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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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張家莊公廁。

  趕早班車的李大壯推開門,一股惡臭撲面而來。他皺了皺眉,農村的公廁就這樣,忍忍就過去了。他走到左邊蹲坑,剛要解褲子,突然覺得腳邊有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李大壯嚇得魂飛魄散。

  一個人!

  「啊——!!」李大壯連滾爬爬地衝出公廁,褲腰帶都沒系好。

  他慌慌張張跑回停在路邊的長途汽車,臉色慘白如紙。車上其他乘客看他這副模樣,都愣住了。

  「大壯,咋了?」

  「見鬼了?」

  李大壯上氣不接下氣:「公……公廁里有」

  車廂里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真的假的?」

  「誰啊??」

  司機老張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聽到這消息也懵了。他當司機十幾年,路上什麼怪事都見過,。

  「你看清楚了?」老張問。

  「看……看清楚了!」李大壯指著公廁方向,「

  老張臉色凝重。他看了看車上二十幾個乘客,又看了看遠處的公廁。這裡是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距離四九城還有二十多里路。

  「咱們得回去報案。」老張說。

  「不行啊張師傅!」一個乘客急了,「我今天得回家,家裡有急事!」

  「就是,咱們都買了票的,憑什麼往回開?」

  「要不你們誰留下來等,我們先走?」

  乘客們七嘴八舌地吵起來。這個年代長途車班次少,錯過這趟車,可能就要等明天了。誰都不想耽誤事。

  老張一拍方向盤:「吵什麼吵!我是司機,我說了算!」

  他這一吼,車廂里安靜了。這個年代司機地位高,尤其是長途車司機,見多識廣,有話語權。

  「都坐好了!」老張發動汽車,「咱們回四九城報案!耽誤的時間,車站會給個說法!」

  沒人敢再反對。車子調轉方向,朝來路開去。

  車上氣氛壓抑得嚇人。乘客們面面相覷,低聲議論。

  李大壯坐在座位上,還在發抖。越想越怕,胃裡一陣翻騰,差點吐出來。

  一個小時後,車子開回四九城長途汽車站。老張讓售票員看著乘客,自己快步跑向車站辦公室。

  「站長!出事了!」老張衝進辦公室,「我們在張家莊公廁發現!」

  站長正在喝茶,聽到這話差點嗆著:「什麼??」

  「千真萬確!乘客親眼看見的,脖子被割開了!」

  站長臉色大變,立刻抓起電話:「接局!」

  上午十點,派出所接到報案。張帶著幾個民警,坐上吉普車,直奔張家莊。

  公廁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村民。老張和幾個乘客作為目擊者,等在現場。李大壯還在發抖,說話都不利索。

  「就是……就是這個坑……」他指著左邊蹲坑,不敢靠近。

  張戴上手套,走進公廁。惡臭味更濃了,混合著排泄物的味道,令人作嘔。他強忍著,蹲下身查看

  「看看身上有沒有證件。」張對助手說。

  助手忍著噁心,。從工裝口袋裡找到一個工作證,上面有照片、姓名、單位。

  「張隊,你看。」助手把工作證遞過來。

  工作證已經沾了污,但還能看清上面的字:賈東旭,男,31歲,紅星軋鋼廠二級鉗工。

  張瞳孔一縮。賈東旭!他昨天還在派出所問過話,今天就出現在這裡!

  他仔細看了看照片,能認出就是賈東旭。

  「是他。」張深吸一口氣,「通知軋鋼廠和四合院。還有,封鎖現場,仔細勘查。」

  「是!」

  張站在公廁外,點了根煙,腦子飛快轉動。

  誰幹的?陳峰,肯定是陳峰。

  昨天賈東旭從派出所離開時,他就覺得不對勁。那種慌張,那種恐懼,不像是無辜的人。現在想來,賈東旭想跑。但沒跑掉。


  張掐滅菸頭,走回吉普車:「回城!去四合院!」

  同一時間,四合院裡還沉浸在昨天的葬禮氛圍中。秦淮茹下葬了,賈東旭跑了,賈家只剩下賈張氏和棒梗。院裡的人都在議論,賈東旭這一走,什麼時候回來?還回不回來?

  賈張氏坐在家裡,數著昨天收的禮金。數了一遍又一遍,越數越開心。八十三塊六毛,加上之前攢的,有兩百多了。夠她和小孫子過好一陣子了。

  至於賈東旭,她倒是不太擔心。兒子機靈,回老家躲一陣,等陳峰被抓了再回來,應該沒事。

  正想著,外面傳來一陣喧譁。賈張氏走到門口,看見幾個穿制服的走進院子,領頭的正是張。

  「張,您怎麼來了?」劉海中連忙迎上去。

  張臉色嚴肅:「賈東旭呢?」

  院裡的人面面相覷。

  「東旭……他回老家了,」劉海中說,「昨天一早就走了。」

  「回哪個老家?」

  「房山,他老家在房山。」

  張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我們在張家莊公廁發現賈東旭的工作證。」

  「什麼?」劉海中愣住了。

  賈張氏手裡的布包「啪嗒」掉在地上,錢撒了一地。但她顧不上撿,衝過來抓住張的胳膊:「你說什麼?東旭……東旭他……」

  張看著她,「我們現在需要確認身份。賈大媽,您跟我們走一趟吧。」

  賈張氏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劉海中連忙扶住她,但她已經哭不出來了,只是張著嘴,眼睛瞪得老大,像離了水的魚。

