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櫻花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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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芽芽邁著小短腿,一路小跑回了南鑼鼓巷。

  推開偏院的大黑木門,一股濃郁的藥香味撲鼻而來。孫守正正坐在大槐樹底下,手裡拿著個小銅秤,給一堆切好的藥片稱重。旁邊的小紅泥火爐上,砂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孫爺爺!」芽芽喊了一嗓子,跑過去爬上青石凳。

  孫守正眼皮都沒抬,手裡的小銅秤穩穩噹噹:「今天在託兒所沒惹禍吧?你媽走之前可交代了,你要是再把滑梯拆了,晚飯就沒肉吃。」

  「我今天可乖了,還當了回青天大老爺呢。」芽芽抓起桌上的一塊山楂糕塞進嘴裡,嚼得吧唧響。

  她咽下山楂糕,把手在褲腿上蹭了蹭,從兜里掏出那張疊成方塊的草紙,攤開在石桌上。

  「孫爺爺,您見多識廣,幫我看看這個。」

  孫守正放下銅秤,拿過旁邊放著的老花鏡架在鼻樑上。他湊近一看,臉色變了。

  「這是誰畫的?」孫守正抬頭問,語氣沉了下來。

  「我們班新來的一個同學,叫賀小滿。她天天抱著個破布兔子,這畫是她塞給我的。」芽芽指了指畫上的洋樓,「您認得這樓?」

  孫守正沒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屋裡拿了個放大鏡出來,對著畫上的每一個細節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化成灰我都認得。」孫守正把放大鏡拍在桌上,冷哼一聲,「這是當年舊租界裡,島國人建的『櫻花醫院』。」

  芽芽湊過去:「醫院?那這門口的井是幹嘛的?看著怪滲人的。」

  孫守正指著那口黑井,手指頭用力點在紙上:

  「這根本不是水井,是個焚屍爐的煙囪口!當年那幫島國畜生,表面上開醫院看病,背地裡拿咱們國人做活體實驗。

  試藥死的人,全都被扔進這口井裡燒了。那時候住在附近的人,天天都能聞到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芽芽聽完,小臉繃緊了。她想起昨天牛蛋聞出來的那張報紙通稿,上面就有苦杏仁和發霉麻黃樹皮的毒藥味,紙的右下角也印著五瓣櫻花。

  「孫爺爺,昨天那張紙上的櫻花,跟這畫上樹開的花,是不是一夥的?」芽芽問。

  孫守正點頭:「八九不離十。那幫特務當年沒死絕,現在又換了個皮,跑到南城開藥廠製毒了。

  賀小滿這丫頭,家裡肯定有人跟這間醫院打過交道,不然一個六歲小孩,絕對畫不出這麼細的圖。」

  芽芽摸著下巴,腦子裡轉得飛快。賀小滿那麼膽小,受了委屈連個屁都不敢放,她家裡大人估計也是被嚇破了膽。

  「這事不小。」芽芽把畫紙重新疊好收起來,「我爸今天沒回來?」

  「你爸去衛戍區開會了。牛蛋跟著那個女公安去南城摸底,到現在也沒見人影。」

  孫守正坐回石凳上,繼續稱藥,「你少管這些閒事,讓你爸去頭疼。」

  「那不行,他們搶了我媽花五萬八買的盤尼西林的功勞,這筆帳我必須得算。」芽芽握緊小拳頭。

  第二天早上,芽芽去託兒所的時候,特意讓林婉柔多裝了兩個肉包子。

  到了教室,賀小滿還是一個人縮在第一排的角落裡。班裡別的孩子雖然不罵她小偷了,但也沒人願意跟她玩。

  芽芽走過去,把一個熱乎乎的肉包子放在賀小滿桌上。

  賀小滿嚇了一跳,抬頭看著芽芽,不敢拿。

  「吃吧,沒毒。」芽芽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你昨天給我的畫,我看了。」

  賀小滿的手哆嗦了一下,趕緊低下頭。

  「那畫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照著什麼東西畫的?」芽芽直白地問。

  賀小滿咬著嘴唇,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外婆……外婆以前有一張照片,那上面就是這個房子,她天天看,我就記下來了。」

  「你外婆人呢?」

  「病了,躺在床上起不來。她咳血,吃什麼藥都不管用。」賀小滿眼眶紅了,「她說她活不長了,讓我以後自己照顧自己。」

  芽芽心裡有數了。賀小滿的外婆,八成是當年接觸過那個島國醫院的人,說不定還知道點什麼內幕。

  「你外婆吃的是什麼藥?」芽芽繼續問。

  賀小滿搖搖頭:「我不知道,是一個穿黑衣服的叔叔送來的。外婆吃了那個藥,晚上就不咳嗽了,但是白天咳得更厲害,吐出來的血都是黑的。」


  穿黑衣服的叔叔?送藥?

  芽芽覺得這事越來越有意思了。那幫特務不僅在製毒,還在拿活人試藥。賀小滿的外婆,就是他們的試驗品。

  「行了,包子你趕緊吃,涼了就不好吃了。」芽芽站起身,拍了拍賀小滿的肩膀,「你外婆的病,包在我身上。我媽是神醫,專治各種不服。」

  下午放學,芽芽沒回家,直接背著小書包去了王府井。

  王府井后街的前清大貝勒府,現在掛著「御膳柔心」的金字招牌。這地方只接待權貴,一天限三桌,起步價八百塊。

  芽芽熟門熟路地從後門進去。後院裡,林婉柔正指揮夥計搬藥材。

  「媽!」芽芽跑過去,抱住林婉柔的腿。

  「跑慢點,一頭汗。」林婉柔拿手絹給芽芽擦汗,「今天在學校聽話沒?」

  「聽話了,我還幫同學解決困難呢。」芽芽大言不慚。

  正說著,前廳的夥計急匆匆跑過來:「老闆娘,前面來了個客人,沒預約,非要硬闖。看樣子病得不輕,一直咳血,攔都攔不住。」

  林婉柔皺起眉頭:「去看看。」

  芽芽跟在林婉柔屁股後面,一起來到前廳。

  大廳的紫檀木太師椅上,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

  老頭穿著一身舊中山裝,臉色灰敗,手裡攥著一塊手絹,捂著嘴劇烈咳嗽,手絹上全都是暗紅色的血跡。

  旁邊的夥計急得團團轉:「老爺子,咱們這兒得提前預定,您這樣我們沒法接待啊。」

  老頭擺擺手,從兜里摸出一疊大團結拍在桌上:「錢少不了你們的。別人都說你們這是京城最好的藥膳館,能救命。我這把老骨頭快撐不住了,求老闆娘給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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