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深夜無人售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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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的死胡同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沉悶的「撲通」聲,緊接著,是一陣雜亂且刻意壓低的腳步聲,正朝著他們所在的方位,快速逼近。

  「把錢交出來!老東西,敢在黑市外頭偷偷買高價薯面,懂不懂規矩?」一個粗啞的聲音壓著嗓子罵罵咧咧,伴隨著某種鈍器砸在皮肉上的悶響。

  「爺……兩位爺,這五塊錢是我賣了血,給小孫子換的一口救命糧啊……求求你們……」一個蒼老虛弱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哀求著。

  「呸!救命糧?到了南城這片地界,規矩就是命!拿來吧你!」

  腳步聲越來越近,借著昏黃的月光,芽芽看清了拐角處走出來的兩個乾瘦男人。

  兩人穿著破爛的黑棉襖,身上散發著常年在地下防空洞裡沾染的霉味和劣質菸草味。

  走在前面的那個手裡掂量著一根帶血的鐵管,另一隻手正把幾張帶血的毛票往兜里塞。

  很顯然,這是兩個專門在窮胡同里蹲點,搶劫那些走投無路的老百姓的黑心倒爺。

  牛蛋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像一頭被激怒的孤狼。他最恨這種欺壓弱小的畜生,當年在李家壩,他沒少挨這種人的打。

  他右手大拇指已經頂開了生鐵剔骨刀的刀格,正準備像幽靈一樣摸上去抹了這兩人的脖子。

  「噓——」芽芽輕輕按住了牛蛋的肩膀。

  她坐在高高的糧袋上,嘴角抿著,眼神里透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殺伐果斷。

  她慢條斯理地舉起手裡的小葉紫檀彈弓,將皮筋拉成了一個完美的滿月,兩顆烏黑圓潤的黑鋼珠穩穩地卡在牛皮兜里。

  「嗖——!」

  破空聲微乎其微,在呼嘯的北風掩護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啊——!」

  兩道短促且悽厲的慘叫聲同時響起。

  走在前面的那個男人只覺得膝蓋窩一陣鑽心的劇痛,仿佛被子彈打穿了骨頭,「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青石板上,手裡的鐵管噹啷落地。

  後面那個男人捂著拿錢的手腕,發出了殺豬般的哀嚎,他的手腕骨已經被黑鋼珠硬生生擊碎。

  沒等兩人看清是誰動的手,一道黑影已經如鬼魅般貼地滑鏟而出。

  牛蛋沒有拔刀,而是反手握著刀鞘,精準而狠辣地砸在兩人的後腦勺上。

  「砰!砰!」兩聲悶響,兩個黑心倒爺雙眼一翻,像兩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徹底暈了過去。

  牛蛋動作麻利地把兩人拖進了旁邊一個堆滿煤渣的廢棄旱廁里,順手把那幾張帶血的毛票掏了出來,塞回了不遠處那個已經嚇傻了的老頭懷裡,然後像個沒事人一樣退回了板車旁。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乾淨利落,沒有驚動胡同里的任何人。

  「幹得漂亮。」芽芽從兜里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扔給牛蛋,隨後從糧袋上跳了下來。

  她走到胡同口一處避風的寬敞屋檐下,拍了拍手。牛蛋立刻會意,從板車上扛下三個鼓鼓囊囊的麻袋,穩穩地碼放在牆角。

  解開其中一個麻袋的扎口,裡面立刻露出了顆粒飽滿、晶瑩剔透的變異大米,在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一股屬於極品糧食特有的清香,瞬間在寒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芽芽,就這麼放在這兒?」牛蛋壓低聲音問道,「南城這地方亂得很,明天一早要是被人發現,肯定會發生哄搶,甚至會引來那些地頭蛇。」

  「白給的當然會被搶,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我懂。」芽芽從戰術馬甲的兜里掏出一塊破木板和半截木炭,刷刷刷地在上面寫下一行大字。

  她的字雖然歪歪扭扭,但透著一股子殺氣:

