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太子薨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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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是全國第六名!是實打實的天下前列,是貢士里的頂尖位次。

  從今往後,他算是徹底掙脫了寒門桎梏,跨過舉人那道尷尬的門檻,半隻腳踏入朝堂仕途。

  只要熬過殿試,便是正經進士,朝廷授官,光宗耀祖,就近在眼前。

  寒窗十數載,夜夜苦讀,歲歲煎熬,為的不就是今日嗎?

  人人艷羨的人上人之姿,終於要輪到他張興親身領略!

  張興腦中各種思緒閃動,久久難平,躺了好久都睡不覺,他乾脆翻身坐起,不再勉強入睡,趁著滿腔清醒,細細梳理接下來的所有規劃。

  第一件事,便是報喜。

  他連夜提筆,接連寫下四五封家書。

  一封呈報家中父母,一封給四叔四嬸,寬慰長輩們多年的支持與牽掛;

  兩封分別寫給兩位夫人,細說京城喜訊,安撫家人相思;

  餘下幾封,逐一答謝昔日授業師長,特別是授業恩師陸景淵和對張興有賞識和舉薦之恩的楊山長。

  只是關於接周氏姐妹入京一事,他想了想,還是忍住心中的衝動,暫時不提。

  眼下雖中貢士,可殿試尚未落幕,最終名次、朝廷授官品級、任職去處還都是未知數。

  現在貿然接家人入京太過倉促,穩妥起見,需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做打算。

  再者,往後仕途如何起步、如何站穩腳跟,他心裡尚且沒有完整章法。

  二師兄向志輝官紳之家出身,自己又身居督察院僉都御史,深諳官場規則,待自己親如子弟晚輩。

  等過幾日去向府拜訪之時,自己正好藉機虛心請教,問問新晉進士的立身門道,授官慣例,儘量少走彎路。

  第二件事,便是科考中式後既定流程,登記造冊,確定名份。

  按照科舉慣例,院試、鄉試中式後均需衙門登記造冊,會試中式也不例外。

  明日一早,他便要和沈清辭、林文瀚匯合,一同前往禮部衙門填寫履歷、備案造冊,走完官方正式流程。

  第三件事,拜見正副主考官和會試房師,這個要等湊齊一部分貢士後再起行動。

  第四件事,人情回拜。

  今日登門道賀的師兄、鄉賢、長輩頗多,禮數有來有往。

  待登記事宜辦妥,他需逐一上門回拜,尤其是向志輝、丁以輝兩位師兄,這份提攜與情誼,必須鄭重答謝。

  第五件事,全心備戰殿試。殿試時,考題只有一道實務策,問的都是當政者最關心的朝堂政務。

  結合六師兄丁以輝今日提點的是殿試禁忌、應答訣竅,張興要找出一套應對殿試策論的方法來。

  除此之外,還有兩件值得期待的閒事。

  其一,便是看看文機閣的笑話。

  此前尹大師信誓旦旦預判名次,篤定會元人選,

  如今榜單落地,他的預言十之八九都翻車了,正好瞧瞧對方如何自圓其說。

  其二,摸清本屆湖南士子的完整中榜人數,看看本屆湖湘子弟,究竟創下了何等盛況。

  一連寫完四五封家書,墨跡風乾、妥善疊好,窗外夜色深沉,張興心底的激盪才漸漸平復,困意緩緩襲來,沉沉睡去。

  次日天剛亮,晨曦微露。

  張興早早起身收拾妥當,如約與沈清辭、林文瀚匯合,三人結伴,一路趕往禮部衙門。

  一路之上,往來皆是趕考士子、京城官吏,但凡認得三人的,無不駐足拱手道喜,賀聲不絕於耳。

  三人皆是滿面春風、喜氣難掩,步履都比往日輕快數分。

  沈清辭興致最高,一路笑意盈盈,迫不及待說道:「子盛、文瀚,等咱們辦完禮部登記,就直奔文機閣!我那五十兩賭銀,今日必須親手討回來!

  拿到銀子,我便做東,帶你們好好去柳泉居吃一頓,對了,到時把方兄,李兄,周兄也帶上!」

  趕路途中,三人又陸續聽到兩大重磅消息,再度刷新眾人認知。

  第一樁喜訊,本屆湖南士子大獲全勝!

  整屆會試,湘省一共有十六人金榜題名高中貢士!相較文機閣尹大師預估的十三人,足足多出三人,是近數年來湖南科考成績最好的一屆,狠狠揚了湖湘文風!


  第二樁消息,堪稱年度最大笑話。

  此前被文機閣和那尹大師吹捧上天,預判必奪本屆會元的江蘇第一才子蔣彥修,差點沒中貢士,最終僅僅勉強壓線上榜,位列第二百九十四名,別說問鼎榜首、躋身三甲,連前列名次都沾不上邊。

  沈清辭聽得暢快不已,朗聲笑道:「子盛,你高居會試第六,咱們湖南一舉十六人登科,成績遠超預估!我倒要看看,今日文機閣那尹大師,還有什麼說辭狡辯!」

  張興聞言淡然一笑:「你還當真指望他們誠心認錯?文機閣常年乾的就是博取熱度、博人眼球的買賣。

  每年預判翻車都是常態,當眾致歉、隨口認錯不過是走過場,轉頭下屆依舊敢大放厥詞。

  對他們而言,臉面無關緊要,唯有熱度值錢。

  估計只有你這五十兩賭銀,能讓他們實打實肉痛一回。」

  沈清辭聽得連連點頭,笑得愈發痛快:「能讓這群自詡高明的空談名士肉痛,那就夠了!」

  一路談笑前行,沿途不斷遇上趕赴禮部登記的新科貢士。

  眾人皆是金榜新貴,日後要同殿為臣、同朝共事,前途羈絆頗深,彼此縱然素未謀面,也紛紛客氣拱手、見禮問好,一路氛圍謙和喜樂,空氣中都散發著歡喜的味道。

  最後匯聚了近二十人同行,一行人順利抵達禮部衙門,表明新科貢士身份後,守門衙役,往來官吏也都收起高高在上官僚的態度,喜開顏笑地對著眾人道賀。

  眾人依序入內,有條不紊填寫個人履歷、核對籍貫年歲、完成衙門備案造冊,整套流程順利走完,敲定新科貢士的官方身份。

  可就在他們一行人剛剛辦妥手續、滿心歡喜準備離去之時,皇宮東宮方向,驟然傳來一陣連綿不絕、低沉肅穆的鐘聲。

  咚——咚——咚——

  鐘聲厚重蒼涼、聲聲沉鬱,不似喜樂慶典之音,反倒透著舉國皆哀的肅穆。

  禮部衙門內所有新科貢士瞬間臉色一變,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在場士子大多飽讀典籍、通曉禮制,皆知宮中鐘聲如此敲法,唯有國喪大故。

  一眾新科貢士心底瞬間湧上慌亂,人人面露驚疑。

  太子重病許久,朝野早有耳聞,難道最終還是沒能熬過?

  若是儲君薨逝,朝堂必定動盪,禮制、科考、人事任免大概率盡數調整。

  他們剛剛金榜題名、躋身貢士,前途未定,最怕朝廷新政變動,影響殿試與授官。

  一時間,張興一行新科貢士人心惶惶,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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