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裴一弘的平衡法，都是公僕！
這「賣國」二字一出，宛如平地起驚雷，直接把趙達功逼到了懸崖邊上。
裴一弘眼皮猛地一跳。他深知高育良手段老辣，但沒想到他一出手就是這種不留餘地的底線大棒。
這是要直接給趙達功定性，往死里整啊！
趙達功終於皺眉，他咽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高省長，講話是要負責任的！帽子不能亂扣！」
「你如果對我個人的工作方法有意見，或者有什麼懷疑，大可以向燕城和組織反映！而不是在這裡指桑罵槐，搞上綱上線這一套！」
「要說賣國，那些明碼標價，把國家機密變成個人斂財提款機的呂州環保局幹部，這才是真正的的賣國！」
「我沒有扣帽子。」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語氣歸於平靜，卻更加壓人。
「我是在提醒你，也是在提醒我自己。」
「一旦把境外勢力參與進來，那就沒有退路了。」
裴一弘意識到，如果任由高育良和趙達功繼續說下去，明天的常委會將發展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他必須立刻出面壓場。
「育良同志，達功同志，現在不是互相指責定性的時候。」
他看了看兩人，語氣加重了一分。
「境外輿論要反制，呂州問題要核查，幹部整頓也要穩妥推進。但省委必須統一口徑。」
他拿起筆，在紙上點了三下。
「第一，明天常委會先定反境外惡意炒作的大方向。」
「第二，呂州環保局窩案，由紀委、公安、組織、審計聯合核查。」
「第三，幹部精簡不能變成運動式清洗，要先拿出方案在試點實驗，再逐步推進。」
裴一弘看向兩人。
「這是我的意見。」
「你們談談。」
辦公室里靜了下來。
高育良和趙達功都沒有立刻接話。
兩人都知道，誰先表態，誰就可能被對方抓住口子。
短暫的沉默後，還是高育良先開了口。
「裴書記，我完全服從省委統一安排。」
「但漢東幹部隊伍，這次確實到了不得不刮骨療毒的時候。」
「既然已經把問題擺到桌面上，我們就不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趙達功立刻接上。
「我同意高省長的意見。」
「所謂治沉疴當用猛劑。」
「不能因為怕亂，就不敢查。」
「越是境外勢力想看我們笑話，我們越要用自我革命證明組織的純潔性。」
裴一弘心裡冒出一句話。
「好傢夥，剛才還要死要活哦，現在你們兩個還結成聯盟了？合著我是壞人唄？」
這兩個人表面上都在講政治，顧大局，實際上全在瘋狂加碼。
高育良要藉機全省開刀，清理舊官場，順便把那些潛伏的釘子一個個拔出來。
趙達功要藉機擴大怨氣，把矛頭引向高育良，掩護境外資本的真實目的。
都在把漢東往更大的風暴里推。
裴一弘此刻真正意識到了漢東的複雜。
但他沒有像沙瑞金一樣強硬地去對抗高育良和趙達功，因為如果撕破臉，那今後一把手的權威將蕩然無存。
沙瑞金就是因為太早下場，失去了居中裁判的資格，最後只能黯然退場。
會後，高育良和趙達功先後離開。
辦公室里只剩裴一弘一人。
窗外天色陰沉，省委大院的樹影壓在玻璃上，像是一張張猙獰的臉。
裴一弘坐在椅子上，腦海中不斷復盤著剛才的交鋒。
他端起已經放涼的茶水，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不能急，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急。」
裴一弘低聲自語，目光深邃。
「漢東這盤棋，不能硬掀桌子。要讓他們自己先把底牌亮出來。」
他拿起桌上的紅藍鉛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兩個名字：高育良，趙達功。
然後在兩人中間，畫了一個重重的問號。
......
