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9 章:好!主動權在他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姜清嶼靠在榻上,看著裴燼野,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這個男人沒毀容前的臉,他再熟悉不過。

  他們在朝堂上鬥了多少年,他太熟悉他了。

  戚容的下巴圓潤,鼻樑更尖,整張臉的輪廓柔和得像被水磨過的鵝卵石,眼睛也小了一圈,看人時溫溫吞吞,老實得像個剛進城的鄉下郎中。

  可裴燼野不一樣——他的下頜線條鋒利得能裁紙,鼻樑高挺,眉骨深邃,那雙眼睛哪怕什麼都不做,只是淡淡掃過來,都帶著沙場上淬出來的攻擊性。

  一個人能改變五官的細節,卻改不了骨骼的走向。

  就單單一個下巴,姜清嶼在撕開面具的那一瞬間,就已經認出來了。

  他在睜開眼之前腦子就已經清醒了。

  閉著眼睛躺在榻上,把這段時間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當初戚容為什麼不和妹妹一起出現?

  為什麼每次提到裴燼野時他的表情都很奇怪?

  為什麼裴燼野在朝堂上忽然不跟他針鋒相對了?

  為什麼攝政王推行的每一條政令都恰好避開了他的底線?

  為什麼攝政王遇事會問「首輔大人以為如何」?

  他很生氣。

  氣妹妹幫裴燼野瞞著自己,氣這兩個人把他當傻子一樣蒙在鼓裡,氣自己明明自詡聰明絕頂,卻被最親近的人和最敵對的人聯手騙了這麼久。

  可這氣又無處可發——他們倆孩子都有兩個了,他能說什麼?

  讓妹妹和離?

  不可能,他們倆很相愛,還有兩個可愛的孩子,他不會因為自己和裴燼野的仇,而拆散他們。

  妹妹有自己的人生,她不應該為了他而去選擇未來,

  就算早就知道真相,他們倆孩子都有倆了,他能說什麼呢?

  不過就是吐幾升血而已,他的血挺多的,還夠用。

  他醒來時也想質問。

  等聽雪坦白,等裴燼野摘面具,然後他冷冷地說一句「你們瞞得我好苦」,看這兩個人愧疚的表情。

  可這個念頭只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就被他按滅了。

  這一切都是意外。

  聽雪當年和裴燼野成親時不知道他是誰,裴燼野娶她時也不知道她是姜清嶼的妹妹。

  命運把他們推到一起的時候,他們誰也不知情。

  而聽雪有五年過得很幸福,那是在沒有他的歲月里,她體會到的快樂。

  有她愛的夫君,有她疼的孩子。

  那些是自己這個親哥哥缺席了五年、未來也許再也無法給予的東西。

  她瞞著自己,肯定也是千般思量萬般權衡之後的選擇。

  她知道自己和裴燼野勢同水火,她才是那個夾在中間最難做的人。

  聽雪表面大大咧咧,其實心思比誰都細。

  自己的身體也沒多少日子了。

  若是臨了還讓她為難,讓她在哥哥和夫君之間做選擇,他於心不忍。

  就算不做選擇,自己也還沒有能坦然面對裴燼野就是妹夫的準備。

  朝臣也沒有,大乾百姓也沒有,裴燼野的三十萬大軍也沒有。

  所以就這樣吧,稀里糊塗地過著。

  裴燼野假裝戚容,是為了逃避真實身份帶來的一切麻煩。

  那他也沒必要真把裴燼野當妹夫——戚容才是他妹夫。

  心情鬱結了,就在戚容面前多罵裴燼野兩句。

  他還得跟著點頭,還得老老實實地說一句「兄長罵得好」。

  想到這個,姜清嶼的心情忽然就好多了。

  此刻他看著站在面前的裴燼野,發現這人也沒那麼討厭了。

  心頭百轉千回,但話還是要說的。

  他靠在榻上,嘴角扯出一個淡笑,語氣疏離而客氣,卻字字都像裹了蜜的刀子:「攝政王還挺關心微臣。」

  裴燼野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這話聽著客氣,但他在朝堂上跟姜清嶼鬥了這麼多年,太清楚這人說話的方式了——越是客氣,越是陰陽怪氣。


  不過他也暗暗鬆了口氣,還能冷嘲熱諷,說明蠱毒還沒把這人的精氣神全抽走。

  只是——他微微側頭,餘光掃過姜清嶼那張蒼白卻掛著淡笑的臉——剛才在火場裡被撕開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半個鼻子,他應該沒認出來吧?

  「姜大人無事便好。」裴燼野聲音沙啞,目光越過姜清嶼,落在聽雪身上。

  兩夫妻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無聲地確認了一件事——姜清嶼還沒認出戚容就是裴燼野。

  聽雪微微鬆了口氣,裴燼野也把心放回了肚子裡,畢竟姜清嶼的身體不好,真怕把他氣死了。

  姜清嶼靠在榻上,把這兩人的眉眼官司盡收眼底,心裡冷笑了一聲。

  他就說為什麼總覺得妹夫說話柔柔弱弱的,像個羸弱書生——原來是這隻死狐狸裝的。

  行,你們接著演,我看你們能演到什麼時候。

  「攝政王,前邊如何了?」他懶得再看他倆眉來眼去,主動岔開了話題。

  裴燼野三言兩語把前面的局勢交代了:元王被押入天牢,大梁二皇子被晉王所害,晉王當場伏誅。

  姜清嶼猛地抬起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晉王和二皇子都死了?」

  「嗯,都死了。」

  姜清嶼捂住胸口,裴燼野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兩國交戰還講究不斬來使,現在倒好,大梁兩位皇室死在大乾。

  大梁的鐵騎要是真打過來,他裴燼野上了戰場刀劍無眼,死了他妹就守寡了。

  他想到這裡,忽然頓了一下。

  其實守寡也好——裴燼野死在戰場上,他妹妹直接登基當女帝......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忽然覺得胸口那團鬱氣都散了不少。

  姜清嶼原本蒼白的臉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興奮,由衷地、真誠地、發自肺腑地說了一句:「殺得好。」

  裴燼野面具下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微微偏頭,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姜清嶼——這人今天確實不對勁。

  以姜清嶼的性格,聽到大梁皇親被殺,第一反應應該是罵他魯莽衝動不顧大局,第二反應應該是從榻上跳起來連夜寫摺子勸他別打仗。

  怎麼還夸上了?

  他覺得大舅哥這次可能真的傷到了腦子。

  聽雪趕緊站出來打圓場:「咳,哥,你先休息,我去讓暗香準備馬車,咱們出宮。」

  她給了裴燼野一個眼神,示意他先撤。

  裴燼野會意,聲音恢復了攝政王慣有的疏離冷淡:「本王先去處理政事,姜大人好好休息。」

  「多謝王爺關心,王爺慢走。」姜清嶼倚在榻上,笑容溫和。

  心中卻冷笑——去吧,去換個戚容身份再進來,繼續騙他這個老實人。

  他倆夫妻真會玩,他也要玩玩他們。

  他不是喜歡裝戚容嗎?行,那他就繼續把他當戚容使喚。

  端茶遞水,針灸熬藥,聽他罵攝政王,一樣都不能少。

  想想還有些興奮。

  他裴燼野以前不是總氣自己嗎?

  現在落他手裡了!看他不讓裴燼野痛苦翻倍!

  姜清嶼心裡發出桀桀桀的笑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