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就當我閒來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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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沈哲聞吃早飯時,二百五端著剛磨好的咖啡滑過來。

  由於昨晚洗澡時手避著水,手上的創可貼就一直貼到今天早上有些翹邊。

  沈哲聞剛撕下來準備換一個。

  二百五看見:「這麼點傷口也要貼嗎?再晚點估計就癒合了。」

  自從它錄入了陸拾的聲音,模仿陸拾說話方式後,它就比之前活躍了很多,終於不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了。

  但沈哲聞總覺得它欠兒登的。

  沈哲聞冷冷說:「調回一開始的模式。」

  二百五眨著眼睛:「為什麼,你不喜歡我嗎?」

  被沈哲聞無聲盯了幾秒後。

  二百五屏幕上再次冒出了幾個汗珠。

  隨後,「嗶」的一聲,它又恢復了跟冰塊一樣的表情。

  沈哲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二百五屏幕上顯示出一行文字。

  【你有一條語音通話,是否接通?】

  沈哲聞伸手點了下。

  他前兩天派去寧縣的人有消息了。

  「少爺,我已經按您的要求在周圍暗中走訪了一遍,陸盡國跟王秀芝這兩人的全部資料已經整理好發送到您的郵箱裡了。」

  「好,辛苦。」

  電話掛斷。

  沈哲聞使喚二百五把平板拿過來,向後靠進椅子裡。

  現在網上能被搜到的消息都是陳家美化過後的,他們不想鬧大,不想影響到公司形象和股價,所以花重金壓下了很多陰暗殘酷的部分。

  陸盡國並不像報導中寫的那樣,雖然有不良嗜好但是勤勞還算有責任心。

  他是個四十多歲,皮肉鬆垮掛在臉上,眼泡浮腫渾濁,鼻樑很塌,臉上還帶著凶戾醉氣的家暴男。

  而他的妻子王秀芝臉色蠟黃,照片上看著比實際年齡老好幾歲,眼角和嘴角紋路深深垂著,眼神總是怯生生地往下瞟,挽在腦後的頭髮乾枯毛糙。

  沈哲聞的目光沒在這兩人身上過多停留,而是點開下面一段視頻記錄。

  這是他手底下人在暗訪時錄的。

  據了解,陸盡國因家暴被帶到派出所調解的記錄就有五次,都是附近鄰居實在看不下去報的警。

  「太嚇人了,我有次拿手機錄視頻作證手機都差點被打飛。」

  一個就跟他們家隔了一條馬路的鄰居在手機相冊里翻出當年的照片和視頻。

  裡面陸拾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被陸盡國抓著頭髮拖著走。

  額角全是血,但陸拾一聲不吭,眼裡閃著倔強兇狠的光,他用力扭住陸盡國的手腕。

  陸盡國吃痛罵了句髒話,鬆開又踹了一腳。

  陸拾就是趁他鬆手這空檔抓起旁邊的棍子就跟陸盡國幹了起來。

  視頻里很混亂,像素也有點糊,但周圍群眾的驚呼聲,棍子和拳頭打到身上的撞擊聲,隔了這麼多年依然很清晰。

  王秀芝畏畏縮縮躲在門後不敢出來。

  那個時候陸拾年紀小個頭也不高,不管怎麼打都是吃虧的。

  可他就算自損一千也要殺敵八百,就算頭破血流也要給對方扒下一層皮。

  一個拖鞋猛地飛過來把錄視頻的手機砸掉地上。

  陸盡國惱羞成怒的吼聲傳來:「你他媽再錄!」

  視頻戛然而止。

  「陸家這小子看上去挺瘦,但真扛揍。」

  「好幾次我們都害怕陸盡國給他打死了,血呲啦呼的特別嚇人。」

  「不過這小子特別犟,從來沒在人前掉過一滴眼淚。」

  「我當時就跟我男人說陸拾不像他倆生的,陸盡國這種窩裡橫的人渣跟那整天畏手畏腳的王秀芝能生出這樣有種的兒子?」

  人們議論、唏噓,得知是首都來的人後,對陸拾盡數都是誇讚。

  越往下看,沈哲聞的臉色越沉。

  這些事陳家不會不知道,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便如此,依然選擇息事寧人,選擇替陸拾原諒過去那些事。


