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探親結束了,該回邊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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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家壩的秦府正堂里,炭盆里的銀霜炭燒得噼啪作響,暖烘烘的熱氣裹著棉帛的軟香,漫滿了整間屋子。王令婉摟著林花藺坐在暖榻上,指尖一遍遍摩挲著孩子凍得微紅的耳垂,手裡捧著一盞溫熱的蜜水,湊到孩子唇邊輕聲哄著。

  「慢些喝,別燙著嗓子,往後在咱們家,頓頓都有熱乎的湯水,再也不用受冷受餓。」

  林花藺小口抿著蜜水,攥著王令婉的衣袖不肯鬆手,小腦袋輕輕靠在老人肩頭,眼底的怯意散了不少。一旁的呂天系拉著林天,把一塊裹著油紙的桂花糕塞進孩子手裡,粗糙的掌心拍了拍孩子的後背,聲音溫厚。

  「跟著爺爺回屋,我教你寫自己的名字,往後咱們也是有家的孩子,不用再流落街頭。」

  秦葵拄著藤杖站在堂中,看著兩個孩子安穩的模樣,轉頭看向身側的秦邦屏、秦邦翰、秦民屏三兄弟,沉聲道:「我昨日已經去城東社學跟周先生敲定了,兩個孩子明日便入學,一應筆墨紙硯、束脩禮都備好了,你們抽空再去社學打點一番,務必讓先生多照拂些。」

  秦邦屏身著墨綠色常服,身形挺拔,當即拱手應道:「父親放心,我今日便讓人把桌椅、書箱送去社學,再留兩個親兵在社學外守著,絕不讓人欺負了兩個孩子。」

  他身後的蘇婉凝緩步上前,手裡捧著兩件嶄新的棉斗篷,輕輕搭在兩個孩子肩頭,眉眼溫婉:「這是我連夜趕製的,料子厚實,早晚上學路上穿著,能擋風寒,若是不合身,我再改。」

  秦邦翰的妻子柳知予也跟著上前,手裡拿著兩雙繡著小老虎的棉鞋,蹲下身替林天換上,柔聲說道:「鞋底納了三層布,走路軟和,也不怕硌腳,往後每日晨起,我都會替你們備好鞋襪。」

  秦民屏牽著兒子秦承佑站在一側,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承佑,明日你跟著兩位弟妹一同去社學,他們年紀小,你多護著點,不許讓學童們欺負人。」

  十六歲的秦承佑身著淺青色勁裝,腰束革帶,躬身應道:「祖父放心,爹娘放心,孫兒一定看好弟弟妹妹,誰敢滋事,我絕不輕饒。」

  一旁的光萌娘拉著光娣兒,手裡拎著一個食盒,笑著開口:「我跟娣兒在蘇州開客棧,最會做些適口的小食,往後每日清晨,我讓娣兒把點心、熱粥送到社學,不讓兩個孩子餓著讀書。」

  光娣兒拎著食盒上前,打開蓋子,裡面擺著蒸得軟糯的山藥糕、酥脆的芝麻餅,笑著對兩個孩子道:「弟弟妹妹,往後想吃什麼,儘管跟我說,我天天給你們做。」

  秦良玉站在人群外側,看著一大家子人圍著兩個孩子悉心照料,眼底的愧疚漸漸化開,卻還是忍不住上前,蹲下身替林花藺攏了攏斗篷系帶,聲音輕柔。

  「在社學安心讀書,有祖父祖母、伯父伯母、姑姑照應,不必有任何顧慮,只管潛心向學便好。」

  呂镹肆走到她身側,轉頭對著廊下沉聲吩咐:「宋南藝、宋詩語,你二人率忠州錦衣衛全員,每日晨昏護送兩個孩子往返社學,暗中值守,不許顯露蹤跡,更不許驚擾旁人。沈東、安暖蘇、狄百通、陸噠梅,分四班輪值,守住社學四方街巷,但凡有閒雜人等滋擾,即刻拿下。」

