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彈弓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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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用選嗎?」許清禾一咬牙,「走!這就出發。」

  她今天也是豁出去了,這案子牽扯到製毒和特務,按部就班回去請示搜查令,黃花菜都涼了。那些躲在暗處的髒老鼠,跑得比誰都快。

  夜風帶著刺骨的涼意,西郊第六區本就偏僻,舊租界這片廢棄的洋樓區更是連個路燈都沒有。

  周圍死寂一片,只有風吹過枯樹椏發出的怪聲,聽著讓人脖子冒涼氣。

  許清禾騎著一輛借來的偏三輪摩托,車斗里塞著芽芽、牛蛋、蔣果和賀小滿幾個小蘿蔔頭。車子在長滿雜草的土路盡頭熄火。

  眼前是一大片被生鏽鐵絲網圍起來的廢墟,裡面矗立著一棟破敗的三層洋樓,尖頂的窗戶像一個個黑窟窿,死死盯著外面。

  「就是這,舊櫻花醫院。」蔣果指了指前面,伸手拍掉襯衫上蹭到的土。

  這小少爺有很嚴重的潔癖,到了這破地方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但還是緊緊護著他那個裝滿票證和地圖的軍綠色小布包,半步都沒退。

  許清禾掏出配槍,壓低聲音交代:「你們幾個跟在我後面,跟緊點,千萬別亂跑,聽見沒?」

  話音還沒落,芽芽已經踩著牛蛋的肩膀,小手往牆頭上一撐,直接越過了兩米多高帶倒刺的鐵大門,穩穩落地。

  牛蛋緊隨其後,後退兩步一個助跑,雙手攀住門頭,兩條腿一卷也翻了進去。

  牆外只剩下許清禾和不會翻牆的蔣果大眼瞪小眼。

  許清禾認命地嘆了口氣,先把蔣果託過去,自己再翻進來。這哪裡是帶孩子查案,這分明是給這倆小祖宗打下手。

  院子裡的荒草長得足有半人高,枯黃的草葉子剌在人腿上生疼。洋樓周圍的牆根全長滿了厚厚的青苔,一股濃重的陰潮氣撲面而來。

  芽芽從戰術馬甲的兜里掏出個大白兔奶糖剝開塞進嘴裡,吧唧兩下,小聲說:「牛蛋,幹活。」

  牛蛋閉上眼,鼻子快速抽動,像一頭機警的獵犬在空氣里捕捉氣味。

  過了兩秒,他直接指向左前方的荒草叢:「這邊有人走過,草是這兩天剛踩倒的。除了一股爛樹葉的味兒,還有福馬林藥水味,跟那張紙上的一模一樣。」

  許清禾立刻打起手電筒,順著牛蛋指的方向照過去。

  半人高的荒草叢裡,有一條被硬生生踩出來的窄道,地上的爛泥里還留著幾個凌亂的新鮮腳印。

  腳印踩得很深,說明走路的人要麼背著重東西,要麼是個體格極壯的成年人。

  「順著腳印走。」芽芽兩根手指捏住那把小葉紫檀彈弓的木柄,另一隻手在馬甲兜里夾出兩顆黑鋼珠備著。

  幾人順著窄道往院子深處摸去。越往裡走,那股福馬林混雜著陳年血腥味的臭氣就越重,熏得人直反胃。

  繞過洋樓殘破的後牆,一棵枯死的老櫻花樹出現在幾人眼前。樹幹早乾巴了,扭曲的樹枝像一隻掙扎的鬼爪子伸向半空。

  枯樹底下,堆著一堆廢棄的破木板和長毛的碎磚頭,最上面還蓋著一塊發黑的爛雨布。

  「方位對上了。」蔣果借著微弱的光線翻開手裡的圖紙,「就是這,賀小滿畫的那個位置。」

  牛蛋走上前,一腳踢開礙事的碎磚頭,雙手扯住爛雨布用力往外一掀。

  一股刺鼻的陰風直接沖了出來。爛雨布底下,赫然露出一口被幾根粗大生鏽鐵條焊死的黑井。

  井沿的青磚早就發黑了,上面還布滿一塊塊洗不掉的暗紅色斑塊,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麼。

  許清禾拿手電往下照,井裡面黑咕隆咚,深不見底,光束打進去就像被一口吃掉了一樣。

  「這焊口是新的。」許清禾用槍柄敲了敲鐵條,發現邊緣的鐵鏽有剛被電焊動過的痕跡,還留著點沒掉乾淨的焊渣,「有人最近動過這口井,拿鐵條重新封的。」

  芽芽沒管那幾根鐵條,她蹲在井邊,小手在青磚的青苔縫隙里慢慢扒拉著。身上帶著木系異能,她對草木泥土裡藏的東西感覺最准。

  「找什麼呢?」蔣果湊近問。

  芽芽沒出聲,手指在兩塊青磚的接縫處一摳,指甲帶出一小塊夾著爛泥的硬東西。她在衣服上隨便蹭了兩下,遞到許清禾的手電光下。

  那是一枚黃銅扣子,個頭不大,已經裂成了兩半,但上面清楚地雕著五瓣櫻花的圖案。


  「這扣子是被硬拽下來卡在磚縫裡的。」芽芽拿著半枚扣子比劃了一下,「賀小滿的外婆,或者抓她的人,肯定在這兒待過。她留下的線索不會錯,帳本八成就在這井裡。」

  許清禾臉色變得極難看,這扣子上的花紋和報社假新聞稿、仁濟製藥廠裝毒藥的玻璃瓶暗紋完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口廢井,很大概率是櫻社在京城的一個核心據點。

  「得想個法子把這幾根破鐵條弄斷。」牛蛋說著,手已經摸向了後腰那把生鐵剔骨刀,準備拿刀硬劈。

  「等等,讓我先試試深淺。」芽芽攔住他。她從腳邊的碎石堆里撿起一塊拳頭大的半截磚,順著兩根鐵條中間的縫隙,直接扔了進去。

  一塊石頭掉進深井,要是裡面有水,過一會兒肯定會傳出「噗通」的水聲。

  要是一口普通的乾井,掉到底也會有砸在爛泥或者石殼子上的碎裂聲。

  但現在底下傳來的聲音,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磚頭掉下去過了兩三秒,井底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那不是砸進水裡的動靜,更不是砸在泥地上的動靜,而是實打實砸在了一層厚實的空心木板上!

  芽芽的小耳朵抖了一下,她聽得比誰都清楚。那聲悶響過後,井底極深的地方,似乎傳來了一陣細微的摩擦聲,像是有人拖著重箱子在地上走動。

  「井底沒水。」芽芽站直身子,小手攥緊了彈弓,黑鋼珠死死貼在皮兜上,「下面鋪著木板。而且……底下是活的!」

  許清禾聽完這話,後背的汗毛全炸了起來,立刻舉起配槍瞄準黑漆漆的井口。

  井底鋪著木板,這就說明這根本不是什麼當年燒屍體的廢棄煙囪口,下面十有八九藏著別的東西,連通著一條暗道!

  就在幾人精神高度緊繃,準備找工具強行把鐵條撬開一探究竟的時候。

  廢墟院子外面的土路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輪胎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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