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9 章:他!戚容是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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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弘鬧的那一出落進不少人眼裡,席間反應各異。

  有覺得安王世子瘋了才敢挑釁姜清嶼的人,也有攝政王一派的官員樂見其成——姜清嶼和安王府掐起來,他們看熱鬧還來不及。

  凜王副將江渡坐在席上端著茶杯,從鼻子裡嗤了一聲:「怎麼不打起來,真想看看安王府和姜清嶼撕破臉是什麼場面。」

  旁邊的兵部尚書顧長青搖搖頭,連眼皮都懶得抬:「得了吧,王爺到現在還沒現身,你消停點。」

  「我就不明白王爺的心思,」江渡把茶杯往桌上一擱,「都到這時候了,還留著姜清嶼。他在朝堂上跟王爺作對這麼多年,如今王爺大權在握,一句話就能摘了他的腦袋,偏偏不動手。」

  「不要質疑王爺的任何決定,」顧長青看著他,語氣沉了幾分,「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是替王爺不值,」江渡說著聲音就粗了起來,「他鎮守北境那麼多年,身上多少刀疤箭傷,戰功赫赫,到頭來只當個攝政王。要我說,那龍椅就該王爺坐上去,輪得到旁人——」

  「得了,」顧長青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目光往左右掃了一圈,壓低聲音近乎耳語,「你不常在朝堂,不知道其中利害。少說話,喝酒。」

  江渡憋著一口氣,灌了半杯酒下去,越想越不痛快。

  他騰地站起身:「不行,我這口氣順不下去。我去會會那個戚容——收拾不了姜清嶼,我還不能嘲諷他妹夫幾句?讓他這些年總在朝堂上給我們王爺難堪。」

  顧長青一把沒拉住,只能對著他的背影低喊了一句:「注意尺度!」

  他嘆了口氣,心想這莽夫去了也是碰一鼻子灰,他等著看好戲就是了。

  江渡大步走到戚容面前,居高臨下地把眼前這個青衫男子上下打量了一遍。相貌平平,穿著普通,坐姿倒是沉穩,可惜再沉穩也就是個鄉下來的窮大夫。

  他拎起桌上的酒壺,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戚公子,初次見面,我叫江渡。喝一杯?」

  戚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只說了兩個字:「不喝。」

  江渡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僵住不是因為被拒絕,而是因為對方抬眼的那一瞬間——那雙眼睛沉靜無波,不怒自威,分明和自家王爺掃過來的眼神一模一樣。

  他在北境跟了王爺十年,太熟悉那種被俯視的感覺了。

  可眼前這人明明不是王爺,只是姜清嶼的妹夫啊。

  這兩者能有關係嗎?!

  戚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淡無波,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安靜地等著他離開。

  江渡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發現準備好的嘲諷全忘了個乾淨。

  他乾巴巴地舉著酒壺在原地杵了兩息,最後灰溜溜地把酒壺往桌上一擱,轉身走了。

  顧長青看著江渡出去不到半盞茶就回來了,表情都沒變一下,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回來這麼快。」

  江渡一屁股坐下來,端起酒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仰頭灌下去才悶聲道:「感覺面對他,就像在面對王爺一樣。」

  顧長青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偏頭看向那邊正不緊不慢喝茶的戚容。

  他打量了片刻,那雙眼睛確實有幾分相似。

  不過他沒有深想,只當江渡這莽夫被姜清嶼的妹夫氣糊塗了。

  姜清嶼的妹夫和王爺,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賓客陸續落座,宮燈漸次亮起,宴會即將開始。

  聽雪也回到了席位上。

  按大乾宮宴的規矩,男女本是分席而坐,但有家室的朝臣可攜家眷同席,她便自然地被引到了姜清嶼的席位旁。

  落座後她右手邊是戚容,左手邊是姜清嶼。

  她剛坐下就側過身,壓低聲音跟兩個人說:「太后剛才讓我去了一趟。」

  「我早就知道了,」姜清嶼連頭都沒轉,語氣波瀾不驚,「元王妃派人來說的。你在慈安宮門口嗑瓜子的事跡,已經傳遍半個後宮了。」

  聽雪瞪他:「那你不來救我?」

  姜清嶼端起茶盞,理所當然地說:「我該派人去救太后。」

  聽雪盯著他看了兩秒,這是親哥,親的。


  裴燼野唇角微揚,側過頭看她:「其實太后殺了也沒事。她讓你委屈,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姜清嶼猛地轉過頭,目光越過聽雪落在戚容臉上,眼神像是在確認這人是不是喝多了:「戚容,你喝大了?這種話也敢在宮裡說?」

  裴燼野端著茶盞的動作僵了一瞬。

  一時忘了自己現在是普通大夫,坐在宮宴席位上,還當自己是那個可以隨時把太后送去皇寺的攝政王。

  「太后也想動,你們夫妻倆真是一個德行。」姜清嶼壓低聲音,左右掃了一圈確認沒人注意才繼續說,「那裴燼野是太后養大的,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不管太后對他多不好,孝道這頂帽子扣下來就夠他受的。」

  「萬一他心裡還念著那點養育之恩,對太后心軟了呢?他心軟了,你們倆這大逆不道的話傳到他耳朵里,會有什麼後果?你們還是太年輕,不知道皇宮水有多深。」

  聽雪乖巧點頭:「嗯嗯嗯,我哥說得對。」

  裴燼野也放下了茶盞,語氣誠懇至極:「兄長所言極是。」

  姜清嶼看看左邊這個複讀機妹妹,又看看右邊這個一臉老實巴交的妹夫,總覺得這倆人嘴上服軟,心裡壓根沒當回事。

  他揉了揉眉心,冷哼一聲:「沒我的話,就你們倆這性子,這家如來佛祖都壓不住。」

  聽雪和裴燼野默契地同時端起了茶盞,用喝茶的動作把各自的表情藏進了杯沿後面。

  殿外傳來內侍的唱名通報,元王攜王妃到了。

  裴燼源一襲暗金紋蟒袍,李蓉芝挽著他的手臂,面上帶著端莊得體的淺笑,隨他一同步入殿中。

  眾人紛紛起身問好,裴燼源笑著拱手回禮,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姜清嶼對面的席位上,隔著中間的舞台與姜清嶼遙遙相對,各自落座。

  又過了片刻,殿外忽然靜了一瞬,隨即內侍高聲唱道:「攝政王到——」

  風海扮的裴燼野大步跨進殿門。銀白面具覆面,步履沉穩而凌厲,周身氣勢和真正的裴燼野如出一轍。

  他在龍椅旁的攝政王位上落座,手搭在扶手上,朝眾人微微頷首,便算是打過招呼。

  連江渡這種跟了裴燼野十年的老部下都沒看出端倪,還暗暗嘀咕王爺今天怎麼來這麼晚,看來當攝政王太辛苦了。

  緊接著,殿外的唱名聲再次響起,比方才更加洪亮:「傳——大梁使臣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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