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嚴打（1）
七月二十日，商丘冀魯豫戰區司令部會議室。
宋明遠召集彭學峰、姚中英、蕭山令、劉雍、孫桐萱、陳海松六人，圍坐在會議桌前。會議室的門窗緊閉，兩名警衛員守在門外。
宋明遠開門見山：「今天的議題只有一個——在豫東、豫北進行嚴打。」
他先是看向蕭山令和孫桐萱：「兩位司令，說說豫東、豫北的治安情況。」
蕭山令首先匯報：「豫東地區各縣城的治安總體不錯。我們接收縣城以來，迅速建立了警察局，劃定了巡邏區域，縣城裡的治安案件下降了七成以上。」
宋明遠點點頭：「鄉下呢？」
蕭山令臉色凝重了些：「下面的鄉鎮情況要複雜一些。一些鄉紳惡霸和強勢宗族長期把持地方事務，對縣政府的指令陽奉陰違。軍區雖然成立了鄉下工作組，但推進阻力不小。」
孫桐萱接著匯報：「豫北情況差不多。而且因為豫北占領時間短，縣級政權還沒有完全穩固，暫時還無法顧及鄉下。一些地方，我們任命的鄉長、村長徒有其名，實權仍掌握在當地豪強手裡。」
宋明遠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地圖前，背對著眾人。
「亂世用重典。」宋明遠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當大家齊心協力為抗戰做貢獻時，任何違法犯罪行為都是對抗戰力量的破壞，都是對百姓樸素情感的傷害。」
他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
「所以，我準備動用軍區各警備團以及縣警察局，在豫東、豫北開展一項專項行動。名字就叫——《關於嚴厲打擊一切犯罪活動的決定》，簡稱『嚴打』。」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彭學峰率先表態：「我贊成。但具體怎麼執行，需要定出章程。」
「目的要明確。」宋明遠重新坐下，「嚴打的目的是為豫東、豫北所有守法百姓，創造一個良好的、積極向上的生活環境。這一點必須說清楚，不能讓任何人誤解。」
姚中英問道：「執行的時間安排呢？」
「以縣為單位，宣傳七天後，再開展嚴打。」宋明遠強調，「不要讓人說咱們不教而誅。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什麼是犯法的，犯了法會有什麼後果。」
他伸出三根手指。
「嚴打的核心有三條。第一，可殺可不殺，堅決殺。第二，可判可不判，頂格判。第三，公審公判，從嚴從速。」
話音剛落，劉雍就提出了不同意見。
「嚴打是個好主意，但我有幾個擔憂。」劉雍的聲音不大，語氣卻很堅定，「會不會被有心人利用，成為他們挾私報復的工具？會不會被敵人拿來製造輿論攻勢，說咱們濫殺無辜？」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起來。
劉雍繼續說道：「咱們是在國府和日軍的包夾中發展。如果社會各界人士被敵人的輿論誤導，把咱們和舊時代草菅人命的軍閥混為一談，是不是有些得不償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明遠身上。
宋明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緩緩說道：「劉政委的擔憂有道理，所以要制定嚴格的監督機制。這就是我讓你和參謀長、陳政委一起起草方案的原因。」
他放下茶杯，聲音堅定。
「但擔憂不能成為不做事的理由。咱們所作所為，皆無私心，百姓們會理解的。再說了，豫東、豫北一千多萬百姓的生存和發展全繫於我一身，區區惡名，我擔得起。」
宋明遠站起來，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參謀長，你和劉政委、陳政委共同起草方案。然後交宣傳部，宣傳七天後，開始執行。」
會議結束後，嚴打的準備工作迅速展開。
七月二十一日，《冀魯豫戰區日報》在頭版刊登了《關於嚴厲打擊一切犯罪活動的決定》全文。決定中詳細列舉了嚴打的對象——殺人犯、搶劫犯、強姦犯、綁架犯、縱火犯、投毒犯、惡霸劣紳。每一項罪名都配有具體的案例說明，讓百姓一看就明白。