  【極品大米,一毛一斤。每戶限購十斤,錢放破碗。按需自取,敢多拿、不給錢、或者私吞錢款者,下場如下!】

  寫完,芽芽把木板往麻袋旁邊一豎,然後走到屋檐下一個用來拴馬的青石墩子前。這石墩子足有上百斤重,堅硬無比。

  芽芽深吸了一口氣,運轉體內那一絲木系異能護住手掌,五百斤的怪力瞬間爆發。她白嫩的小手看似輕輕地在石墩子頂部拍了一巴掌。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那堅硬的青石墩子頂部,竟然被她硬生生拍出了一個深達三寸、清晰可見的小手印!周圍的石塊如同蜘蛛網般寸寸龜裂,碎石渣撲簌簌地往下掉。


  牛蛋看著那個小手印,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他知道自家老大是個怪物,但這怪力似乎又長進了不少。

  芽芽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從旁邊撿了個破了一半的粗瓷海碗,穩穩地放在木板前面。

  「行了,有了這個手印,只要是長了腦子的,就知道這糧食背後有惹不起的硬茬。誰敢動歪心思,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有沒有這石頭硬。」

  「走吧,大黑,去下一個胡同。」芽芽轉身躍上板車。

  大黑狗「汪」了一聲,似乎也知道自己乾的是積德行善的好事,拉起板車,邁著歡快的步子沖向了下一個目標。

  這一夜,一人一狗一車,像幽靈一樣穿梭在南城的半步橋、爛漫胡同、鐵樹斜街等幾個最窮的貧民窟。

  每個胡同口最顯眼的位置,都留下了三個裝滿極品大米的麻袋、一塊殺氣騰騰的字板、一個破碗,以及一個被拍出清晰手印的青石磚。

  直到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十個麻袋全部散發完畢,芽芽才拍了拍大黑的腦袋,悄無聲息地撤回了南鑼鼓巷的顧家偏院。

  清晨的寒風依舊刺骨,半步橋胡同里,幾個起早去撿煤核的孤寡老人,縮著脖子走出了破敗的院門。

  「老李頭,你聞見沒?怎麼有股子米香味?」一個穿著單薄破棉襖的老太太吸了吸鼻子。

  「你餓出幻覺了吧,這年頭哪來的米……」老李頭的話還沒說完,渾濁的老眼突然瞪得溜圓。

  他死死盯著屋檐下的那三個麻袋,扔掉手裡的破竹筐,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當他看清麻袋裡那白花花、沒有一絲雜質的極品大米,以及旁邊木板上的字時,老李頭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老淚縱橫。

  「老天爺顯靈了……活菩薩啊!一毛錢一斤的細糧,這是給咱們窮人留的活路啊!」

  很快,整個胡同都被驚動了,面黃肌瘦的百姓們拿著布袋、破盆涌了出來。

  有人看到那白花花的大米,眼冒綠光想要直接扛走一整袋,但當他們看到旁邊那塊被拍出深深手印的青石墩子時,所有的貪念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

  那可是硬石頭啊!能一巴掌拍出這種手印的,絕對是殺人不眨眼的絕世高手!

  於是,奇蹟般的一幕在南城的幾個貧民窟上演。沒有哄搶,沒有打架。

  所有人自覺地排起長隊,小心翼翼地稱好自己需要的斤數,然後鄭重其事地將幾毛錢的毛票、甚至是一分一分的硬幣,恭恭敬敬地放進那個破碗裡。有人甚至在拿完米後,對著麻袋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

  上午十點,京城東城區,一棟掛著「打擊投機倒把辦公室」牌子的灰色三層小樓內。

  二樓的科長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穿著深藍色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他叫趙鐵面,是市管辦新上任的稽查科科長,以手段狠辣、六親不認著稱。

  此時,趙鐵面的面前,正擺著一小把白花花的大米,以及幾張手下剛抄回來的破木板拓印和青石墩子手印的照片。

  「你是說,今天一早,南城四個最窮的胡同口,同時出現了這種極品大米?而且只賣一毛錢一斤?」趙鐵面捏起一粒大米,放在眼前仔細端詳,眼神陰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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