燕城，國安郝保國的辦公室里，保密專線的話筒還未放下，一陣爽朗的大笑聲便穿透了大門。
「好一個高育良！好一招釜底抽薪！」
「把全國十四億老百姓都變成了編外的情報員，這才他娘的叫人民戰爭！」
郝部長一巴掌拍在寬大的辦公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濺出大半。
他拿著話筒，對電話那頭的祁同偉說道：「對付那些洋鬼子和吃裡扒外的軟骨頭，就得用這招！天天跟他們講道理，他們跟你耍流氓，就該直接上手段，我看誰還敢跳！」
祁同偉在電話那頭聲音沉穩：「郝部長，漢東這邊壓力很大。境外輿論內外聯動，我們急需部里的支持。」
「支持！必須支持！」郝保國語氣瞬間變得肅殺，
「同偉啊，你回去轉告高省長，這個方案我不但批，我還要親自督辦！」
「馬上電令漢東國安廳，特事特辦，資金走綠色通道，一定全力配合你漢東政法委的工作，」
祁同偉立正挺胸：「感謝郝部長對漢東工作的支持。」
「等一下。」郝保國突然壓低了聲音，
「同偉，還有一件事。」
「漢東這次境外輿論戰的配合程度太高了，內外聯動，時間精準，這不是普通的水軍能做到的。」
「背後我猜一定有專業的情報協調機構在運作。」
「你們盯緊那個趙達功，咱們兩頭夾擊，看看這條魚到底有多大。」
祁同偉立刻立正敬禮：「明白。」
掛斷電話後，郝保國再次拿起聽筒，直接打給了漢東國安廳長。
「老李啊，現在部里有一項特殊任務，需要你配合漢東地方執行。」
「對，現在就開始準備！」
......
漢東省常委會如期召開。
會議桌前，省委書記裴一弘面色凝重地看著手中的輿情簡報。
就在過去短短几個小時裡，境外《鏡鑒周刊》的文章和「呂州排污」的短視頻已經在國內網絡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此時的網絡上，正是一場群魔亂舞的狂歡。
某知名高校的副教授劉某，髮際線後退，朋友圈常年轉發一些樓外樓的媒體文章，自詡是「獨立視角分子」。
這時候正在一個名為「學術前沿交流」的五百人大群里，正高談闊論。
「漢東這次就是典型的地方強壓制輿論。什麼生態修復？什麼絕密項目？都是藉口！」
「你們要學會獨立思考，不要被敘事洗腦。」
「大家要學會跳出去看真相，有些地方多民主、多透明啊。哪會跟我們這樣......」
群里立即有一群人跟風附和，吹捧劉教授敢說真話。
不過也有學生提出質疑，但馬上被他嚴厲訓斥：「不要質疑，要思辨！這是最基本的學術精神！」
微博上，一個擁有一千二百萬粉絲的大V，ID叫「真話哥」，剛剛發布了一條視頻。
畫面里他戴著黑框眼鏡，眉頭緊促，陰陽怪氣地帶節奏：
「轉個報導就是間諜了？那老百姓連說X的全力X都沒了唄？漢東這麼急著捂蓋子，到底在掩蓋什麼？我們的知情權在哪裡？」
底下的評論區烏煙瘴氣，很快湧入了數萬條帶節奏都留言。
其中大量帳號註冊時間不超過三天，頭像清一色的風景照，發言內容高度雷同。
有幾個理智的網友試圖拿出數據，試圖反駁「真話哥」。
結果剛發出去沒幾分鐘，數百個小號就蜂擁而至開始了圍攻謾罵。
「洗地狗滾出克！」
「你特麼拿了多少XX費啊？發一條XX錢夠不夠你買X棺材？」
「天外天說的你也信？活該X輩子待在X層當韭菜。」
「井底之蛙，沒出過國吧？」
那個理性網友的帖子，三分鐘內被踩到摺疊。
好人說不了話，壞人上躥下跳。
而在常委會現場，這股網絡妖風已經成了某些人手裡的政治籌碼。
按理說作為宣傳部的直接責任人應該非常著急才對，可這時的石亞南正襟危坐，看了一眼高育良好似網上的輿情都與她無關一樣。
田國富慣性開口：「裴書記，高省長，現在網上的情況很不樂觀呢，網上的傳言太多了，甚至有人反映，省里是在用『涉密』當做擋箭牌，掩蓋呂州的生態災難。這種風言風語要是蔓延開來，對咱們漢東的政治生態可是個重創啊。」
趙達功坐在一旁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神中閃過得意。
輿論已經成型，他現在根本不需要咄咄逼人，他現在要做的，是站在道德和民意的制高點上，完成一場高級的「逼宮」。
「裴書記，國富同志的擔憂是有道理的。」
