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跳樑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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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哲聞家境太好,性格太冷,一開始丁偉、余希跟他很有距離感。

  可見了兩次面,又聽陸拾跟沈哲聞說了很多話,漸漸的他們也沒先前那麼緊繃了。

  回去路上,眾人路過一家明輝藥房,陸拾丟下一句:「等我幾分鐘。」

  隨後便拐了進去。

  剩下三個人站在路邊。

  為了顯得不那麼尷尬,丁偉鼓起勇氣主動跟沈哲聞搭話。

  「沈哥,你跟上學那會兒變化好大啊,以前感覺你賊高冷,偶爾路過我都不敢抬頭看你。」

  沈哲聞聞言放下手機:「那是因為你不夠了解我。」

  很多人都說他只跟發小霍謙關係好,其實兩人也只是一起長大的比較熟悉,霍謙不怕他,每次見面都哥倆好地摟住他,久而久之他就習慣了。

  至於其他人,不是帶著目的接近,就是想跟沈家攀關係,沈哲聞從小見多了,早就學會了與人保持距離。

  冷淡的態度是他無聲的拒絕,即使他上學時在學校里口碑一直很好,也沒人敢去深入了解。

  陸拾從藥房出來,手裡拎個袋子:「你的手。」

  這話是對沈哲聞說的。

  其他人這才發現沈哲聞左手無名指第二指關節的位置有一道暗紅的小口子。

  丁偉驚訝:「這什麼時候弄的?」

  這口子早就不流血了,甚至沈哲聞自己都沒感覺到疼。

  「今天幫我裝椅子的時候。」陸拾替沈哲聞回答了。

  從出來到現在,這口子就像塊石頭似的一直壓在陸拾心裡。

  他伸手在袋子裡翻了翻,找了個靠近路燈的、亮堂一點的地方,用棉簽蘸了點碘伏。

  余希幫陸拾拿著袋子:「陸哥你好細心!」

  沈哲聞的手很好看,是那種修長但一看就很有力量的手,冷白的皮膚下隱隱可見淡青色的血管。

  陸拾捏著棉簽,把沈哲聞的手抬起來湊近了看。

  說出口的話卻帶著語重心長的感覺,顯得有些老成。

  「別看一道小口子,不及時處理的話晚上回去洗個澡,泡個水,睡覺在來個全菌出擊,第二天發炎就老實了,到時候又疼又癢難受十倍。」

  丁偉心直口快:「這麼懂。」

  余希使勁拉了他衣服一下。

  丁偉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陸拾是被偷換的,換孩子的那家人生活條件很差。

  雖然新聞上沒有明寫,但那個叫陸盡國的男人早就被人私底下扒出來是個賭鬼,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賭債。

  一個酗酒的賭鬼回到家後會幹什麼?

  陸拾又不是學醫的,知道這些只有一個原因——

  受傷多了總結出經驗了而已。

  擦完碘伏消完毒,陸拾撕開創可貼想等藥水干一點再貼。

  然而今晚外面無風,等了幾秒還是沒幹透,陸拾耐心有限,直接低頭吹了兩下。

  沈哲聞指尖一動。

  陸拾抬眼:「疼?我感覺我下手挺輕的了。」

  沈哲聞語氣放輕:「不疼。」

  就是,有點癢。

  溫熱的呼吸跟羽毛似的掃過傷口,本來什麼感覺都沒有的,現在泛起細密的刺癢。

  並不難受,卻難以忽視。

  陸拾覺得差不多了,手指拉著創可貼的兩邊,對著那道小口子貼上去。

  余希跟丁偉站在一邊。

  丁偉是個有點直A癌的鋼鐵直男,還在為自己剛才說錯話感到內疚,恨不得用膠水給自己嘴巴粘起來。

  余希看著看著忽然感覺不太對。

  不知是他想像力太豐富還是怎麼的,他總感覺陸拾給沈哲聞貼創可貼的樣子,很像婚禮上剛念完結婚誓詞的新人在給對方戴戒指,還一樣戴的是無名指。

  陸哥認真戴著戒指,沈哥一臉縱容地看著,任由他擺弄自己的手……

  我去!

  余希被自己腦子裡可怕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晃了晃腦袋把這畫面清除出去。


  陸拾並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他只是對自己貼的創可貼極為滿意。

  直到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他還在回味那嚴絲合縫、對強迫症特別友好,一點都沒貼歪的傑作。

  平板上顯示著今年首都數學競賽「奧橋杯」的報名信息。

  以前上學時陸拾數學就很有天賦,當初剛考上首都大學那會兒,因為他數學就扣了一分,學校里的老師還專門關照他讓他報名這個競賽。

  只是當時他的生活被其他事情塞滿了,這個競賽他最終沒能參加。

  陸拾大致瀏覽了一遍,目光落在獎金那一欄。

  只要進前五,就可以獲得至少三十萬獎金。

  對於陳家來說這三十萬可能不算什麼,但他們也不會一下子拿出三十萬給陸拾。

  下午沈哲聞說的那番話他仔細想了想,覺得確實要給自己留點後路。

  他最終肯定要和陳家分割清楚的,有了這筆錢,再加上現在自己卡里的,他可以試著自己創業。

  奧橋杯報名條件挺寬鬆,只要年齡小於等於20歲,戶籍地在首都,遵紀守法沒有任何不良記錄的公民都可以報名。

  對陸拾來說,這是個很好的機會,也是個很大的挑戰。

  就算他數學再好再有天賦,他也脫離學校有一段時間了,很多高難度的問題怕是解不上了。

  不過還好,離考試還有兩個月,他還有時間準備。

  *

  「佑軒,你真的要報名這個競賽嗎?」

  次日,敏行教育大樓內一間教室內,陳佑軒跟朋友坐在一起。

  朋友看到陳佑軒正在平板上填寫奧橋杯的報名表,不由得驚呼出聲:「都上大學了就別卷了唄!而且獎金就那麼點,你家根本不差錢吧?」

  陳佑軒高中時就經常代表學校參加各種競賽,也取得過不錯的成績。

  他輕哼一聲:「你懂什麼,重要的不是獎金,重要的是拿到名次之後可以見到很多名人,可以幫家裡拓展人脈牽上關係。」

  「你也太懂事了,處處為家裡著想。」說完,朋友好奇打聽,「對了,你不是說你那個哥哥也在這家機構上課嗎?怎麼沒見到他?」

  提起陸拾,陳佑軒臉上表情淡了淡。

  「他高中都沒畢業,當然跟我們不在一個樓層了。」

  「什麼?他學歷這麼低呢……」

  「別這麼說我哥,學習不好又不是他的錯,他已經夠努力了。」

  陳佑軒填好個人信息,確認報名。

  嘁。

  就算陸拾是親生的又怎樣,等他參加競賽拿到名次,誰更有用誰能給家裡帶來更大幫助一目了然。

  到時候家裡一定會對他寄予厚望,把最好的資源都給他。

  而陸拾,一個窮鄉僻壤爬出來的土鱉,恐怕連這個比賽是什麼都不知道,有什麼本事跟他爭?

  還不是被他踩在腳下,做一個偶爾走運的跳樑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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