  廊下的忠州錦衣衛千戶宋南藝、宋詩語兄妹,當即躬身領命,總旗沈東、安暖蘇,百戶狄百通、陸噠梅也齊齊抱拳,聲音利落:「屬下遵總制令,定當盡心值守,絕不敢有半分疏漏!」

  林天攥著桂花糕,抬眼看向秦良玉,小聲問道:「嫂嫂,我真的能一直讀書嗎?能一直留在這個家裡嗎?」

  秦良玉抬手摸了摸孩子的頭頂,指尖帶著暖意,鄭重點頭:「自然能,往後這裡就是你們的家,秦呂兩家,便是你們的至親。」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秦家上下便忙碌起來。光萌娘與光娣兒早早在廚房熬好了小米粥,蒸好了白面饅頭,擺上爽口的醬菜,伺候兩個孩子吃完早飯。柳知予、溫書瑤替兩個孩子整理好衣衫,背上秦葵備好的書袋,秦承佑牽著兩人的手,跟著秦邦屏派來的親兵,一同往城東社學走去。

  宋南藝早已帶著錦衣衛隱匿在街巷兩側,宋詩語則扮作尋常婦人,跟在三個孩子身後,不動聲色地照拂著。一行人走到社學門口,周先生早已等候在門外,見秦承佑領著兩個孩子到來,連忙躬身行禮,笑著將三人迎進院內。

  秦邦屏站在社學外的巷口,看著三個孩子走進學堂,才轉身返回秦府,對著等候在堂中的秦葵、秦良玉等人稟報導:「父親,小妹,兩個孩子已經安穩入學報到,周先生親自照料,親兵也守在了巷外,一切妥當。」

  秦葵點了點頭,藤杖輕點地面:「甚好,吏治的事也該了結了,今日便在府衙前公開處置涉案惡徒,昭告全州百姓。」


  秦良玉起身整理好鎮西侯蟒袍,腰懸崇禎帝親賜的欽差關防令牌,周身將帥威儀盡顯。呂镹肆也換上了欽命一機總制的官服,手持《大明律》,兩人並肩走出秦府,朝著忠州府衙走去。

  府衙前的廣場上,早已圍滿了聞訊趕來的百姓,人頭攢動卻井然有序。秦邦翰、秦民屏率領兩百白杆兵列陣在廣場兩側,長刀斜挎,身姿挺拔,將圍觀百姓擋在劃定的區域外。忠州錦衣衛全員分散在人群之中,暗中維持秩序,緊盯四周動靜,杜絕一切騷亂隱患。

  廣場中央的青石板上,楊芸春、李二國、鄧馬克、鄧興、林欄、胡平表、陸武備、商蘇八人戴著沉重的枷鎖,雙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個個面色慘白,神情頹喪。鄧興不停扭動著身子,鐵鏈摩擦青石板發出刺耳的聲響,抬頭看到秦良玉一行人走來,頓時嚇得渾身發抖,拼命往人群方向縮去。

  秦良玉與呂镹肆緩步走上府衙前的高台,桌案上整齊擺放著一機總制暗衛查獲的貪墨帳冊、分贓供詞、偽造的惠民銀髮放文書,每一份證物都按著手印,字跡清晰。

  秦民屏手持宣判文書,邁步走到高台邊緣,目光掃過全場,高聲宣判,聲音洪亮傳遍廣場每一處:「原忠州知州楊芸春,夥同判官胡平表、吏目商蘇,侵吞朝廷崇禎元年四月二十三下發惠民銀三千七百二十兩,其中軍屬撫恤銀一千二百兩、百姓生計保障銀九百兩、孩童助學銀五百二十兩、民屋翻修銀一千一百兩,偽造帳冊、瞞報民情,致使軍屬林氏凍餓而亡,稚童流離失所,依《大明律》,革除官職,斬監候!」

  胡平表聞言瞬間癱軟在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哭喊著求饒:「秦大人饒命!呂大人饒命!下官知罪了!求大人開恩啊!」

