摔進積水裡,冰涼骯髒的雨水灌進他的口鼻,嗆得他劇烈咳嗽。

  黎冥根本沒給他喘息的機會,單膝壓住喬鶴的後背,一隻手將喬鶴的手臂反剪到背後,用力往上提,另一隻手死死按住他的後腦勺,把他半張臉都壓進了泥水裡。

  「咳咳、咳、放開……」

  喬鶴的聲音被泥水攪得含混不清,他的手指摳進地面的磚縫裡,渾身都在發抖。

  黎冥俯下身,每字每句都像淬了冰的釘子釘進喬鶴的骨頭裡:

  「你聽好了,我不用你來教我怎麼對待喬鳶。她是我的妻子,這輩子都是,我疼她愛她護她,不需要你這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小崽子在背後交代後事。」

  「你說你是她的累贅?你現在在幹什麼?你跑到蘇家門口點火自焚,拉上幾條人命,你以為這是替她解決麻煩?

  你是要讓她這輩子都活在替你贖罪的陰影里,所有人都會說她弟弟是個殺人犯,是個瘋子,她走到哪裡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你不是在幫她,你是在毀她。」

  喬鶴的掙扎漸漸微弱下去,壓在泥水裡的半邊臉看不出表情,只有睫毛劇烈地顫動著,雨水順著尖尖的下巴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是淚。

  「還有,」

  黎冥的聲音忽然沉了沉,帶上了危險和威脅意味,

  「你以為你那點心思,瞞得過誰?」

  喬鶴渾身一僵。

  「你看見我的時候,眼裡恨得要滴血。你恨我搶走了她,恨我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恨你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

  我告訴你,你是她弟弟,你永遠只能是她弟弟,你對她的那些感情,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都不能說出口!」

  黎冥一字一句,像鈍刀子割肉,

  「你得把這些東西全都給我收起來,爛在肚子裡,化成灰,帶到墳墓里。

  不許讓她知道,不許讓她因為你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困擾。你聽明白了嗎?」

  喬鶴整個人都在發抖,從骨頭縫裡往外抖。

  他死死咬著嘴唇,咬破了,血順著下巴滴進泥水裡,可他一聲都沒吭。

  他不敢吭。

  因為黎冥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他就是個卑劣的、骯髒的、連自己都噁心的東西。

  黎冥見他不再掙扎,緩緩鬆了力道,但並沒有放開他,聲音稍微平緩了一些,卻依然冷硬:

  「我會安排你去英國倫敦讀書,隨便你做什麼,但在那邊給我好好活著。

  不許自傷,不許自毀,不許再動這種同歸於盡的念頭。

  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是你姐姐的。她花了那麼多代價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你眨都不眨一下就要還回去,你以為你配嗎?」

  喬鶴趴在泥水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喉嚨里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幾乎無聲的嗚咽。

  他的手指還摳在地縫裡,指甲劈了,滲出血來,可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

  他覺得自己沒用。

  太沒用了。

  雨越下越大,砸在喬鶴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臟上。

  車門猛地被從裡面推開了。

  車鎖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了。

  黎冥看到剛剛因為飛踹動作掉在地上的車鑰匙,懊惱的又用力壓了壓。

  喬鳶下車,裙子下擺瞬間被雨水澆透,貼在腿上。

  她大步衝過去,把渾身泥水的喬鶴從地上撈進自己懷裡。


  黎冥見狀鬆開了手,警告的看著喬鶴,心裡更是酸澀。

  喬鳶有點太在乎這個弟弟了。

  要早點送走。

  喬鶴整個人都在發燙,雨這麼冷,他的額頭卻燒得像塊炭。

  他下意識地把臉埋進喬鳶的頸窩裡,像小時候那樣蜷縮著,顫抖著,不敢抬頭。

  喬鳶摟著他,渾身都在發抖,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喬鶴臉上。

  清脆的響聲甚至蓋過了雨聲。

  喬鶴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上立刻浮起一個通紅的手印,嘴角的傷口又裂開了,血絲滲出來。

  他愣了一瞬,然後眼眶裡一直忍著的液體終於不管不顧地沖了出來,混著雨水糊了滿臉。

  喬鳶打完那一巴掌,手還懸在半空中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聲音嘶啞得幾乎不像她自己的:

  「喬鶴!你到底想幹什麼?!你來這裡是想幹什麼?!我問你,你是不是想死?!」

  她一把揪住喬鶴濕透的衣領,把他的臉拽到自己面前。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喬鳶吼出聲:

  「我好不容易救活你,你現在為了這些畜生要去死是嗎?!」

  「喬鶴,我不想你為我做什麼,如果你真的想對我好,那就好好活著!你是父母留給我的遺物,如果你死了,我該怎麼去面對他們?!」

  「你要把我自己留在這個世界上嗎?!」

  喬鳶崩潰的哭出聲,她真的不知道弟弟有這種想法。

  如果喬鶴死了,那她該怎麼去面對死去的父母?

  該怎麼面對自己的前半生和後半生?

  喬鶴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張了張嘴,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後只擠出幾個字:

  「姐,對不起。」

  喬鳶閉了閉眼,黎冥踩著雨水走過來,蹲下身,目光更冷的看著喬鶴。

  原來這個弟弟在喬鳶心裡的地位這麼重要。

  早知道讓他去死好了。

  真是礙眼。

  黎冥溫柔伸手圈住喬鳶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像安撫痛哭的小寶寶一樣,溫柔的哄。

  喬鶴只是看著,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

  這個男人能給姐姐最好的依靠。

  喬鳶把臉埋在黎冥濕透的肩窩裡, 像被全世界拋棄之後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停靠的港灣,整個人卸了力,哭得像個孩子。

  雨變得更大了,模糊了喬鶴的雙眼。

  他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身影,抿了抿唇。

  黎冥摟著喬鳶開口,「喬鶴,你太年輕,別自以為是。蘇家的事,不是大事,明天就可以解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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