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石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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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琢磨著,張鐵匠在鋪子裡喊:「掃完了沒?掃完了進來拉風箱!」

  「來了來了!」林長生應了一聲,又看了眼村東頭,轉身回了鋪子。

  鋪子裡爐火已經生旺,張鐵匠正在整理鐵料。

  林長生走到風箱前,握住把手,開始拉。

  呼——呼——

  從鐵匠鋪收工回到家時,天已經黑透了。

  林長生草草吃了昨晚剩下的那個土豆,又從水缸里舀了瓢涼水灌下去,這才算把晚飯對付過去。

  吃完飯,來到床邊!

  他把石頭放在床頭,起身走到桌邊。

  桌上擺著把半成品的柴刀——這是張鐵匠白天讓他試著打磨的,說是練練手感。

  油燈的光昏黃黃的,勉強照亮桌面。林長生拿起磨刀石,蘸了點水,開始慢慢打磨刀刃。

  刺啦——刺啦——

  磨刀聲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磨了小半個時辰,刀刃漸漸有了光澤。

  林長生停下來,用手指試了試鋒口,點點頭:「還行。」

  他正準備繼續,忽然覺得胸口一熱。

  不是那種暖洋洋的舒服熱,是燙,像揣了塊剛出鍋的烤紅薯。

  「又來?」林長生放下柴刀,伸手往懷裡摸——空的。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石頭在床頭。

  轉頭看去,床頭上那塊黑石正微微發著光。

  不是反射油燈的光,是它自己在發光。

  暗金色的紋路像是活過來一樣,在石頭表面緩緩流動,明滅起伏,看著跟呼吸似的。

  林長生蹭地站起來,兩步跨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把石頭捧起來。

  入手溫熱,不再冰涼。

  「卡卡西?」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紋路流動的速度快了一點。

  林長生咽了口唾沫,捧著石頭坐回桌邊,湊到油燈下仔細看。

  那些紋路比他記憶中的更複雜了,層層疊疊的,像是某種地圖,又像是星空圖。

  他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什麼,起身去舀了瓢水,把石頭放進去。

  石頭進水沒沉,就那麼漂在水面上。

  紋路該亮還亮,溫度也沒降。

  「防水款?」林長生樂了,「行啊卡卡西,功能越來越齊全了。」

  他把石頭撈出來,用布擦乾,發現溫度又升高了一點。

  現在不只是溫熱,是有點燙手了。

  「該不會要炸吧?」林長生心裡犯嘀咕,趕緊把石頭放回桌上。

  石頭在桌面上微微震動,發出嗡嗡的輕響。

  紋路的光芒越來越亮,把整個桌面都映成了暗金色。

  林長生盯著它,腦子裡閃過一堆亂七八糟的念頭:該滴血認主了?該念咒語了?該擺個陣法了?

  他正琢磨著,手指不小心碰到柴刀沒打磨完的毛邊。

  「嘶——」他縮回手,指尖冒出一顆血珠。

  血珠滾了滾,滴落下去。

  不偏不倚,正落在石頭中心。

  時間好像停了一瞬。

  然後那塊石頭——那塊跟了林長生十三年的黑石——猛地爆發出刺眼的金光!

  林長生下意識閉眼,再睜開時,看見血珠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石頭吸收。

  不是滲進去,是「喝」進去,眨眼功夫就沒了。

  石頭上的紋路全亮了。

  不是之前那種含蓄的暗金色,是璀璨的金色,亮得晃眼。

  紋路在光芒中扭曲、重組,最後穩定下來,構成一幅完整的星圖——真的是星圖,林長生能認出好多個星座的輪廓。

  接著,石頭動了。

  不是震動,是形狀在變化。

  兩側慢慢鼓出四個小包,前端和後端也各鼓起一個。

  小包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最後——


  噗。

  四條小腿伸了出來。

  噗。

  腦袋和尾巴也伸了出來。

  林長生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看著手裡的「石頭」在十幾秒內變成了一隻巴掌大的小龜。

  龜殼是玄黑色的,上面布滿金色的星圖紋路。

  四肢粗短,腦袋圓滾滾的,眼睛緊閉著。

  林長生捧著這隻龜,手有點抖。

  他盯著它看了足足三分鐘,腦子裡一片空白。

  三分鐘後,他終於憋出一句話:

  「滴血認主?這麼老套的劇情居然是真的……」

  頓了頓,他補充道:

  「等等,我是不是該先問問這龜保熟嗎?」

  話音剛落,小龜的眼睛睜開了。

  那是一雙金色的眼睛,瞳孔深處像是藏著星空。

  它眨了眨眼,眼神從茫然到清明,最後定格在林長生臉上。

  四目相對。

  林長生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絲……滄桑?