  二百五目移,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的,儘可能地遠離餐廳。

  感覺再不離遠點,它就要被沈哲聞周圍冰冷的溫度凍起來了。

  *

  陳佑軒眼中那個跳樑小丑,陸拾,最近上課忽然不睡覺了。

  這屬實給老師驚著了。

  但他似乎也沒在認真聽,而是自顧自地忙自己的事。

  奧橋杯每年真題從不外泄,陸拾只能在書店買了好幾本數學競賽合集,儘可能去猜會考些什麼。

  這天陸拾藉口肚子不舒服,直接翹了兩節他最不喜歡的英語課,找了個空的自習室做題。

  沒想到做著做著,外面天氣陰沉沉的,加上淅淅瀝瀝的小雨太助眠。

  他一頭栽了下去。

  沈哲聞找到人時,人睡得正香。

  陸拾胳膊隨意搭在桌面上,腦袋側埋著,整個人陷進一種松松垮垮的慵懶里。

  他呼吸輕緩,不長但細密的睫毛垂著,柔軟的發頂亂糟糟軟乎乎,睡得眉頭都舒展開來。

  沈哲聞伸手拿起桌子上堆在一旁的資料和草稿紙掃了幾眼。

  似是有某種感應,陸拾掀開朦朧睡眼。

  沈哲聞在他的世界裡先是一個模糊的虛影,而後伴隨著淅瀝的雨聲逐漸清晰。

  陸拾以為沈哲聞又是來跟監工一樣盯著自己的,他慢吞吞抓了把睡飛了的頭髮:「我就偶爾躲個懶,別說我。」

  沈哲聞側過目光:「你要參加奧橋杯?」

  陸拾這才想起自己桌子上東西攤了一堆。

  有種小秘密被發現的感覺。

  雖然這個秘密他也沒有刻意隱藏,但任誰知道他有這打算估計都會覺得他不自量力。

  陸拾弓著身子,故作隨意地轉著筆:「是啊,玩玩而已。」

  他以為沈哲聞接下來會說一些勸他放棄不要浪費時間的話。

  他最討厭自己在做什麼事的時候有人在旁邊指手畫腳了,心底湧起一陣煩躁。

  沒想到,沈哲聞只是將手裡資料單手按在桌子上。

  「怎麼不找我?」

  陸拾愣愣抬頭:「啊?」

  找你幹什麼?

  像是從陸拾迷茫的眼神中看到了不解。

  沈哲聞淡淡一句話,其中信息量卻給陸拾砸得有些懵。

  「今年我年齡超了不符合要求,但是去年、前年,奧橋杯第一都是我。

  「你找我,比看一百本競賽題有用。」

  趴久了,胳膊泛起一陣陣酸麻,腳也跟針刺一樣麻到動不了。

  陸拾維持著這個姿勢,眼睜睜看著沈哲聞在奧橋杯比賽官網上翻出往年成績排名。

  沈哲聞:「現在相信了麼?」

  其實陸拾不是不信,上輩子他就知道沈哲聞特別優秀,他只是有些震驚,一時半會兒沒緩過神來。

  手腳酸麻的勁還沒過去,手裡的筆就被人抽走。

  沈哲聞坐下來。

  從陸拾買的幾本競賽題里選了一本最具代表性的,每種類型的題他大致掃一眼就知道重不重要。

  筆在題號上一圈,筆跡略顯狂放潦草。

  「先給你圈十幾道,多了一次性也吃不下,競賽題出來出去其實就那麼幾種,不會的可以問我。

  「偶爾出題人靈機一動,把題目寫得又臭又長,實際上提煉出關鍵字,還是新瓶裝舊酒。」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帥,陸拾盯著沈哲聞立體流暢的側臉,覺得自己有必要說明清楚。

  「沈哥,我得提前聲明一下,我沒錢交學費。」

  沈哲聞翻頁很快:「我也不缺錢。」

  所以啊,陸拾才很疑惑。

  「那你為什麼幫我啊?」

  由於靠的近,陸拾能聞到沈哲聞身上熟悉的氣息。不是信息素,就是單純皂角的香味。

  心頭焦躁被撫平了不少,就連睏倦也逐漸消失了。

  經常學校、集團、機構三頭跑,忙到幾乎沒有娛樂時間的沈哲聞沒什麼表情,喉結微微一動。

  「你就當我閒來無事,在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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