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參悟天龍八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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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東西。」他低聲說。

  不是吹捧,不是感慨,是確認。

  這套攻法不講威勢,不重外相,只求一個「准」字……准到能破風聲,准到能截脈息,准到能搶在對手念頭落地前,先把他的招意掐斷。

  他放下書,靜坐片刻,又拿起來。

  不急。但不能停。

  練完一輪,他起身活動肩膀,忽然發覺自己站姿變了……不再含胸,也不刻意挺直,而是自然沉墜,如樹生根。

  他抬手,隨意一划,空氣里竟帶出短促破音。

  「這才像樣。」他對自己說。

  「可惜,這裡沒人教過怎麼入門。否則,哪用我一式一式去摳。」

  陳瑜心裡清楚,近來他翻過不少典籍,試過多種法門,卻始終沒摸到門道。

  功法沒練成,倒招來不少冷眼。

  「這路子,本該傳給不會修行的人,或者先讓他們打下根基。」

  「不如找幾位真正懂武的老手,替他們開蒙?」

  「興許能破局。」

  念頭落定,他嘴角微松。

  他推開房門,下了樓。

  樓下,陳劍和藤原野正對坐飲酒。杯盞之間,話音不斷,神情自然。

  「陳瑜哥,你來得巧,剛聊到你。」

  陳劍抬眼看見他,笑了一下,聲音敞亮。

  「嗯。」

  陳瑜應了一聲,朝藤原野那邊走去。

  藤原野擱下酒杯,直起身:「明晚我就走。」

  「這麼快?」陳瑜略一停頓。

  事已辦妥,按理還能再留兩日。

  藤原野搖頭:「另有急事,得趕回去。」

  陳瑜沒多問,只道:「需要我做什麼?」

  「替我照看一個人。」藤原野看著他,「一個我信得過的人。」

  「好。」陳瑜點頭。

  他沒追問緣由……藤原野從不輕托,也從不妄斷。

  臨行前,藤原野盯著他看了片刻:「有朝一日,我想等你主動尋我。」

  「一定。」

  「謝了。」

  藤原野頷首,起身離席。

  「不用送。」陳劍說。

  藤原野擺擺手,朝陳瑜揚了揚下巴:「走了。」

  「保重。」陳瑜回道。

  人影轉過門廊,不見蹤跡。

  陳劍望著空蕩的門口,轉頭問:「陳瑜哥,藤原野……到底什麼來頭?」

  「他不在這個圈子裡。」

  「不在圈子裡?什麼意思?」

  「說不清。」

  陳瑜端起桌上的酒,一口喝盡,又啟一瓶白蘭地,倒滿,再干。

  「這裡的人,連拳腳規矩都不熟,更別提鍊氣養神。」

  「可偏偏,手邊全是頂尖的功夫……《武帝心經》《易筋洗髓訣》,哪一本不是壓箱底的絕學?」

  藤原野走了。

  陳劍盯著門外,眉頭微皺。

  此人出現得恰是緊要關頭,消息又准得離奇。太巧,反而不像巧合。

  但他沒疑。藤原野若存心欺瞞,早有千種法子繞開他,何必親自露面?

  「先穩住自己,才能護住陳瑜姐。」

  他默默想完,便不再琢磨。

  陳瑜亦然。不刨根,不窮究。該信的,就信;該做的,就做。

  兩人分開後,陳瑜徑直回屋。

  他得在最短時間裡,把修為推到宗師門檻。

  《天龍八部》已通大半,但離統領群雄,尚缺一線火候。

  他仰躺床上,心念沉入識海……兩部經文的脈絡已在腦中鋪開:一篇主修先天之氣,一篇專煉筋骨神魂。

  「若真能上手,再配上我這些年攢下的底子……宗師有望,先天可期。」

  那是他熬過無數個日夜才立下的志向。


  可志向不是憑空長出來的。

  這幾日,他一邊精研《天龍八部》,一邊摸清本地武風習性,拆解招式、復盤發力、校正步法。

  他本就極擅此道。

  少年時被師父拎著耳朵練樁,一紮就是三年;後來闖江湖,靠的是記性、悟性和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而那位師父,至今沒人見過真容,只知他出手一次,整座華山雪崩三日。

  一個月後,陳劍回來了。

  「談妥了。城東『震岳武館』願收《天龍八部》,全本傳授,酬金豐厚。」

  「約在今晚,我們動身過去。」

  「你,準備好了?」

  陳瑜面色未變。陳劍卻看出他眼裡沒多少波瀾,於是補了一句:「他們肯出價,是因為信你。」

  陳瑜笑了笑:「放心,東西帶齊了。」

  他起身,取外套,出門。

  「走。」

  「走。」

  藤原野已回到別墅。

  路上,陳劍忽然開口:「陳瑜哥,那位神秘人……你真打算拜他為師?」

  陳瑜腳步未停,只側過臉:「你想說什麼?」

  陳劍搖頭:「沒想說什麼。就想告訴你……若真想練出東西,那條路,比你現在走的,更近。」

  語氣平實,像說一句天氣。

  可那份認真,沉甸甸的。

  陳劍親眼見過那人的手段……比他父親陳劍更沉、更穩、更不可測。若陳瑜真能入其門下,前路自不必多說。

  陳瑜的根骨太硬,筋脈通透,反應快得離譜;而他自己呢?練到先天也難在江湖上站住腳。他不想讓陳瑜重走自己的老路,只盼有人能真正托住他、壓住他、帶他走得遠些。

  「拜他為師……」

  陳瑜沒立刻應聲。

  「陳瑜哥?」陳劍輕喚一聲。

  陳瑜望了他一眼,喉結動了動,才開口:「我也想。可……」

  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總覺得,我不是他徒弟。」

  「什麼?」

  陳劍一怔,眉心擰緊:「你不是師尊的徒弟?」

  「嗯。」

  「可我三歲起就在他身邊學拳,連呼吸節奏都是他調的。你沒跟他學過一天,怎麼比我還像他教出來的?」

  陳瑜搖頭:「不清楚。」

  心裡也空著一塊。

  「難道……是這副身子?」他下意識攥了攥手指。

  「不管是不是,你就是他唯一的徒弟。」陳劍斬釘截鐵,「這事沒得商量。」

  陳瑜沒再爭,只點了下頭:「行,我試試。」

  陳劍鬆了口氣。

  車從陳瑜的別墅出發,三千多公里直奔京城。尋常要開五六個小時,他們四十分鐘就到了。

  武館門口已聚了不少人。

  穿制服的、戴金絲眼鏡的、腕上玉鐲泛青光的……全是京城裡跺一腳晃三晃的人物。聽說陳劍要拜師,專程趕來瞧一眼。

  「陳瑜先生,歡迎!」

  一名灰衫青年迎上來,袖口繡著暗紋,左臂掛著塊青玉牌,是武館弟子的憑證。他目光落在陳瑜臉上,略一遲疑:「請問您是……?」

  「陳劍。」陳劍報上名字,又指了指陳瑜,「這是我師兄。」

  「哎喲,師兄!」青年立馬換上笑,「師傅提過好幾回,說您出手利落,氣勁渾厚!」

  「幾位前輩都在後院等著呢。」

  「帶路吧。」陳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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