  不是幼龜該有的眼神,倒像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

  但這絲滄桑很快褪去,變成了純粹的好奇。

  小龜動了動腦袋,看了看四周,又抬頭看林長生。

  林長生也看它。

  大眼瞪小眼。

  半晌,林長生深吸一口氣,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說:「完了,養了十三年的暖手寶成精了。這得算寵物還是算祖宗?」

  小龜沒理他,慢吞吞地在他手心裡轉了個圈,似乎在熟悉這個「新身體」。

  轉完圈,它抬起一隻前爪,拍了拍林長生的手指。

  動作很輕,帶著試探的意思。

  林長生忽然覺得有點想笑。他伸出另一隻手,用指尖碰了碰小龜的腦袋。

  小龜沒躲,反而往前湊了湊,蹭了蹭他的手指。

  軟軟的,涼涼的。

  「行吧,」林長生樂了,「管你是寵物還是祖宗,反正跟了我十三年,總不能扔了。」

  他把小龜舉到眼前,認真打量。

  龜殼上的星圖紋路還在發光,不過比剛才暗了一些,變成柔和的金色。

  「話說回來,你到底是啥品種?」林長生嘀咕,「我前世也算看過點動物世界,沒見過長這樣的龜啊。自帶LED呼吸燈特效?」

  小龜歪了歪腦袋,好像沒聽懂。

  林長生把它放回桌上。

  小龜在桌面上爬了兩步,動作有點生疏,像是剛學會走路。

  爬著爬著,它忽然停下來,抬起頭,張開嘴——

  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噗!」林長生沒忍住笑出聲,「剛醒就困?」

  小龜不理他,繼續在桌上爬。

  爬了兩圈,大概覺得沒意思,又爬回林長生手邊,用腦袋頂他的手指。

  「幹啥?」林長生問。

  小龜繼續頂。

  林長生想了想,把手攤開。

  小龜費勁地爬上他手心,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了。

  「這就認窩了?」林長生哭笑不得。

  他捧著這隻突然活過來的龜,腦子裡忽然冒出個畫面:前世玩的某個遊戲裡,抓寵物時的收服音效。

  「叮!恭喜您獲得【龜龜·幼生體】×1!」

  他下意識把這句腦補配音說了出來。

  小龜抬起頭,金色眼睛裡閃過一抹疑惑,好像在問:你說啥?

  「沒啥沒啥,」林長生趕緊擺手,「自言自語,別在意。」

  他捧著龜坐到床邊,油燈的光把一人一龜的影子投在牆上,晃晃悠悠的。

  林長生盯著小龜看了半天,忽然問:「那什麼……你會說話不?」

  小龜看著他。

  「不會?」林長生點點頭,「也對,龜說話那不成精了。不過你本來也挺成精的……」


  他頓了頓,換上一副正經表情: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長生,今年十六,是個准鐵匠學徒。以後你就跟著我混了,包吃住,五險一金沒有,但管暖床——哦不對,你好像不用床。」

  小龜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心。

  「那就這麼說定了,」林長生咧嘴笑,「對了,你叫卡卡西,這名字我起得不錯吧?」

  小龜沒反應。

  「默認就是同意,」林長生自顧自點頭,「卡卡西,以後咱們就是搭檔了。我負責賺錢養家,你負責……負責長得可愛就行。」

  他說著,用手指戳了戳龜殼。

  卡卡西縮了縮腦袋,沒躲開,乾脆就不躲了,任由他戳。

  林長生戳了幾下,忽然想起什麼:「等等,你會不會拉屎?」

  卡卡西:「……」

  「吃東西嗎?」林長生繼續問,「喝水嗎?要冬眠嗎?壽命多長?對了,你是公的還是母的?」

  他邊說邊把卡卡西翻過來,想看看肚皮。

  卡卡西四腳朝天亂蹬,腦袋使勁往回縮,一副「莫挨老子」的架勢。

  「好好好,不看就不看,」林長生趕緊把它翻回來,「男女平等,啊不是,公母平等,我不問了。」

  卡卡西趴在他手心裡,喘了兩口氣——如果龜會喘氣的話。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油燈偶爾噼啪的響聲。

  林長生看著手心裡的龜,心裡那股不真實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妙的踏實感。

  穿越十六年,金手指終於來了。

  雖然來得有點晚,雖然是個龜不是系統,但總比沒有強。

  「卡卡西啊,」他低聲說,「你說你是不是傳說中的靈獸?是不是很厲害?會不會噴火?吐水?發雷射?」

  卡卡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閉上了。

  「不會也沒關係,」林長生笑道!