  白杆兵士卒上前一步,刀鞘狠狠抵在他肩頭,將人按回地面,厲聲呵斥:「放肆!公堂之上,不得喧譁!」

  秦民屏頓了頓,繼續朗聲宣判:「原忠州守御所指揮僉事李二國,剋扣軍餉、縱容部下強拆民房,違抗軍令、包庇惡徒,革除軍職,斬監候!鄧馬克、鄧興父子,剋扣軍屬錢糧、蓄意殘害平民,斬立決!林欄殺妻分贓、遺棄親生骨肉,罔顧人倫,凌遲處死!原儒學學正陸武備,侵吞助學銀兩,革職查辦,杖八十,徒二年!」

  話音落下,廣場上的百姓瞬間沸騰起來,有人攥著拳頭高聲叫好,有人抹著眼淚連連嘆息,更有受過欺壓的鄉鄰指著跪地的惡徒,怒罵不止。

  秦良玉邁步走到高台前沿,看著台下的百姓,緩緩躬身行禮,脊背彎得筆直,聲音沉穩卻帶著難掩的愧疚:「諸位鄉鄰,我鎮守川甘十一載,任四川布政使七載,卻疏於督查家鄉吏治,讓惡徒橫行、百姓受難,是我秦良玉失職,愧對朝廷託付,愧對忠州父老!」

  台下百姓見狀,紛紛躬身回禮,口中高呼「秦大人無需自責」「大人一心衛國,何錯之有」,呼喊聲此起彼伏,震得廣場四周的瓦片微微發顫。

  呂镹肆上前一步,抬手示意百姓安靜,沉聲道:「即日起,追繳的所有貪墨銀兩、糧米,全額補發至受害軍屬、百姓手中,由忠州錦衣衛全程監督,一文一兩、一粟一米,皆當面清點、登記造冊,絕不剋扣分毫!」

  宋南藝當即領命,帶著錦衣衛校尉搬來木箱,將白銀、糧米整齊擺放,按著提前整理好的名冊,逐一喊名發放。百姓們排著長隊,領著本該屬於自己的錢糧,對著高台連連作揖,臉上的愁雲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安穩的笑意。

  待錢糧補發完畢,呂镹肆抬手示意,身著嶄新官服的文眉、溫失描、沈六年、顧青稞、江沐辰五人,緩步走上高台,依次站定。

  文眉身著淡青色知州官袍,手持官印,上前躬身行禮:「臣文眉,領忠州知州一職,定當體恤民情、整肅民政,守護忠州百姓,絕不負大人重託!」

  溫失描身著深灰色判官官袍,手捧《大明律》,行禮道:「臣溫失描,領忠州判官一職,定當秉公斷案、嚴查錢糧刑獄,杜絕貪墨疏漏,還忠州清明吏治!」

  沈六年身著墨色武職官袍,腰佩長刀,抱拳行禮:「臣沈六年,領忠州守御所指揮僉事一職,定當整肅軍紀、安撫兵民,嚴守地方安危,不讓百姓受擾!」

  顧青稞身著藏青色儒學官袍,手持書卷,溫聲行禮:「臣顧青稞,領忠州儒學學正一職,定當深耕教化、督促社學,讓忠州孩童皆有書可讀、有學可上!」

  江沐辰身著淺灰色吏目官袍,垂首行禮:「臣江沐辰,領忠州吏目一職,定當勤勉打理庶務、落實錢糧派發,事事細緻、件件落實!」

  呂镹肆看著五人,沉聲叮囑:「忠州錦衣衛全員歸你二人調遣,但凡履職有失、徇私枉法,錦衣衛可先斬後奏,直接拿問,不必請示。」


  五人齊齊躬身領命,接過印信文書,轉身走下高台,前往各署衙交接事務,廣場上的百姓看著新任官吏各司其職,紛紛散去,府衙前的陰霾徹底散盡。

  秦良玉與呂镹肆剛返回秦府,一名身著短打、腰懸密信囊的一機總制暗衛,便快馬疾馳至府門前,翻身下馬,快步衝進正堂,單膝跪地,雙手捧著密信,聲音急促:「總制,鎮西侯,京城加急密報!」

