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3 章:他!我演的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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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林正帶人巡查宮道,餘光瞥見頭頂一道人影掠過,手剛按上劍柄便認出了那身淡藍色勁裝。

  他收回手,示意身後的侍衛繼續巡邏,自己則目送刃凝背著八公主消失在宮牆那頭。

  刃凝落在昭陽宮門前,將裴昭昭放下來。

  裴昭昭單腳落地,剛想站穩說句話,傷處一疼,整個人又跌進了刃凝懷裡。

  刃凝低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直接將她打橫抱起,推門進了寢殿。

  裴昭昭怔怔地仰著臉,從這個角度能看清刃凝利落的下頜線和垂在肩頭的一縷碎發。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她覺得自己好像愛上了這個人。

  原來這種感覺叫慕強嗎?

  仔細想想,跟她喜歡姜清嶼的感覺好像也差不多。

  「姐姐,你這麼強,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她蹭了蹭刃凝的肩窩,聲音悶悶的,「不知道受了多少傷。」

  說著眼眶又濕了。

  刃凝腳步微微一頓,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她彎下腰,將裴昭昭輕輕放在床榻上。

  裴昭昭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灰和血跡的衣裙,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後縮了縮。

  「需要我幫你洗澡嗎?」刃凝嘴角微微揚起,語氣裡帶著幾分罕見的促狹。

  裴昭昭的臉騰地紅了:「不、不用!」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個宮女又驚又喜的聲音:「公主!是您回來了嗎?」

  「小桃,你讓人燒水,本公主要沐浴。」

  小桃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連聲應著飛奔去安排了。

  刃凝整了整袖口,轉身便走。

  裴昭昭從床上撐起身子,兩隻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的背影,急急地問了一句:「姐姐,我以後能去找你玩嗎?」

  刃凝腳步頓了一下:「可以。」

  說完便快步出了殿門,身影融進了夜色里。

  裴昭昭坐在床上,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有些失神。

  看到刃凝的第一眼,她就覺得眼熟。

  後來想起最近宮裡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些事——七皇兄不是皇后的親兒子,父皇把皇后的女兒換走了。

  光看臉她還不確定,但刃凝對她的態度,那種話少卻莫名縱容的親切感,讓她心裡那個猜測漸漸落到了實處。

  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喃喃自語:「原來有親姐姐是這種感覺。」

  確實很美好,好像灰濛濛的人生忽然多了幾筆顏色。

  -

  天牢里燭火昏暗,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李蓉芝和李家人關在一間牢房裡,隔壁單獨關著裴燼源。

  裴燼源呆呆地坐在地上,斷腕處的紗布已經被血洇成了深褐色。

  他目光渙散地盯著對面斑駁的牆壁,始終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輸。

  「王爺!」一個獄卒快步走到牢門前,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而殷切,「奴才是來救您離開的!」

  裴燼源猛地抬起頭,眼中迸出狂喜。

  他跌跌撞撞地撲到牢門前,用僅剩的那隻手死死攥住鐵欄:「快,帶本王離開!」

  他不能留在這裡,老四不會放過他的。

  獄卒手腳麻利地打開牢門,又朝隔壁努了努嘴。

  元王的母妃早逝,跟他有關係的人除了那些四散逃命的奴僕,就只剩李家人了:「奴才已經安排妥當了,李大人和元王妃不必擔心,一起走吧!」

  李儒堯端坐在地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不必了。我李家就不隨王爺離開了。」

  裴燼源猛地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瞪著他:「李大人,你不走?」

  李儒堯緩緩搖頭:「不走。」

  他親手把女兒推進了這場失敗的婚姻,已經害了她一輩子。

  攝政王要如何處置,他都認。

  逃亡一生,隱姓埋名,苟延殘喘,還不如坦然面對。

  「好好好!」裴燼源氣得渾身發抖,連說了三個好字,「待本王君臨天下,有你後悔的時候!」


  他轉頭看向李蓉芝,語氣軟了幾分,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蓉芝,你跟本王走!以後你就是皇后,本王答應你的,全都作數!」

  李蓉芝隔著鐵欄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王爺,妾身不走。王爺保重。」

  「李蓉芝!本王要休了你!」裴燼源的臉扭曲成一團,聲音尖銳而癲狂,「你瞧不起本王,本王也不需要你!以後本王繼承大統,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李家!」

  他猛地轉身,再也不看身後那些姓李的人,朝獄卒厲聲催促,「快帶本王離開!」

  獄卒連忙在前面引路,兩人貼著牆根的陰影,鬼鬼祟祟地消失在甬道盡頭。

  李儒堯長長地嘆了口氣,李蓉芝面色淡然地望著元王離開的方向,像在看一出已經謝幕的戲。

  大嫂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沒事蓉芝,一切都會過去的,不怕不怕。」

  李蓉芝靠在大嫂溫暖的肩窩裡,搖了搖頭:「沒事的大嫂,我不在乎。」

  她忽然覺得很輕鬆,女人的人生從來不是只有男人。

  嫁進元王府的每一天,她都像被關在一座金碧輝煌的牢籠里。

  如今牢籠破了,她反倒解脫了。

  甬道里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兵刃碰撞的脆響。

  李家人猛地抬頭,便看見元王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身後跟著幾個黑衣刺客和方才那個獄卒。

  刺客們將他護在中間,卻擋不住追兵的步步緊逼。

  混亂中,一個刺客轉身揮刀格擋追兵,刀鋒卻不知怎麼偏了方向,直直刺進了裴燼源的胸口。

  裴燼源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胸前沒入的刀柄,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口血沫。

  「不好,元王死了!快走!」

  刺客們一鬨而散,只留下裴燼源的屍體僵硬地倒在地上,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李家人縮在牢房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李蓉芝臉色蒼白——方才那個還在咆哮著要休了她的男人,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

  「還好我們沒有跟著他離開。」大嫂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跟著元王,死路一條。

  天牢外面,玄武一把扯下蒙面的黑巾,露出那張年輕而張揚的臉,迫不及待地問蹲在牆根下擦劍的風辰:「我演得怎麼樣?」

  風辰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把劍往鞘里一推:「不怎麼樣。你那刀刺歪了,要是我,絕對一劍斃命,哪還能讓他伸手指著我。」

  他學著元王最後那個死不瞑目的姿勢,手指顫抖著指向空氣。

  玄武不服氣:「我這叫真實!一刀斃命太假了,就是要刺歪一點,才像是意外!你沒看見他最後那個表情——到死都沒想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風辰翻了個白眼,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等在巷口的馬車走去:「行了,回去復命吧,王爺還等著呢。」

  「王爺這招一石二鳥,真是用得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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