  院裡所有人都傻了。

  傻柱衝過來:「張,你確定是東旭哥?」

  「工作證上是他的名字和照片。」張說,「但還需要家屬確認。賈大媽,您能走嗎?不能走我們抬您去。」

  賈張氏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哭:「東旭啊——我的兒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這一哭,院裡其他女眷也跟著哭起來。雖然平時跟賈家關係有好有壞,但事發突然,還是讓人心驚。

  張等賈張氏哭了一陣,才說:「賈大媽,節哀順變。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身份,抓住兇手。您跟我們走一趟吧。」

  賈張氏在劉海中和傻柱的攙扶下站起來,跟著往外走。走到院門口,她突然回頭,三角眼裡滿是怨毒:「是陳峰!一定是陳峰!你們要抓住他!

  沒人接話。大家都知道是誰幹的,但沒人敢說。

  張帶著賈張氏離開後,院裡一片安靜。所有人都感覺到,事情越來越嚴重了。

  「柱子,」閻埠貴小聲對傻柱說,「你說陳峰會不會……」

  「閉嘴!」傻柱吼道,「他敢來!」

  但他握著拳頭的手在抖。

  軋鋼廠也接到了通知。

  車間主任老李拿著派出所的電話記錄,手都在抖。

  他立刻召集工段長開會,把情況通報了一遍。工人們很快都知道了,車間裡議論紛紛。

  工人們既害怕又好奇。陳峰曾經也是這個廠的工人,老實巴交的,誰都想不到他會變成這樣。

  保衛科的人來了,配合調查。他們查了賈東旭的工位,查了他的更衣櫃,但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賈東旭昨天請假時說家裡有事,」老李對張說,「具體什麼事他沒說。我還以為是他媳婦的喪事……」

  「他媳婦的喪事辦了嗎?」張問。

  「聽說昨天辦了,但他沒參加,一早就走了。」老李嘆了口氣,「張,陳峰這事……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工人們都害怕,不敢走夜路,不敢一個人上廁所。」

  張沉默了一會兒:「我們會儘快抓住他。但你們也要提高警惕,發現可疑情況立刻報告。」

  「一定一定。」

  下午,賈張氏從局回來了。確認了,就是賈東旭。

  賈張氏回到四合院時,整個人像丟了魂。她沒哭,沒鬧,只是呆呆地坐在炕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

  棒梗不懂事,拉著她的衣角:「奶奶,餓……」

  賈張氏機械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窩頭,遞給孫子。棒梗接過窩頭,大口吃起來。


  「奶奶,爸爸呢?」棒梗邊吃邊問。

  賈張氏沒回答。她突然站起來,走到門口,對著院子大喊:「陳峰!你給我出來!出來啊!」

  聲音悽厲,在院子裡迴蕩。各家各戶都關著門,沒人敢出來勸。

  傻柱聽不下去了,從屋裡出來:「賈大媽,您別這樣。東旭哥已經走了,您要保重身體,棒梗還需要您呢。」

  「保重什麼!」賈張氏瞪著傻柱,「我還有什麼可保重的!陳峰那個王八蛋,!」

  她越說越激動,:「陳峰!你給我出來!」

  傻柱趕緊攔住她:「賈大媽!您冷靜點!」

  「放開我!!」賈張氏掙扎著,手在空中亂揮。

  院子裡其他人都出來了,但沒人敢上前。賈張氏現在就是個瘋子,誰靠近砍誰。

  最後還是易中海出來了。他雖然右手廢了,但還有威嚴。他站在賈張氏面前,沉聲說:「老嫂子,放下。」

  賈張氏看著他空蕩蕩的右手袖管,突然笑了,笑得悽慘:「易中海,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的手怎麼沒的?還不是陳峰砍的?你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易中海臉色一白,但沒退縮:「放下。你想讓棒梗沒有奶奶嗎?」

  提到孫子,賈張氏的手抖了一下。她看了看旁邊嚇得大哭的棒梗,「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抱著孫子,放聲大哭:「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哭聲悽厲,在四合院裡迴蕩。沒人說話,沒人勸,只是默默地聽著。

  這哭聲里有悲傷,有恐懼,也有絕望。所有人都知道,陳峰還沒完。

  但每個人都在心裡問自己:那天晚上,我做了什麼?我說了什麼?陳峰會不會來找我?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四合院成了驚弓之鳥,每個人都活在恐懼的陰影里。

  而陳峰,此時正在城北的廢棄教堂里,

  發出「噌噌」的聲音,在寂靜的教堂里迴蕩。

  但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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