  呂镹肆伸手接過密信,拆開火漆封緘,快速掃過信上字跡,眉頭微微蹙起,隨即將密信遞給秦良玉。秦良玉接過細看,指尖捏著信紙,緩緩開口:「唐少撫落網了?竟躲在了京城城郊亂葬崗的墳墓冢里。」

  暗衛垂首稟報導:「正是,此次抓捕全由京城錦衣衛吳指揮使、沈指揮使親自統籌,本部緹騎摸排旬日,才尋到其藏身之地,抓獲時此人衣衫襤褸、形如枯槁,靠著啃食干硬窩頭苟活,東林黨核心勢力,經此一役再遭重創。」

  呂镹肆走到炭盆旁,指尖撥弄著燃燒的炭火,沉聲道:「東林黨勢弱,西林黨必定趁機收攏勢力、擴張門生,若是任由其坐大,朝局又要生亂。」

  話音剛落,又有一名錦衣衛信使快馬趕到,遞上第二封京城密信。秦良玉拆開信箋,細細看過,神色微凝:「陛下果然出手了,先毀東林黨聲譽,再緝拿兩派違法門生,還勒令周延儒、宋仲春解散各地黨羽據點,僅限京城小範圍議事,違者便要血洗清剿。」

  呂镹肆接過信箋看完,輕輕點頭:「陛下這是制衡朝局,不讓任何一黨獨大,免得黨爭誤國,如此一來,朝野便能安穩一段時日,也能讓邊關少些後顧之憂。」

  秦葵拄著藤杖走上前,看著兩人,笑著開口:「朝野安穩,便是家國之福,咱們此前擱置的事,如今也該提上日程了。」

  秦良玉微微一怔,還未反應過來,呂天系便笑著上前,拱手道:「我與秦親家,早已聯名寫好賜婚奏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求陛下為你二人賜婚,如今朝局安穩,想必用不了幾日,聖旨便會到了。」

  秦良玉聞言,臉頰微微泛紅,五十餘載的歲月,半生與呂镹肆相守邊關、同心衛國,此刻聽聞此言,竟生出幾分羞澀,指尖輕輕攥住了呂镹肆的衣袖。呂镹肆轉頭看向她,眼底滿是溫柔笑意,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暖意緊緊裹著她的指尖。

  不過三日,京城欽差便快馬抵達忠州,欽差身著緋色官袍,手捧明黃聖旨,在秦府正堂站定,展開聖旨高聲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西侯、四川布政使秦良玉,戍邊十一載,衛國護民、功勳卓著;欽命一機總制呂镹肆,統籌朝野、監察吏治、盡心輔佐。二人相守數十載,同心為國,年歲已長,朕心感念,特賜二人成婚,欽定正月二十四日為婚期,布告天下,咸使聞知。欽此!」

  秦良玉與呂镹肆雙雙跪地,雙手接過聖旨,指尖觸著綢緞上的鎏金御筆,滿心震驚與感動,眼眶微微泛紅。秦葵、呂天系領著全家老小,齊齊跪地謝恩,正堂內滿是歡喜,秦靈溪、秦靈汐兩位侄女拉著光娣兒的手,笑著蹦跳,連聲恭喜。

  聖旨賜婚的消息,很快順著官道傳遍四方,上至朝野百官,下至地方士紳、百姓讀書人,得知秦良玉與呂镹肆即將成婚,無不震驚,隨即紛紛送上祝福。秦家軍駐守的涼州、川甘各地軍營,將士們得知主帥婚訊,歡聲雷動,雪凡仙、李信承、陳雯萱、牡軻、馬祥麟等將領,當即下令修整軍營、籌備賀禮,只待主帥返程。

  遠在草原的蒙古共主,接到消息後立刻召集部族首領,指著地圖沉聲道:「從草原到京城,快馬也要二十餘日,即刻籌備良馬、皮毛、美玉等賀禮,選派精銳使團,即刻啟程趕赴京城,務必趕在婚期前抵達,為秦大人與呂大人送賀祝福。」