  他說完這話,忽然覺得懷裡一熱。

  不是卡卡西發熱,是他自己的胸口在發熱。

  一股暖流從心口蔓延開,流遍全身,舒服得他差點哼出來。

  這感覺持續了幾秒鐘就消失了。

  林長生愣了愣,低頭看自己胸口——沒什麼變化。

  再看卡卡西,龜殼上的星圖紋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剛才是……你在搞鬼?」林長生問。

  卡卡西沒反應,像是睡著了。

  林長生盯著它看了半天,最後搖搖頭:「算了,明天再說。」

  他小心翼翼地把卡卡西放在枕頭邊,自己脫了鞋爬上床。

  躺下後,又側過身,對著卡卡西說:「晚安。」

  卡卡西沒動。

  林長生吹滅油燈,屋裡陷入黑暗。

  林長生閉著眼,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發光的石頭,滴血認主,石頭變龜……

  「穿越管理局的服務雖然遲到了十六年,但總算沒完全掉線,」他在心裡吐槽。

  「就是這配送的貨品有點別致。別人家是戒指老爺爺,我家是烏龜小老弟。」

  他翻了個身,面向牆壁。

  過了會兒,又翻回來,面朝卡卡西。

  黑暗中,他能看見龜殼上的星圖紋路在微微發光,很淡,像是呼吸的節奏。

  「還挺好看。」林長生想。

  他看著看著,眼皮越來越重,終於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特別沉。

  第二天早上,林長生是被癢醒的。

  有什麼東西在他臉上爬,涼涼的,軟軟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卡卡西正慢悠悠地從他額頭往鼻樑上爬。

  四隻小爪子撓得他臉痒痒。

  「早啊……」林長生打了個哈欠,伸手把卡卡西抓下來。

  卡卡西在他手裡扭了扭,沒掙開,也就放棄了。


  林長生坐起身,把它舉到眼前:「你倒是起得早。」

  卡卡西眨了眨眼。

  「餓不餓?」林長生問,「吃點啥?我這隻有土豆,你吃嗎?」

  他把昨晚剩的半個土豆掰了一小塊,捏碎了遞到卡卡西嘴邊。

  卡卡西聞了聞,沒吃。

  「不吃土豆?」林長生撓撓頭,「那吃啥?草?蟲子?肉我可沒有,我自己都吃不上肉。」

  卡卡西從他手裡爬出去,爬下床,爬到屋角的水缸邊。

  林長生跟過去,看見它趴在水缸邊沿,探頭往裡看。

  「喝水?」

  卡卡西沒理他,就那麼趴著。

  林長生看了半天,忽然靈光一閃:「你該不會是想進去泡著吧?」

  卡卡西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林長生懂了。

  他舀了瓢水倒進一個小木盆里——那是他平時洗臉用的。

  卡卡西慢悠悠爬過去,爬進木盆,整個身子浸在水裡,就露個腦袋在外面。

  「還真是水龜,」林長生樂了,「得,以後每天給你換水。」

  他看著盆里的龜,忽然想起件事:「對了,你今天要不要跟我去鐵匠鋪?把你一個人……一個龜扔家裡,我不太放心。」

  卡卡西從水裡抬起頭,金色的眼睛看著他。

  林長生琢磨了一下:「帶你去也行,但你得藏好。張師父要是知道我帶只龜去鋪子,非得罵死我不可。」

  他說著,從床底下翻出個小布兜——原來裝雜物的,現在正好用來裝龜。

  「進來,」他把布兜撐開,「咱們得低調,懂嗎?苟住發育,別浪。」

  卡卡西從水裡爬出來,慢吞吞爬進布兜。

  林長生把布兜口系好,留了道縫透氣,然後揣進懷裡。

  隔著布兜,他能感覺到卡卡西在動。

  「乖乖的,卡卡西!」

  卡卡西安靜下來。

  林長生收拾妥當,揣上今天的乾糧——最後一個土豆——推門出了屋。

  他深吸一口氣,精神抖擻地往鐵匠鋪走。

  走到半路,忽然聽見有人叫他:「長生!」

  轉頭一看,是鐵柱,正從自家院子跑出來。

  「長生哥,等等我!」鐵柱跑過來,喘著氣,「一起走。」

  「你今天也去鋪子?」林長生問。

  「去啊,張師父說讓我也去幫忙,管頓飯。」鐵柱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兩人並肩走著,忽然他懷裡,布兜里的卡卡西忽然動了動。

  很輕微,但他感覺到了。

  「怎麼了?」鐵柱問。

  「沒什麼,」林長生擺擺手,「快走吧,晚了張師父又該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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