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8 章:他!戚容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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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賓席這邊,裴燼野以戚容的身份跟在姜清嶼身側。

  他一襲青衫,面容尋常,舉止低調,站在姜清嶼身後時毫無存在感。

  但姜清嶼介紹他的語氣里卻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得意:「這是本官的妹夫,戚容。」

  此言一出,席間不少人都多打量了戚容幾眼。

  有人客氣地拱手見禮,有人端著酒杯不冷不熱地掃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還有人湊在一起低聲議論。

  姜清嶼這人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今日帶了妹夫進宮倒也罷了,介紹時竟還帶著幾分炫耀,可見對這個妹夫確實滿意。

  但他滿意有什麼用?攝政王清算姜家是遲早的事,這戚容作為姜家贅婿,到時候能逃得了誅連?

  指不定他那山裡的親戚,都得被發配邊疆。

  幾個素日與姜清嶼交好的大臣倒是不在意這些,楊景川還笑著跟戚容搭話。

  戚容一一作答,語氣謙和,滴水不漏,既不喧賓奪主,也不卑躬屈膝。

  姜清嶼在旁邊聽著,嘴角不自覺地又翹了幾分。

  這妹夫,越看越滿意。

  姜清嶼被幾個朝臣拉去一旁聊政事,戚容便獨自坐在席位上喝茶。

  茶剛斟滿,面前便站了一個人,影子直直地投在他茶盞上。

  戚容抬起頭,認出此人是安王世子李弘,此刻的他怨氣滔天。

  「你就是姜聽雪的夫君?」李弘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戚容放下茶盞,點了下頭,語氣平淡無波:「正是,世子有何指教?」

  李弘看著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又看他那身青衫,明明是個那麼普通的男子,為什麼這氣質讓他覺得像對上攝政王裴燼野似的。

  他給他的壓迫感,讓他心頭那股無名火壓不住地往上竄。

  他不想承認一個普通男子,能讓他如此失態!

  姜聽雪讓他丟人丟大了,她剛到京城時明明說愛自己愛得無法自拔,他也信了,他都打算休妻娶她了。

  誰知道父王去提親時她卻做出那些舉動。

  她就是故意的,她根本就不喜歡他,從頭到尾都在耍他玩。

  後來他才看明白,她那是利用他來氣姜清嶼,因為姜清嶼喜歡宋驚瀾。

  所以她就挑個名聲不好的,來對抗他哥,就是為了讓他哥沒有精力去當舔狗!

  他就說那時候她怎麼那麼奇怪,原來是拿他當工具使呢。

  他李弘好歹是安王世子,被她這麼戲弄已經夠窩火了,到頭來她挑的男人竟是個窮郎中?

  「指教談不上。」李弘掃了一眼他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語氣輕蔑,「只是好奇,姜聽雪從前對本世子一往情深,到頭來卻嫁了個大夫。你一個月掙那幾兩碎銀子,夠給她買盒胭脂嗎?」

  他說話說得好像姜聽雪得不到他李弘,才退而求其次嫁給戚容一樣。

  就是想讓戚容心裡生刺。

  戚容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浮沫,神色依舊淡淡的:「你說我的妻子從前對你一往情深,可據我所知,她到京城統共不過幾個月,期間只與世子有過數面之緣。」

  「若幾面之緣便能讓你記掛至今,那倒是我要多加小心了——畢竟聽雪是我的妻子,世子這般提起,倒是顯得你居心叵測,小人之心。」

  李弘臉色微變,張口想要反駁,卻被戚容不緊不慢地接了下去:「至於胭脂首飾,我正經賺錢,給我娘子買什麼她都喜歡。不像某些人,至今還在無所事事,全靠父母養活,猶如一條只會搖尾巴的狗。」

  「你、你說誰是狗——」

  戚容攤攤手,「誰對號入座,誰就是。」

  李弘氣得臉色通紅,手指攥得咯咯響。

  這人從頭到尾語調平穩,面上含笑,可每句話都像綿里藏針,針針都扎在他最在意的地方。

  他想拿家世權勢壓人,偏偏對方對權勢二字壓根不接招。

  他想拿舊事刺痛對方,偏偏對方輕描淡寫就把話頭化解了,還反過來給他扣了個對別人髮妻念念不忘的帽子。

  周圍幾個離得近的賓客已經側目望過來,他發作也不是,退縮也不是,只能惡狠狠地撂下一句狠話:「一個窮大夫也配在本世子面前說三道四。戚容,你給本世子等著。」


  戚容不卑不亢地舉起茶盞:「在下行醫之人,別的不多,唯有耐心最多。」

  他低頭抿了口茶,語氣里甚至多了幾分真誠的關切,「說起來,世子眼部凹陷,眼圈發黑,身體發虛,頭頂光潔之處眾多,一看就是腎虛之症,世子可以找我看看,指不定,還能傳宗接代,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此話一出,眾人打量著李弘,看起來確實虛。

  這首輔的妹夫厲害啊,還會治腎虛,不少人已經動了心,想著宮宴回去,找他看看自己的毛病。

  「好好好!你等著!你給我等著!還敢污衊我!姜清嶼也保不住你!」李弘狠狠地剜了戚容一眼,猛一拂袖轉身走了,有氣急敗壞之色。

  戚容放下茶盞,搖搖頭,「諱疾忌醫可不好,世子,儘早治療還有救。」

  李弘回到席位上,臉色鐵青,連灌了兩杯酒才壓住心頭的火氣。

  安王見他這副模樣,皺了皺眉,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去找那姓戚的了?什麼來路?」

  李弘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越說越氣,酒杯攥在手裡恨不得捏碎。

  安王聽完卻只是冷哼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裡帶著幾分安撫,又帶著幾分老謀深算的篤定:「別急,等元王殿下事成,這個戚容不過是案板上的魚肉,你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沒錯!」李弘攥緊了酒杯,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那光芒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幽暗,「光是處置他還不夠,我要讓他親眼看著姜聽雪怎麼對我死心塌地——」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

  安王側目看了他一眼,隨即緩緩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

  反正事成之後,這京城就是他們的天下,收拾一個窮大夫不過是舉手之勞,讓弘兒出口惡氣也好。

  安王府早已搭上了元王的船。

  今夜宮宴,他們就會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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