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哥!你不懂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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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驚瀾放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避開裴燼野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聲音依舊平穩:「王爺多慮了。確是末將自己不慎,與旁人無關。馬匹也已由軍中獸醫查驗,並無中毒或受刺激的跡象。」

  她回答得很快,很篤定。

  心底卻是一片冰涼的後怕,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裴燼野不好騙啊。

  其實,她能躲過的。

  上輩子,這匹叫「追風」的北狄馬,她馴服了,雖然也受了點輕傷。

  可這輩子,她不能躲過這劫。

  因為她記得很清楚,三日後,西域使團抵京。

  隨行的,有西域第一勇士,以及數名武藝高強的隨從。

  屆時宮中設宴,名為「以武會友」,實則是兩國暗中的較量。

  上輩子,大乾武將竟無一人是那西域勇士的對手,連她在對方手下也走了不到五十招,最後是裴燼野拖著「重傷未愈」的身體上場,才保住了大乾顏面,卻也讓他本就受損的身體雪上加霜。

  她若此時無恙,三日後必定要上場。

  可她知道,自己贏不了。

  不僅贏不了,還可能重傷,甚至……暴露出更多重生帶來的、與前世不符的細微破綻。

  所以,她必須受傷。

  而且要是短期內無法動武的重傷。

  姜清嶼手裡有「斷續生肌膏」這等奇藥。

  有這藥,她的腿傷至多月余便可恢復如初,甚至不留隱患。

  只是……裴燼野的疑心,比她預想的更重。

  「王爺,」宋驚瀾抬眼,重新看向裴燼野,語氣坦然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確是意外。末將願領疏忽之責。」

  裴燼野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面具遮擋,無人能窺見他此刻神情。

  但那沉默本身,就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姜清嶼見他這般「審問」宋驚瀾,心頭火起,也顧不得場合,冷聲道:「凜王殿下與其在此追究驚瀾是否大意,不如多想想如何辦好陛下交託的差事!三皇子貪墨軍餉一案,涉及北境五年邊備,關係數十萬將士口糧性命,王爺可有了章程?莫要只顧著探查些莫須有的意外,耽誤了正事!」

  他這話已是極不客氣,直接將矛頭從宋驚瀾受傷引向了朝政,暗指裴燼野不務正業、公報私仇。

  裴燼野終於將目光從宋驚瀾身上移開,轉向姜清嶼。

  那沙啞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字字清晰:「此案,陛下既已交由本王主審,如何查辦,是本王分內之事,不勞姜首輔費心掛懷。倒是姜首輔……」

  他話鋒微轉,語氣平淡,卻莫名刺人,「既有閒暇操心本王如何辦案,不如多將心思放在整頓朝綱、肅清吏治上。畢竟,若非有人尸位素餐、監管不力,何至於讓蛀蟲啃食邊關將士血肉長達五年之久?」

  「你——!」姜清嶼氣得臉色發青,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裴燼野的手都在抖。

  這話簡直是把他和三皇子黨羽綁在一起罵!

  可偏偏,他身為首輔,在此事上確實有失察之責,竟一時被噎得無法反駁。

  他張口欲再爭,眼角餘光卻瞥見宋驚瀾因他們爭吵而微微蹙起的眉,和那毫無血色的唇,滿腔怒火頓時像被冰水澆滅,只剩下尖銳的心疼。

  他不能在這裡吵,驚瀾需要靜養。

  姜清嶼狠狠剜了裴燼野一眼,強壓下火氣,轉向宋驚瀾,聲音瞬間放柔了八個度,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驚瀾,你好好養傷,莫要理會這些煩心事。需要什麼,只管派人告訴我。我……我先不打擾你休息。」

  宋驚瀾對他微微點頭,語氣疏離客氣:「多謝姜大人贈藥,驚瀾感激不盡,待傷好,一定倍禮上門拜謝。大人公務繁忙,請自便。」

  姜清嶼被她這客氣態度刺得心頭一痛,卻不敢多言,只訥訥點頭。

  他轉身,下意識又想去拉妹妹的手腕,想立刻帶她離開這個有裴燼野在的是非之地。

  姜聽雪卻在他伸手之前,悄然退開了小半步。

  她抬起眼,目光掠過臉色鐵青卻強忍怒氣的哥哥,掠過榻上垂眸不語的宋驚瀾,最後,落在了那個靜立帳中、玄衣凜冽、面具遮面的男人身上。

  帳內燈火昏暗,他站在那裡,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煞神,與這瀰漫著藥味和淡淡血腥氣的軍帳格格不入。

  可不知為何,看著那雙掩在冰冷麵具後的、深不見底的眼睛,姜聽雪心頭那點瘋狂試探的念頭,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像被風吹動的火苗,倏地躥高了一截。

  她忽然彎起唇角,對著裴燼野,露出了一個極其清淺、卻足夠清晰的微笑。

  然後,在哥哥驟然瞪大的驚駭目光中,在宋驚瀾若有所思的抬眸注視下,在帳內所有人或明或暗的視線里——

  她朝著裴燼野,向前,輕輕邁了一小步。

  哥!

  既然你這麼瘋,妹妹也不能落後於你啊!

  「凜王,唔唔唔……」她話還沒說,就被姜清嶼捂住了嘴,拖出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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