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光復兗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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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5日,上午九時。兗州城北,獨8旅攻擊陣地。

  旅長孫老黑舉著德制望遠鏡觀察兗州城防。

  兗州是座古城,城牆始建於明代,高約八米,底部用青磚壘砌,頂部有垛口和射孔。日軍占領後對城防進行了系統性的加固,在城牆頂部澆築了混凝土掩體,垛口之間的射擊位置全部用沙袋加厚,城外三十米處挖了一道寬六米、深三米的護城壕,壕溝外側設置了鐵絲網和雷區。

  「小鬼子把兗州經營得跟鐵桶似的。」參謀長在旁邊放下望遠鏡說,「城牆工事、護城壕、雷區、鐵絲網,四道防線。北門外有兩個混凝土碉堡,互為犄角,火力可以交叉覆蓋城門外三百米的開闊地。城牆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機槍巢,粗略數了數,光北面就有十二個。硬沖的話,傷亡會很大。」

  孫老黑放下望遠鏡,嘴角咧開一個冷峻的笑容:「鐵桶?老子打的就是鐵桶。再硬的烏龜殼,在重炮面前也是紙糊的。炮營準備好了沒有?150重炮連的混凝土破壞彈到位了沒有?」

  「全部準備完畢。150重炮連六門炮,每門配屬三十發混凝土破壞彈和二十發高爆榴彈。BM-13火箭炮連四輛發射車已經進入預定發射陣地,火箭彈裝填完畢,正在做最後的射向校準。105榴彈炮連的十二門炮按照區域劃分鎖定了北門外的外圍工事,每門炮都分配了具體的目標。」

  「那就甭廢話了。」孫老黑一揮手,聲音里透著一股狠勁,「通知炮營,給老子狠狠轟。先把北門外的那些烏龜殼全部敲掉,一個不留。讓觀測員盯緊彈著點,打偏了馬上修正。」

  兗州城內,日軍守備大隊指揮部設在城隍廟的地下室里。大隊長小野正男中佐正站在城牆上用望遠鏡觀察北面的情況。望遠鏡里,冀魯豫戰區的部隊正在有條不紊地展開進攻隊形。步兵們在昨天夜裡就已經挖好了掩體和交通壕,此刻正蹲在掩體後面,不慌不忙地等待著什麼。他甚至能看到有人正靠在戰壕壁上抽菸,紅色的菸頭在晨光中一明一滅。

  這種從容的姿態讓小野正男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打了這麼多年仗,他知道,戰場上越是輕鬆的敵人,越是可怕。因為輕鬆意味著他們有必勝的把握。

  小野正男放下望遠鏡,手心裡全是汗。他在心裡默默數著城外能看到的部隊規模:正面是至少兩個步兵營的展開寬度,左翼和右翼各有部隊在運動,更遠處的樹林後面隱約能看到車輛揚起的塵土。這至少是一個加強旅的兵力,總人數不會少於六千人。而他的守備大隊編制上是一千一百人,但實際上缺編,能打的兵員只有八百出頭。

  八倍的兵力劣勢啊。

  「大隊長,敵人兵力至少是我們的幾倍。」旁邊的副官拿著望遠鏡的手在微微顫抖,聲音里透著壓制不住的恐懼,「而且我剛才看到了他們的炮兵陣地,在北面三公里外的窪地里,至少有十幾門大口徑炮,還有那種一次能打出幾十發炮彈的火箭炮車。」

  小野正男沒有說話。他是參加過太原會戰的老人,那時候帝國軍隊所向披靡,一個大隊能追著國軍一個師打。可現在不一樣了。自從那個叫宋明遠的傢伙出現在戰場上之後,一切都變了。第5師團、第8師團,那可是帝國陸軍的驕傲,是甲種師團中的精銳,結果呢?全沒了。整個師團整建制地被殲滅,師團長連屍體都沒能找到。第19師團的七田一郎,第108師團的谷口元治郎,帶著殘部向宋明遠投降了,那是帝國陸軍歷史上從未有過的恥辱。

  城牆上,幾個日軍士兵蜷縮在工事後面。六月的陽光曬得城牆上的青磚發燙,但他們感受不到一絲暖意。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兵靠在垛口上,把步槍橫在膝蓋上,從口袋裡摸出最後一支皺巴巴的香菸,點上後深吸了一口。

  「聽說了嗎?第5師團、第8師團都被宋明遠全殲了。」老兵吐出一口煙霧,聲音乾澀得像砂紙,「那可都是甲種師團,廣島和熊本出來的精銳,帝國陸軍的看家本錢。連他們都打不過,咱們這種治安師團更不行了。咱們這些人里,一半是徵召的預備役,打過仗的老兵不到四百人。怎麼跟人家打?」

  一個年輕士兵抱著步槍,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聽到老兵的話,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第5師團是板垣師團吧?我在報紙上看到過,說是無敵的『鋼軍』。連他們都被殲滅了?」

  「無敵?」老兵冷笑了一聲,笑得很苦,「那都是報紙上吹的。在宋明遠面前,什麼『鋼軍』『鐵軍』都不好使。人家有飛機,有坦克,有大炮,火力是咱們的多少倍?咱們連一門像樣的反坦克炮都沒有,怎麼打人家的坦克?拿集束手榴彈去炸嗎?那是送死。」

  另一個士兵插進話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軍官聽到:「冀魯戰役的時候,第19師團師團長七田一郎,帶著殘部向宋明遠投降了。還有第108師團的谷口元治郎,也降了。師團長都投降了,咱們還拼什麼命?」

  「投降?」田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投降能活命嗎?他們會不會殺俘虜?」

  老兵瞪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呵斥道:「閉嘴!這種話也敢說?讓憲兵聽見了你知道是什麼下場嗎?」

  但沒有人再呵斥他。因為每個人心裡都在想同一個問題。憲兵能管住人的嘴,但管不住人的心。當師團長都開始投降的時候,士兵又有什麼理由非要戰死呢?

  小野正男聽到了士兵們的低聲議論。他站在十米開外,風把這些話斷斷續續地送到他耳朵里。他沒有制止,沒有呵斥,甚至沒有回頭。因為他自己心裡也清楚,結果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他的任務不是守住兗州,而是拖延時間,給師團主力爭取撤退的窗口。而拖延時間的代價,就是這一千人的命。

  突然,北面天空中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嘯聲。那是大口徑炮彈撕裂空氣的聲音,頻率很高,越來越高,像是一群厲鬼在尖叫著從天而降。

  小野正男的瞳孔驟然收縮,多年戰場經驗讓他條件反射般地吼了出來:「炮擊!隱蔽!所有人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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