  幕僚躬身領命,當日便整理好賀禮,率領使團離開草原,朝著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消息傳至後金朝堂,皇太極端坐大殿龍椅之上,下方文武大臣分列兩側,瞬間炸開了鍋。十四貝勒、西路軍統帥多爾瑪雅身披鎧甲,跨步出列,聲音洪亮:「大汗!秦良玉成婚,大明邊關必定疏於防備,我等正可趁機出兵,襲擾大明邊境,建功立業!」

  多爾袞、多鐸、多爾瑪瑙骨等青年將領,紛紛站出附和,高聲請戰,殿側的八旗主戰老臣也接連出言,力主出兵。

  十五公主、西路軍副帥多爾瑪娜身著戎裝,緩步出列,神色冷靜:「大汗不可,如今我國國力尚弱,正需休養生息、積蓄實力,秦良玉治軍嚴明、呂镹肆吏治清明,大明邊關軍心穩固,貿然出兵,只會損兵折將、得不償失!」

  鑲黃旗都統瓜爾佳·巴顏、正白旗議政大臣鈕祜祿·額森等八旗精英老將,也紛紛站出,力主主和,細數當下國力短板,勸諫大汗以大局為重。


  兩派臣子在大殿上唇槍舌劍,爭執不休,從清晨吵到正午,足足兩個時辰,依舊各執己見、不肯退讓。皇太極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穩有力:「不必再爭,採納主和之議!全線按兵不動,休養生息、積蓄國力,任何人不得私自滋事、貿然開戰,違者軍法處置!」

  多爾瑪雅聞言,滿臉不甘,卻也只能躬身領命,主戰派眾將盡數垂首,不再多言,後金朝堂的爭執就此平息。

  時光飛逝,轉眼便到了十二月二十日,正是秦良玉與呂镹肆辭別家人、返回涼州的日子。

  天剛蒙蒙亮,秦府上下便忙碌起來,白杆兵士卒整理好行裝、軍械,錦衣衛親衛備好戰馬,行囊里裝著家人備好的乾糧、棉衣、藥材,堆在府門前。林天、林花藺被光娣兒牽著手,站在正堂門口,小臉上滿是不舍,眼眶紅紅的。

  秦良玉走到兩個孩子面前,蹲下身,替林天理了理衣襟,又擦去林花藺眼角的淚珠,溫聲叮囑:「你們要好好聽祖父祖母、伯父伯母的話,在社學安心讀書,修身立德,將來學有所成,便可入京為官,守護大明百姓,彌補嫂嫂此前的失職之憾。」

  林天用力點頭,攥著秦良玉的衣袖,哽咽道:「嫂嫂放心,我一定好好讀書,聽長輩的話,等嫂嫂和哥哥回來。」

  林花藺撲進秦良玉懷裡,小聲啜泣:「嫂嫂,你們一定要早點回來,我會好好讀書,乖乖聽話。」

  呂镹肆伸手攬過秦良玉,轉身對著秦葵、王令婉、呂天系、光萌娘躬身行禮,聲音鄭重:「岳父、岳母,爹爹、娘親,忠州家事、兩個孩子,便託付給諸位長輩照料,我們二人返回涼州,定會嚴守邊關,不負朝廷、不負家人。」

  秦葵藤杖輕點,沉聲道:「你們只管安心返回邊疆,家中有我們照料,萬事周全,無需掛念,切記保重自身,邊關事務切莫過度操勞。」

  王令婉、光萌娘抹著眼淚,不停叮囑兩人路上注意保暖、按時用膳,蘇婉凝、柳知予、溫書瑤將備好的暖手爐、乾糧塞進行囊,一遍遍叮囑隨行的親兵、錦衣衛好生照料兩位大人。

  秦邦屏、秦邦翰、秦民屏三兄弟率領秦承勛、秦承業、秦承佑侄輩三人,齊齊抱拳行禮,聲音鏗鏘:「小妹、妹夫,一路保重,邊關軍務繁重,萬事小心,我等在川渝駐守,定會穩固後方,與你二人遙相呼應。」