決定中還規定了檢舉程序、審判程序和監督機制。特別強調「誣告反坐」——如果查明舉報人故意誣陷他人，將追究同等罪責。
各縣鎮同時行動起來。宣傳隊敲鑼打鼓走上街頭，用快板、順口溜的形式向百姓宣講嚴打政策。村頭的牆上刷上了石灰標語——「嚴厲打擊一切犯罪活動」、「保護守法百姓，嚴懲不法之徒」。
各鄉村趕集的百姓們圍在宣傳板前，聽工作人員逐條講解。
在虞城縣城關鎮的集市上，宣傳員站在一張方桌上，拿著鐵皮喇叭喊道：「老少爺們兒，宋司令下了命令，七天後要在全豫東、豫北搞嚴打！啥叫嚴打？就是要把那些殺人放火的、欺男霸女的、為禍鄉里的，統統抓起來！該殺的殺，該關的關！」
有人大聲問道：「要是鄉里的豪紳犯了法，也抓嗎？」
「抓！」宣傳員斬釘截鐵，「不管他是誰，犯了法就抓！就是天王老子，也得伏法！」
人群里爆發出叫好聲。
也有人悄悄嘀咕：「說得好聽，到時候還不是走個過場......」
他的話音還沒落，旁邊一個老大爺就瞪了他一眼：「你說啥呢？宋司令到豫東以後，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啥時候走過過場？你看看那些日本特務，說槍斃就槍斃了，連個磕巴都不打！」
那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在豫北的安陽縣，一個更大的討論正在茶館裡進行。
「要我說啊，這嚴打是好事。」一個老茶客放下茶碗，「俺們村那個張麻子，仗著跟縣裡某個科長沾親帶故，橫行霸道十幾年了。誰家閨女長得俊，他就想方設法去禍害。去年俺們村老李頭的閨女就是被他逼得跳了井。報了官也沒人管，因為人家有關係。」
「這次不一樣了。」旁邊的人接口道，「宋司令說了，嚴打期間頂格判。像張麻子這樣的，肯定是要吃槍子的。」
也有人擔憂：「會不會搞得太過了？萬一抓錯了人怎麼辦？」
立刻有人反駁：「你沒看報紙嗎？誣告的人反坐！也就是說，你要是告假狀，你自己也要吃官司。這樣一來，誰還敢隨便誣告？」
茶館老闆插了一嘴：「其實仔細想想，咱們這些老實本分的莊稼人，嚴打跟咱們有啥關係？該吃吃，該喝喝。倒是那些幹了虧心事的人，這幾天怕是睡不著覺嘍。」
宋明遠召集彭學峰、姚中英、蕭山令、劉雍、孫桐萱、陳海松六人，圍坐在會議桌前。會議室的門窗緊閉，兩名警衛員守在門外。
宋明遠開門見山：「今天的議題只有一個——在豫東、豫北進行嚴打。」
他先是看向蕭山令和孫桐萱：「兩位司令，說說豫東、豫北的治安情況。」
蕭山令首先匯報：「豫東地區各縣城的治安總體不錯。我們接收縣城以來，迅速建立了警察局，劃定了巡邏區域，縣城裡的治安案件下降了七成以上。」
宋明遠點點頭：「鄉下呢？」
蕭山令臉色凝重了些：「下面的鄉鎮情況要複雜一些。一些鄉紳惡霸和強勢宗族長期把持地方事務，對縣政府的指令陽奉陰違。軍區雖然成立了鄉下工作組，但推進阻力不小。」
孫桐萱接著匯報：「豫北情況差不多。而且因為豫北占領時間短，縣級政權還沒有完全穩固，暫時還無法顧及鄉下。一些地方，我們任命的鄉長、村長徒有其名，實權仍掌握在當地豪強手裡。」
宋明遠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地圖前，背對著眾人。
「亂世用重典。」宋明遠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當大家齊心協力為抗戰做貢獻時，任何違法犯罪行為都是對抗戰力量的破壞，都是對百姓樸素情感的傷害。」
他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
「所以，我準備動用軍區各警備團以及縣警察局，在豫東、豫北開展一項專項行動。名字就叫——《關於嚴厲打擊一切犯罪活動的決定》，簡稱『嚴打』。」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彭學峰率先表態：「我贊成。但具體怎麼執行，需要定出章程。」
「目的要明確。」宋明遠重新坐下，「嚴打的目的是為豫東、豫北所有守法百姓，創造一個良好的、積極向上的生活環境。這一點必須說清楚，不能讓任何人誤解。」
姚中英問道：「執行的時間安排呢？」