趙達功放下茶杯，表情痛心疾首，一副極其顧全大局的模樣，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啊。現在不是追究誰的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平息民怨才對。」
他轉頭看向高育良，語氣誠懇得讓人挑不出毛病：「高省長，你看現在網民情緒這麼激動，境外的一些媒體又在盯著，讓咱們漢東很被動啊。」
「我建議，呂州開發區項目是不是可以停工接受公開調查，並向社會公布部分技術數據。」
「只要數據合理，謠言自然不攻自破。咱們得順應民意啊，畢竟咱們黨的幹部，本質上都是人民的公僕不是嗎？」
裴一弘眼皮猛地一跳。他深知高育良手段老辣，但沒想到他一出手就是這種不留餘地的底線大棒。
這是要直接給趙達功定性，往死里整啊！
趙達功終於皺眉，他咽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高省長，講話是要負責任的！帽子不能亂扣！」
「你如果對我個人的工作方法有意見，或者有什麼懷疑，大可以向燕城和組織反映！而不是在這裡指桑罵槐，搞上綱上線這一套！」
「要說賣國，那些明碼標價，把國家機密變成個人斂財提款機的呂州環保局幹部，這才是真正的的賣國！」
「我沒有扣帽子。」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語氣歸於平靜，卻更加壓人。
「我是在提醒你，也是在提醒我自己。」
「一旦把境外勢力參與進來，那就沒有退路了。」
裴一弘意識到，如果任由高育良和趙達功繼續說下去，明天的常委會將發展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他必須立刻出面壓場。
「育良同志，達功同志，現在不是互相指責定性的時候。」
他看了看兩人，語氣加重了一分。
「境外輿論要反制，呂州問題要核查，幹部整頓也要穩妥推進。但省委必須統一口徑。」
他拿起筆，在紙上點了三下。
「第一，明天常委會先定反境外惡意炒作的大方向。」
「第二，呂州環保局窩案，由紀委、公安、組織、審計聯合核查。」
「第三，幹部精簡不能變成運動式清洗，要先拿出方案在試點實驗，再逐步推進。」
裴一弘看向兩人。
「這是我的意見。」
「你們談談。」
辦公室里靜了下來。
高育良和趙達功都沒有立刻接話。
兩人都知道，誰先表態，誰就可能被對方抓住口子。
短暫的沉默後，還是高育良先開了口。
「裴書記，我完全服從省委統一安排。」
「但漢東幹部隊伍，這次確實到了不得不刮骨療毒的時候。」
「既然已經把問題擺到桌面上，我們就不能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趙達功立刻接上。
「我同意高省長的意見。」
「所謂治沉疴當用猛劑。」
「不能因為怕亂，就不敢查。」
「越是境外勢力想看我們笑話，我們越要用自我革命證明組織的純潔性。」
裴一弘心裡冒出一句話。
「好傢夥，剛才還要死要活哦，現在你們兩個還結成聯盟了？合著我是壞人唄？」
這兩個人表面上都在講政治，顧大局，實際上全在瘋狂加碼。
高育良要藉機全省開刀，清理舊官場，順便把那些潛伏的釘子一個個拔出來。
趙達功要藉機擴大怨氣，把矛頭引向高育良，掩護境外資本的真實目的。
都在把漢東往更大的風暴里推。
裴一弘此刻真正意識到了漢東的複雜。
但他沒有像沙瑞金一樣強硬地去對抗高育良和趙達功，因為如果撕破臉，那今後一把手的權威將蕩然無存。
沙瑞金就是因為太早下場，失去了居中裁判的資格，最後只能黯然退場。
會後，高育良和趙達功先後離開。
辦公室里只剩裴一弘一人。
窗外天色陰沉，省委大院的樹影壓在玻璃上，像是一張張猙獰的臉。
裴一弘坐在椅子上，腦海中不斷復盤著剛才的交鋒。
他端起已經放涼的茶水，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不能急，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急。」
裴一弘低聲自語，目光深邃。
「漢東這盤棋，不能硬掀桌子。要讓他們自己先把底牌亮出來。」
他拿起桌上的紅藍鉛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兩個名字：高育良，趙達功。
然後在兩人中間，畫了一個重重的問號。
......