  秦靈溪、秦靈汐拉著光娣兒的手,輕聲道:「嫂嫂、哥哥,路上保重,我們在家等著你們成婚歸來。」

  秦良玉看著全家老小,眼眶泛紅,拱手行禮,隨即轉身走到桌案前,拿起早已寫好的書信,遞給身旁的錦衣衛孫六十、方偌蘿,聲音沉穩:「這封書信,八百里加急送往涼州,交給雪凡仙、李信承、陳雯萱、牡軻、馬祥麟諸位將領,告知他們我與總制即將返程,令其嚴守邊防、穩守軍務,不可有半分懈怠。」

  孫六十、方偌蘿雙手接過書信,躬身領命:「屬下遵命,定以最快速度,將書信送至諸位將軍手中!」

  呂镹肆轉頭看向宋南藝、宋詩語,沉聲吩咐:「你二人率領忠州錦衣衛全員,協同留守白杆兵,全力配合文知州等新任官員,落實朝廷惠民政令,每日核查錢糧發放,悉心照料林天、林花藺,有任何變故,即刻傳信涼州,不得延誤。」

  宋南藝、宋詩語率領沈東、安暖蘇、狄百通、陸噠梅,齊齊躬身領命:「屬下定當謹遵總制令,竭盡所能,守護忠州安穩,護好兩位小公子小姐!」

  一切交代妥當,秦良玉與呂镹肆翻身上馬,兩人並馬而立,回頭看了一眼秦府老小,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前的林天、林花藺,心中滿是不舍。

  孫六十抬手示意,隨行的白杆兵、錦衣衛親衛齊齊動身,馬蹄踏過地面的殘雪,發出咯吱的聲響,隊伍緩緩朝著忠州城外的官道走去。

  秦府門前,全家老小揮手送別,直至隊伍的身影消失在街巷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

  與此同時,大明京城御書房內,崇禎帝捏著沿海密探送來的奏報,臉色鐵青,猛地將奏報拍在桌案上,案上的杯盞被震得嘩嘩作響。

  「鄭芝龍統領的閩海水師,竟敢私藏糧草、擴充兵力,還與海外勢力暗中勾結,實在膽大妄為!朕真想即刻下旨,命錦衣衛將其捉拿歸案!」

  周皇后端著一盞熱茶走進御書房,輕輕將茶放在桌案上,拿起奏報細細看過,溫聲勸諫:「陛下息怒,閩海水師兵強勢大,鄭芝龍出身海盜,在水師中威望極高,此刻貿然動他,極易引發水師譁變,重創我大明沿海海防,得不償失啊。」

  崇禎帝攥緊拳頭,胸口起伏難平,怒聲道:「難道就任由他這般肆意妄為,無視朝廷法度嗎?」

  周皇后輕輕搖頭,抬手撫過奏報,輕聲道:「當下並非時機,咱們只需暗中派遣密探,搜集鄭芝龍及閩海水師的不法罪證,再派人暗中安撫水師眾將,穩住沿海局勢,靜待時機成熟,再行處置便是。秦大人與呂大人尚在返程涼州途中,邊關防務離不開他們,沿海之事,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崇禎帝沉默良久,長長嘆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眼神沉沉地看向窗外,緩緩開口:「罷了,便依你所言,先隱忍不發,暗中搜集證據,只是不知,這隱忍,又要等到何時啊。」

  【作者感言】

  探親的溫軟已落幕,邊關的長風已至。自本章起,故事的舟楫徹底駛離淺灘,航向波詭雲譎的深海。劇情節奏驟然提速,朝堂黨爭的暗涌、邊關烽煙的驚雷、朝野博弈的棋局,將如潮水般奔涌而來,每一筆都扣著命運的弦扣,每一章都推著劇情向核心奔襲。

  這艘載著大明風雲的大船,正衝破平靜的港灣。能識得浪潮走向、踏準時代節拍的,是同頻的同行者;跟不上這股奔涌之勢、不解此間深意的,終成陌路的異行者。

  我是浪,也是舵。往後章節,皆是我以筆為槳、以文為浪,推著這艘船向終局疾馳。願同乘者共赴這場風雲,看大明的山河與人心,在浪潮中走向最終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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