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製毒師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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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清禾這話說完,顧長風沒立刻接茬。

  他把那沓寫滿化學公式的薄紙折好揣進軍大衣內兜,轉頭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柳健。

  這人的鼻子已經腫成了發麵饅頭,兩隻眼睛被擠成了線縫,血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半張臉。手銬鎖著雙手,整個人趴在青磚上跟條死狗沒兩樣。

  「不用回衛戍區。」顧長風開口,「就在這審。」

  許清禾一愣。

  「這地方剛炸過,到處是毒粉殘留,待久了……」

  「他比咱們更怕死。」顧長風打斷她,朝柳健走了兩步,軍靴踩在碎磚上咔嚓作響,「在這審,他嘴最快。」

  芽芽從牆洞口溜達回來,嘴裡的奶糖已經嚼完了,正拿舌頭舔著後槽牙上粘的糖渣子。她走到柳健跟前,蹲下來,歪著腦袋打量這張血糊糊的臉。

  「叔叔,你這鼻子以後怕是喘不上氣了。」芽芽的聲音奶聲奶氣的,「不過沒關係,吃槍子的人不需要鼻子。」

  柳健渾身一抖。

  他被按在地上看不見說話的人,只能聽見一個小女孩脆生生的嗓音。就是這個聲音的主人,剛才一巴掌把他的鼻樑骨拍進了臉里。

  「我不想死……」柳健嘴裡含著血沫子,吐字含混,「我有用,我知道很多事……」

  顧長風一腳踩在他的後背上,軍靴底的鐵釘隔著白大褂硌進肉里。

  「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決定你是站著進審訊室,還是躺著進太平間。」

  柳健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他在宮本成手底下幹了三年,太清楚這幫當兵的審人是什麼路數。更何況剛才那個小丫頭的巴掌還在他臉上燒著,那股子不講道理的蠻力讓他從骨頭縫裡往外冒涼氣。

  「我說!我全說!」柳健把臉從地上抬起來一點,嘴裡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宮本成……他還有後手!十里堡這批貨只是明面上的,他真正要動的是龍喉井!」

  顧長風和許清禾對視一眼。

  龍喉井。上次在老城隍廟地下,他們堵住了宮本成從盜洞投毒的路線,邵文彬也被抓了。按理說那條路已經廢了。

  「龍喉井的入口被我們封死了。」許清禾皺眉,「他怎麼投?」

  柳健咳出一口血痰,聲音急促:

  「封死的是南城外那個入口!龍喉井有三個口子!宮本成手裡還有一張舊圖,上面標著北邊的備用井口。

  那個口子在西郊水廠圍牆外頭的老槐樹底下,從外面看就是個廢棄的旱井,但底下直通主管道的分流閥!」

  芽芽的小臉板了起來。

  西郊水廠,那可是供應大半個京城的水源地。

  「他打算什麼時候動手?」顧長風加重了腳上的力道。

  柳健疼得嗷了一聲,趕緊往外倒:「三天後!氣象站的人被他買通了,三天後有一場入冬以來最大的暴雨!暴雨一來,水廠進水量翻倍,水壓升到最高,管道里的水流速度是平時的三倍!

  他只要在暴雨最大的時候打開那個分流閥,把剩下的高濃度原液全倒進去,兩個小時之內,毒水就能順著管網擴散到整個東城和半個西城!」

  許清禾倒吸一口涼氣。

  「剩下的原液?你剛才那池子不是被……」她看了芽芽一眼,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那池子是我備用的二代稀釋液!」柳健急得直喘,

  「宮本成手裡還有一批!是我三個月前在城外秘密煉的一代濃縮原漿!純度是池子裡那些的十倍!

  只有二十升,但二十升夠了!暴雨夜水壓全開的情況下,二十升濃縮原漿足夠污染整條主管線!」

  芽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二十升。聽著不多,但配合暴雨和水壓,等於拿整個京城的自來水管當投毒工具。幾百萬人打開水龍頭,喝的就是慢性毒藥。

  「那二十升東西藏在哪?」芽芽問。

  柳健搖頭,臉上全是血和冷汗:「我不知道!煉完之後宮本成親自帶人取走的,沒告訴我存放地點。他從來不把所有底牌放在一個人手裡。」

  顧長風把腳從柳健背上移開,轉身走到院子裡。

  天光大亮,十里堡的荒地上風卷著黃土。他站在那,腦子裡飛速轉著。


  三天。

  七十二個小時。

  宮本成手裡有二十升能毒死半座城的濃縮原漿,有一個他們不知道位置的備用井口,還有一個被買通的氣象站內應。這老狐狸把所有籌碼攥在自己手裡,就等著暴雨那一夜。

  芽芽跟出來,仰頭看著她爹。

  「爸,那個備用井口,夏硯秋應該能算出來。他爹是水利專家,家裡那張校對版管網圖上標著所有分流閥的位置。」

  顧長風低頭看了女兒一眼。

  這丫頭腦子轉得比他手底下大部分參謀都快。

  「牛蛋。」顧長風喊了一聲。

  牛蛋從運兵車旁邊跑過來,剔骨刀已經擦乾淨插回腰間。

  「去找夏硯秋,把他和那張圖帶到南鑼鼓巷。」顧長風從兜里掏出吉普車鑰匙扔給小李排長,「你開車送他去,快去快回。」

  小李排長接住鑰匙,帶著牛蛋上了吉普,一腳油門揚塵而去。

  許清禾從庫房裡走出來,手裡多了個牛皮紙袋,裡頭裝著從柳健身上搜出的所有東西。

  「顧參謀長,這人怎麼處置?」

  「先押著,活的比死的值錢。」顧長風頓了頓,「另外,派兩個便衣去氣象站,把三天後的暴雨預報給我核實了。如果是真的,今晚之前我要一份西郊水廠周邊三公里的完整布防方案。」

  許清禾點頭,轉身去安排。

  芽芽爬上軍用卡車的副駕駛座,短腿夠不著踏板,是自己撐著車門框翻上去的。她坐在高高的座位上,從馬甲兜里翻了翻,發現奶糖吃完了,只剩兩張空糖紙。

  三天。

  宮本成那條老狐狸被逼到了牆角。製毒的柳健被抓了,十里堡的毒糧被端了,邵文彬早就招了。他手裡能用的人越來越少,可他反而更危險了。

  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咬人。

  芽芽把空糖紙疊成小方塊塞回兜里,小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在末世活了十年,見過太多被逼到絕路的人。越是走投無路,越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宮本成現在就是一條被堵在死角的毒蛇,咬人之前不會給你任何預兆。

  ……

  與此同時,東城一條不起眼的深巷裡,一扇漆黑的木門被從裡面推開。宮本成站在門檻內,手裡捏著一張剛送來的紙條。

  紙條上只有四個字:柳健被抓。

  他把紙條攥成一團,指節捏得咔吧作響。

  半晌,他轉過身,對著屋裡黑暗中跪著的白若蘭開了口。

  「小白,你父親今天的藥,還沒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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