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黑井下面有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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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芽芽把那塊指甲蓋大小的藍花布小心翼翼地捏在指尖,布料的質感和賀小滿那隻破布兔子耳朵上的補丁一模一樣。

  許清禾看著芽芽手裡的布片,再看看倉庫里還在哆嗦的光膀子老闆,腦子轉得飛快。

  「你是說,那個每周過來洗瓶子的女人,就是你同學賀小滿的外婆?」

  許清禾蹲下身,壓低聲音問道。她現在已經完全不敢把眼前這個小丫頭當成普通孩子了。

  「八九不離十。」芽芽點了點小腦袋,「賀小滿說過,她外婆病得很重,一直咳血,跟剛才藥膳堂那個老頭一模一樣。她們家很窮,外婆肯定是為了賺錢,才給這幫壞蛋幹活。」

  一個病重的老人,給製毒的特務組織當洗瓶工,這本身就透著一股子詭異。

  許清禾站起身,對著身後的手下果斷下令:「把這個老闆帶回局裡,連夜審!他借場地給不明人員清洗可疑物品,這事沒那麼容易過去。」

  光膀子老闆一聽要被帶走,嚇得哭喊起來,可兩個公安根本不理他,直接把他架了出去。

  「走,我們先去找賀小滿。」許清禾看著芽芽,「她外婆是唯一的突破口。」

  三人剛走出廢品站所在的破敗胡同,還沒等走上大路,就看見一個瘦小的人影從胡同另一頭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是賀小滿。

  她小臉煞白,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又紅又腫,像是剛剛大哭過一場。

  她一看見芽芽,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不顧一切地衝過來,死死抱住了芽芽的腿。

  「芽芽……嗚嗚……我外婆不見了!」賀小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昨天放學回家,家裡就沒人。我等了一晚上,外婆都沒有回來!」

  芽芽小小的身子被她抱得一個趔趄,她沒有推開賀小滿,而是伸出小手,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

  「別哭,慢慢說,你外婆走之前,有沒有跟你說什麼?」芽芽人小,說出的話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許清禾在一旁看著,眉頭緊緊擰在一起。一個病重的老人突然失蹤,多半是凶多吉少了。這幫特務心狠手辣,很可能是殺人滅口。

  賀小滿抽抽搭搭地抬起頭,布滿淚痕的小臉上滿是恐懼:「外婆……外婆走之前,咳得很厲害,她抓著我的手,讓我一定要記住一句話。」

  「什麼話?」芽芽追問。

  「她說……她說……」賀小滿小聲地、斷斷續續地重複著,「『小滿,要是外婆回不來了,你就去找上次給你糖吃的那個小妹妹。你告訴她,黑井下面……有帳!』」

  黑井下面有帳!

  這六個字讓芽芽瞬間理清了思緒。

  這根本不是一句普通的話,這是賀小滿外婆用生命留下的遺言和線索!她早就預料到自己可能會出事,所以提前給孫女留了路。

  那個「帳」字,十有八九就是指的帳本!記錄著仁濟製藥廠製毒、販毒,甚至更多罪行的鐵證!

  「我知道了。」芽芽的小臉瞬間冷了下來,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再沒有半點孩童的天真。

  她把賀小滿扶到旁邊的石階上坐好,然後轉頭看向牛蛋,語氣乾脆利落。

  「牛蛋,你現在馬上去『御膳柔心』,把蔣果給我叫過來。就說我說的,有筆大買賣,讓他帶上他那個能換自行車的軍綠色小布包,立刻過來,一分鐘都不許耽誤!」

  牛蛋二話不說,點了下頭,轉身就朝著王府井的方向飛奔而去,速度快得像頭小獵豹。

  「許阿姨。」芽芽又扭頭看向許清禾,小手從戰術馬甲的兜里掏出那張賀小滿畫的「櫻花醫院」草圖,直接拍在許清禾手裡,

  「賀小滿說的黑井,就是這畫上的這個。這地方是舊租界的島國醫院,孫爺爺說,那口井不是水井,是燒屍體的煙囪口。現在,賀小滿的外婆失蹤了,還留下了『井下有帳』的線索。你還要等搜查令嗎?」

  一連串的信息砸過來,許清禾看著手裡的圖紙,再看看芽芽那張嚴肅的小臉,只覺得難以置信。

  一個六歲的小丫頭,條理清晰地分析案情,指揮若定地調兵遣將,甚至反過來質問她這個刑偵隊長。

  這簡直……太不合常理了!

  可偏偏,這小丫頭說的每一個字,都踩在了案情的關鍵點上。

  「我不需要搜查令。」許清禾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對於這種廢棄的無主建築,我們有權進行排查。我這就回局裡調人,帶上勘察設備。你和賀小滿先去個安全的地方等著。」

  「等不了。」芽芽搖了搖頭,小臉上是與年齡不符的沉穩,「那幫人既然能讓賀小滿的外婆失蹤,就說明他們已經開始清理痕跡了。我們多等一分鐘,那本帳本就多一分被轉移或者銷毀的危險。我們必須馬上行動,就在今晚。」

  「胡鬧!」許清禾想也不想就拒絕了,「那是犯罪現場,可能還有危險,帶你們幾個孩子去算怎麼回事?」

  「帶上我們,你才能找到那口井。」芽芽揚了揚下巴,毫不退讓,「而且,牛蛋的鼻子比警犬還靈,我能找到別人找不到的東西。不信,你問顧長風。」

  許清禾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她想起芽芽那身匪夷所思的怪力,還有顧長風之前提過一嘴的「這倆孩子有特殊本事」,心裡的天平開始劇烈搖擺。

  就在這時,蔣果背著他的軍綠色小布包,被牛蛋拉著一路小跑趕了過來。他雖然跑得氣喘吁吁,但身上的白襯衫還是一絲不苟。

  「芽芽,什麼大買賣?」蔣果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開口問道。

  芽芽沒回答他,而是直接從他背上把那個軍綠色小布包拽了下來,拉開拉鏈,從裡面翻找起來。

  大團結、糧票、工業券……最後,她從最底下的夾層里,翻出了一張摺疊得方方正正的泛黃紙張。

  她把紙張展開,那是一張手繪的京城舊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註著許多現在已經消失的地名。

  「蔣果,這個舊櫻花醫院,你知道在哪嗎?」芽芽指著賀小滿畫的草圖問道。

  蔣果湊過來看了一眼,又對比了一下手裡的舊地圖,很快就找到了對應的位置。

  「在西郊,以前的第六區,現在都荒廢了。」蔣果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圈,「這地方邪門得很,我爺爺說,以前裡面總傳出怪叫,沒人敢靠近。」

  許清禾看著這三個湊在一起,一本正經研究地圖和案情的小蘿蔔頭,頭一次對自己二十多年的認知產生了懷疑。

  「許阿姨,你看。」芽芽把賀小滿的畫和舊地圖並排擺在石階上,小手指著那個畫著櫻花樹和黑井的洋樓。

  「線索有了,地點有了,幫手也齊了。今晚,我們就要去會會這口黑井。你帶路,還是我們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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