燕城，國安郝保國的辦公室里，保密專線的話筒還未放下，一陣爽朗的大笑聲便穿透了大門。
「好一個高育良！好一招釜底抽薪！」
「把全國十四億老百姓都變成了編外的情報員，這才他娘的叫人民戰爭！」
郝部長一巴掌拍在寬大的辦公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濺出大半。
他拿著話筒，對電話那頭的祁同偉說道：「對付那些洋鬼子和吃裡扒外的軟骨頭，就得用這招！天天跟他們講道理，他們跟你耍流氓，就該直接上手段，我看誰還敢跳！」
祁同偉在電話那頭聲音沉穩：「郝部長，漢東這邊壓力很大。境外輿論內外聯動，我們急需部里的支持。」
「支持！必須支持！」郝保國語氣瞬間變得肅殺，
「同偉啊，你回去轉告高省長，這個方案我不但批，我還要親自督辦！」
「馬上電令漢東國安廳，特事特辦，資金走綠色通道，一定全力配合你漢東政法委的工作，」
祁同偉立正挺胸：「感謝郝部長對漢東工作的支持。」
「等一下。」郝保國突然壓低了聲音，
「同偉，還有一件事。」
「漢東這次境外輿論戰的配合程度太高了，內外聯動，時間精準，這不是普通的水軍能做到的。」
「背後我猜一定有專業的情報協調機構在運作。」
「你們盯緊那個趙達功，咱們兩頭夾擊，看看這條魚到底有多大。」
祁同偉立刻立正敬禮：「明白。」
掛斷電話後，郝保國再次拿起聽筒，直接打給了漢東國安廳長。
「老李啊，現在部里有一項特殊任務，需要你配合漢東地方執行。」
「對，現在就開始準備！」
......
漢東省常委會如期召開。
會議桌前，省委書記裴一弘面色凝重地看著手中的輿情簡報。
就在過去短短几個小時裡，境外《鏡鑒周刊》的文章和「呂州排污」的短視頻已經在國內網絡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此時的網絡上，正是一場群魔亂舞的狂歡。
某知名高校的副教授劉某，髮際線後退，朋友圈常年轉發一些樓外樓的媒體文章，自詡是「獨立視角分子」。
這時候正在一個名為「學術前沿交流」的五百人大群里，正高談闊論。
「漢東這次就是典型的地方強壓制輿論。什麼生態修復？什麼絕密項目？都是藉口！」
「你們要學會獨立思考，不要被敘事洗腦。」
「大家要學會跳出去看真相，有些地方多民主、多透明啊。哪會跟我們這樣......」
群里立即有一群人跟風附和，吹捧劉教授敢說真話。
不過也有學生提出質疑，但馬上被他嚴厲訓斥：「不要質疑，要思辨！這是最基本的學術精神！」
微博上，一個擁有一千二百萬粉絲的大V，ID叫「真話哥」，剛剛發布了一條視頻。
畫面里他戴著黑框眼鏡，眉頭緊促，陰陽怪氣地帶節奏：
「轉個報導就是間諜了？那老百姓連說X的全力X都沒了唄？漢東這麼急著捂蓋子，到底在掩蓋什麼？我們的知情權在哪裡？」
底下的評論區烏煙瘴氣，很快湧入了數萬條帶節奏都留言。
其中大量帳號註冊時間不超過三天，頭像清一色的風景照，發言內容高度雷同。
有幾個理智的網友試圖拿出數據，試圖反駁「真話哥」。
結果剛發出去沒幾分鐘，數百個小號就蜂擁而至開始了圍攻謾罵。
「洗地狗滾出克！」
「你特麼拿了多少XX費啊？發一條XX錢夠不夠你買X棺材？」
「天外天說的你也信？活該X輩子待在X層當韭菜。」
「井底之蛙，沒出過國吧？」
那個理性網友的帖子，三分鐘內被踩到摺疊。
好人說不了話，壞人上躥下跳。
而在常委會現場，這股網絡妖風已經成了某些人手裡的政治籌碼。
按理說作為宣傳部的直接責任人應該非常著急才對，可這時的石亞南正襟危坐，看了一眼高育良好似網上的輿情都與她無關一樣。
田國富慣性開口：「裴書記，高省長，現在網上的情況很不樂觀呢，網上的傳言太多了，甚至有人反映，省里是在用『涉密』當做擋箭牌，掩蓋呂州的生態災難。這種風言風語要是蔓延開來，對咱們漢東的政治生態可是個重創啊。」
趙達功坐在一旁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神中閃過得意。
輿論已經成型，他現在根本不需要咄咄逼人，他現在要做的，是站在道德和民意的制高點上，完成一場高級的「逼宮」。
「裴書記，國富同志的擔憂是有道理的。」
趙達功放下茶杯，表情痛心疾首，一副極其顧全大局的模樣，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啊。現在不是追究誰的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平息民怨才對。」
他轉頭看向高育良，語氣誠懇得讓人挑不出毛病：「高省長，你看現在網民情緒這麼激動，境外的一些媒體又在盯著，讓咱們漢東很被動啊。」
「我建議，呂州開發區項目是不是可以停工接受公開調查，並向社會公布部分技術數據。」
「只要數據合理，謠言自然不攻自破。咱們得順應民意啊，畢竟咱們黨的幹部，本質上都是人民的公僕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