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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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辭舟住的房子在高檔新式小區的六樓,一梯一戶。

  電梯間裡很安靜,靜得能聽見兩人呼吸的頻率不太一樣。陸辭舟站在電梯門前,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沈硯清,目光里有藏不住的緊張,像是害怕他半路就會轉身走掉。

  沈硯清低著頭,目光落在前方那個寬大的背影上。視線順著他的脊柱緩緩往下滑,又不動聲色地收回來。

  指尖又開始發癢了。

  第六樓。

  陸辭舟掏出鑰匙開門,側身讓沈硯清先進去,自己跟在後面,順手把門帶上。

  「這裡平時不怎麼住人,可能會有點亂,」他在後面小聲說,聲音裡帶著點不好意思,「不知道今天會有人來……」

  沈硯清站在玄關,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去。

  不亂。

  甚至可以說比大多數獨居男生的住處整潔得多。一室一廳的格局,客廳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深灰色的布藝沙發上搭著一條薄毯,茶几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藥理學》。牆上有幾幅黑白的攝影作品,角落裡立著一把木吉他和一個啞鈴架。

  「那個,拖鞋……」

  陸辭舟彎腰從鞋櫃裡翻出一雙新的拖鞋,還沒來得及遞出去,就感覺到身後的人貼了上來。

  沈硯清的前額抵在陸辭舟的肩胛骨之間,鼻尖碰到T恤的布料,聞到洗衣液殘留的清香和體溫蒸騰出的、屬於年輕男性的蓬勃氣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終於碰到水。

  陸辭舟整個人僵住了。

  他維持著彎腰的姿勢,手裡還拿著那雙拖鞋,整個人宛如一尊被突然凍結的雕像,連呼吸都忘了。

  空氣凝滯了幾秒。

  「你……」他的聲音從胸腔里傳出來,帶著微微的震動,「你還好嗎?」

  沈硯清沒有回答,目光落在陸辭舟腰間,那條被T恤下擺遮住的弧線。然後伸出手,從側面穿過去,指尖碰到陸辭舟垂在小腹前的那隻手。

  那隻手比他大,骨節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繭。可能是健身留下的,也可能是彈吉他磨出來的。

  沈硯清的手指順著他的指縫滑進去,緩慢地、不容拒絕地,十指相扣。

  陸辭舟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沈硯清能感覺到他的脈搏,在交握的掌心之間,瘋狂地跳動著。

  沈硯清的嘴角微微彎了起來。

  「聽話,」他低聲開口,像在哄,又像是命令,「轉過來。」

  陸辭舟大腦一片空白,愣愣地轉過身。

  面對面的時候,陸辭舟比沈硯清高了大約半個頭。沈硯清需要微微仰起下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這個角度讓他的脖頸線條完全暴露出來,喉結在薄薄的皮膚下滾動了一下。

  陸辭舟低頭看著他。

  那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裡,欲望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種沈硯清不太能理解的東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某種沉甸甸的珍視。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在酒吧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是珍貴的愛人。

  「你叫什麼名字?」陸辭舟問,聲音很輕。

  「不重要。」

  「我想知道。」

  沈硯清沒有回答。他抬起沒有被握住的那隻手,指尖觸上陸辭舟的下頜線,沿著它的弧度慢慢地、慢慢地划過去。

  陸辭舟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沈硯清低聲說,目光直視著他,「你只需要知道,今晚,我什麼都可以。」

  陸辭舟的瞳孔微微放大,下一秒,他猛地低下頭,吻住了沈硯清。

  這個吻看起來聲勢浩大,來勢洶洶,落在唇上時卻比沈硯清想像中要溫柔得多。

  陸辭舟的嘴唇很軟,帶著龍舌蘭殘留的微苦和檸檬的酸澀。他吻得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隻手捧著沈硯清的後腦勺,手指插進他的發間,另一隻手依然與他十指相扣,握得很緊。

  沈硯清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開始鬆動。

  他抬起手臂環住陸辭舟的脖子,身體貼了上去,胸膛貼著胸膛,大腿貼著大腿。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覺到對方身體裡蘊藏的力量。


  然後,他做了一件在「白天的沈硯清」看來絕對不可能的事。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幾乎是氣音的呻吟,嘴唇擦過陸辭舟的耳垂,說:

  「抱我。」

  陸辭舟的手臂猛地收緊,將他整個人攬進懷裡。那力道大得有些過頭,把沈硯清的胸膛壓得有些發悶。

  「你真的很輕。」陸辭舟的聲音悶在他的頭髮里,低低地,「有沒有好好吃飯?」

  沈硯清幾乎要笑出來。

  在這種時候問這種問題的人,他這輩子只遇到過這一個。明明身體已經動情,偏偏還要分出心來關心他有沒有好好吃飯。這種不合時宜的溫柔,讓沈硯清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軟。

  沈硯清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別說話。」

  之後的事情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第一塊倒下之後,剩下的便再也收不住了。

  被壓在牆上時,沈硯清發現陸辭舟脫自己衣服的手在發抖,動作也變得笨拙起來,衣服下擺抓了幾下都沒抓住。

  「你緊張什麼?」

  「說老實話,」陸辭舟扯了扯嘴角,聲音有些啞,「這是我第一次做這種事。」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長得太好看了,我怕我是在做夢。」

  沈硯清沉默了兩秒,然後主動伸手揪住陸辭舟的衣領,把他拽下來,狠狠地吻了上去。

  這一次不再是陸辭舟那種試探性的、輕柔的觸碰,而是成年人的、帶著牙齒和舌頭的、近乎粗暴的深吻。

  陸辭舟被他吻得後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到身後的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不是夢。」沈硯清退開一點距離,嘴唇貼著嘴唇說話,氣息灼熱地渡過去,一字一頓地開口,「所以,別客氣。」

  說著,他的手指勾著陸辭舟的衣領,微微用力,把人又往下拽了幾分。

  「我喜歡粗暴一點的。」

  陸辭舟看著面前人被吻得微微紅腫的嘴唇,散落的劉海遮住半邊額頭,那雙平日裡冷淡的桃花眼此刻像浸了一汪春水,裡面燃燒著一簇安靜的、幽藍色的火焰。

  明明是高嶺之花,讓人不敢褻瀆的清冷長相。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卻直白大膽得讓人心跳驟停。

  陸辭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確定?」他最後問了一次。

  沈硯清的回答是伸手關掉了玄關的檯燈。黑暗中,他踮起腳尖,嘴唇貼上陸辭舟的耳朵,用氣音說了兩個字。

  陸辭舟腦子裡最後一根理智的弦,「啪」地一下斷了。

  他沒有再猶豫,動作急切地將沈硯清打橫抱起來。沈硯清的身體比想像中的還要輕,骨架纖細,腰身窄得幾乎可以被他用一隻手環住。

  他抱著人摸黑穿過客廳,膝蓋一不小心撞到茶几角上,疼得嘶了一聲,腳步卻一點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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