「以縣為單位，宣傳七天後，再開展嚴打。」宋明遠強調，「不要讓人說咱們不教而誅。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什麼是犯法的，犯了法會有什麼後果。」
他伸出三根手指。
「嚴打的核心有三條。第一，可殺可不殺，堅決殺。第二，可判可不判，頂格判。第三，公審公判，從嚴從速。」
話音剛落，劉雍就提出了不同意見。
「嚴打是個好主意，但我有幾個擔憂。」劉雍的聲音不大，語氣卻很堅定，「會不會被有心人利用，成為他們挾私報復的工具？會不會被敵人拿來製造輿論攻勢，說咱們濫殺無辜？」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起來。
劉雍繼續說道：「咱們是在國府和日軍的包夾中發展。如果社會各界人士被敵人的輿論誤導，把咱們和舊時代草菅人命的軍閥混為一談，是不是有些得不償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明遠身上。
宋明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緩緩說道：「劉政委的擔憂有道理，所以要制定嚴格的監督機制。這就是我讓你和參謀長、陳政委一起起草方案的原因。」
他放下茶杯，聲音堅定。
「但擔憂不能成為不做事的理由。咱們所作所為，皆無私心，百姓們會理解的。再說了，豫東、豫北一千多萬百姓的生存和發展全繫於我一身，區區惡名，我擔得起。」
宋明遠站起來，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參謀長，你和劉政委、陳政委共同起草方案。然後交宣傳部，宣傳七天後，開始執行。」
會議結束後，嚴打的準備工作迅速展開。
七月二十一日，《冀魯豫戰區日報》在頭版刊登了《關於嚴厲打擊一切犯罪活動的決定》全文。決定中詳細列舉了嚴打的對象——殺人犯、搶劫犯、強姦犯、綁架犯、縱火犯、投毒犯、惡霸劣紳。每一項罪名都配有具體的案例說明，讓百姓一看就明白。
決定中還規定了檢舉程序、審判程序和監督機制。特別強調「誣告反坐」——如果查明舉報人故意誣陷他人，將追究同等罪責。
各縣鎮同時行動起來。宣傳隊敲鑼打鼓走上街頭，用快板、順口溜的形式向百姓宣講嚴打政策。村頭的牆上刷上了石灰標語——「嚴厲打擊一切犯罪活動」、「保護守法百姓，嚴懲不法之徒」。
各鄉村趕集的百姓們圍在宣傳板前，聽工作人員逐條講解。
在虞城縣城關鎮的集市上，宣傳員站在一張方桌上，拿著鐵皮喇叭喊道：「老少爺們兒，宋司令下了命令，七天後要在全豫東、豫北搞嚴打！啥叫嚴打？就是要把那些殺人放火的、欺男霸女的、為禍鄉里的，統統抓起來！該殺的殺，該關的關！」
有人大聲問道：「要是鄉里的豪紳犯了法，也抓嗎？」
「抓！」宣傳員斬釘截鐵，「不管他是誰，犯了法就抓！就是天王老子，也得伏法！」
人群里爆發出叫好聲。
也有人悄悄嘀咕：「說得好聽，到時候還不是走個過場......」
他的話音還沒落，旁邊一個老大爺就瞪了他一眼：「你說啥呢？宋司令到豫東以後，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啥時候走過過場？你看看那些日本特務，說槍斃就槍斃了，連個磕巴都不打！」
那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在豫北的安陽縣，一個更大的討論正在茶館裡進行。
「要我說啊，這嚴打是好事。」一個老茶客放下茶碗，「俺們村那個張麻子，仗著跟縣裡某個科長沾親帶故，橫行霸道十幾年了。誰家閨女長得俊，他就想方設法去禍害。去年俺們村老李頭的閨女就是被他逼得跳了井。報了官也沒人管，因為人家有關係。」
「這次不一樣了。」旁邊的人接口道，「宋司令說了，嚴打期間頂格判。像張麻子這樣的，肯定是要吃槍子的。」
也有人擔憂：「會不會搞得太過了？萬一抓錯了人怎麼辦？」
立刻有人反駁：「你沒看報紙嗎？誣告的人反坐！也就是說，你要是告假狀，你自己也要吃官司。這樣一來，誰還敢隨便誣告？」
茶館老闆插了一嘴：「其實仔細想想，咱們這些老實本分的莊稼人，嚴打跟咱們有啥關係？該吃吃，該喝喝。倒是那些幹了虧心事的人，這幾天怕是睡不著覺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