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用魔法打敗魔法,這桶水到底能有多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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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州現在不是香餑餑,而是一口滾燙的油鍋。」

  「幹部系統剛被趙達功捅開,環保局的窩案要查,高育良直接潑了一盆冷水,「呂州現在不是香餑餑,而是一口滾燙的油鍋。」

  高育良語氣嚴厲:「你去呂州,不是去當太平官。而是去當救火隊長,去當清道夫的。」

  「擔子很重,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但往往也就是這種時刻才最鍛鍊人。我相信你也一定能做好。」

  祁同偉站得筆直,

  「老師。」

  「呂州這盤棋,我接下了。」

  高育良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這才像話。」

  祁同偉坐回沙發,想起白天的常委會:

  「老師,說起全省幹部精簡,趙達功萬一順杆爬,藉機擴大化,把漢東官場徹底攪亂怎麼辦?」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反問:「你覺得我是臨時起意?提出全省徹查,只是為了嚇退趙達功?」

  祁同偉怔了一下。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高育良冷冷說道,

  「他趙達功算個什麼東西,也配逼我掀桌子?」

  「這事我早就想辦了。」

  「只是全省幹部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我一直缺一個合適的由頭。趙達功以為他挑開了高系的瘡疤,實際上,他是替我把事擺到了桌面上。」

  祁同偉倒吸一口涼氣。

  高育良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過去這二十年,是漢東改革發展的高速時期。」

  「免不了靠著強人政治,靠著關係網和派系利益維持運轉。大家都習慣了多加幾把椅子,多掛幾個閒職,把官場當成了人情安置所。」

  「這種模式在經濟高速增長的時候能掩蓋矛盾。但現在不行了。漢東要完成城市轉型,要和境外資本打硬仗,就必須把『人情安置型官場』,徹底扭回『責任崗位型官場』上來!」

  「我要借著趙達功的手,完成漢東官場的清洗。把那些占著位置不幹活的、吃空餉的、混日子的,統統清理出去!」

  祁同偉聽得頭皮發麻。這哪裡是政治反擊,這簡直是一場官場大地震。

  「老師,這麼大的動作,底下人反彈起來,局面控制得住嗎?」

  高育良起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材料。

  「其實在裴一弘空降之前,京州就已經開始試點了。

  祁同偉一下來了精神,翻開材料。

  「幾個月前京州的常務副市長孫連城就提過一個方案。」

  「他要求全市區縣、鄉鎮、職能局的一二把手定期接待群眾來訪。」

  「本來是個小動作。」

  「結果一查,問題全冒出來了。」

  「大量單位都是派個副職來應付差事。許多一把手長期不上班,不到崗,不處理問題,遇到矛盾就躲,只有在人事提拔和分功勞的時候才會出現。」

  祁同偉罵了一句:「這不就是占坑不拉屎嗎?」

  高育良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

  「孫連城太懂什麼是真懶政,而什麼是想作為但手裡沒有權力的『假懶政』。」

  「所以他大發雷霆。直接向李達康提出,要求權力下放,實行幹部輪崗制,並且建立不作為幹部淘汰邊緣化機制。」

  祁同偉挑了挑眉:「就李達康那甩鍋的性格,能同意?」

  高育良呵呵一笑,

  「他那時候知道自己大概率要退二線,反而放開了手。」

  「在市委會上罵了整整半個小時,罵完以後,大筆一揮,批了!」

  高育良把材料一頁頁翻過去。

  「京州試點的第一步,重複設置的部門合併。」

  「第二步,實權重要崗位直接實行輪崗制,將哪些幹事的副職推上去。而那些混日子的就直接邊緣化。」

  「第三步,虛設崗位裁撤。」

  「第四步,這些空下來的幹部臨近退休不足五年的幹部,直接勸其內退,保留待遇。」

  「第五步,長期不上班所謂正式工的事業編,直接清退。」


  祁同偉聽得眼睛發亮。

  「好傢夥,這真的是膽子大啊,這樣搞下面也壓得住?」

  「也不是簡單粗暴。」

  高育良掐滅菸頭。

  「對那些心懷不滿的人員,市委可以提供一次性安置補償金,或者給創業貸款扶持,給他們一條體面的退路。」

  「但絕不允許占著位置不幹活。」

  「達康同志別的問題不少,但在這件事上,他比很多人清醒。」

  ......

  省委003號小院。

  夜色深沉,秋風掃過院裡的法桐,落葉在青石板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響。

  趙達功手裡握著紅色保密電話站在書房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桌上只開了一盞檯燈。

  「白天的情況就是這樣。」

  趙達功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絲罕見的煩躁,

  「高育良根本不接招。他直接把呂州的問題放大把水攪渾,要搞全省的幹部精簡和反權力尋租。」

  電話那頭依舊沉默。

  這種沉默,比質問更壓人。

  趙達功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他提議想讓我來當這個領導小組的組長。

  「如果我真接了,各地市、省直機關、事業單位、統戰口、協會口、紀委內部,誰手裡沒有歷史遺留問題?」

  「我一個外來副書記,去砍全省幹部的帽子。」

  「不出一天,就會成為整個漢東官場的公敵。這把火一旦燒起來,我連骨灰都剩不下。」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聲音。

  「達功,你怕了?」

  趙達功臉色一變。

  「不是怕。」

  「是政治成本不可控。」

  那人笑了一聲,很冷。

  「達功同志,政治上最怕的不是成本。」

  「而是沒有收益。」

  趙達功沒接。

  電話那頭慢慢說道:「高育良要擴大,就讓他擴大。」

  「他不是要把水攪渾嗎?那就乾脆一渾到底!」

  「都散播出去,把影響做大,把怨氣做足。」

  「讓所有被清理的人都知道,是高育良推動幹部清理,是高育良要砸大家飯碗,是高育良要把漢東官場拖進大清洗。」

  趙達功握著聽筒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不是不懂政治,這招禍水東引確實很毒,但他更清楚自己的處境。

  「不管怎麼宣傳,落款蓋章的是我,牽頭辦事的是我。」

  趙達功咬著牙,「各方勢力一旦反撲,第一個死的就是我。高育良他背後兜底,可我......」

  電話那頭突然發出一聲極輕的笑聲,帶著高高在上的蔑視。

  「你擔心沒人保你?」

  趙達功沒說話。

  那人語氣更輕。

  「邊西那次,你把鍾明仁氣進ICU,三千噸稀土批文照樣簽出去了。」

  「最後不也是風平浪靜?」

  「而這次不過是一個省長罷了。」

  「只要你把漢東的水徹底攪渾,掩護我們掌控漢東,拿到那幾家新能源材料企業的核心技術,自有人會出來保你。」

  「就跟上次一樣。」

  這句話落下,趙達功心口那塊石頭鬆了半截。

  對啊。

  上次他捅的是邊西省委書記,不也安然無恙地退出來了,如今還更進一步,空降漢東成了省委副書記嗎?

  這次高育良再難對付,也只是漢東省長。

  背後有學院派又如何?

  學院派也不是鐵板一塊啊。

  只要背後這棵大樹不倒,高育良又能拿他怎麼樣?

  趙達功重新坐下,聲音恢復平穩。

  「我明白了。」

  「在專題常委會上,我會主動接受組長職務。」


  電話掛斷。

  窗外的樹影壓在玻璃上,像張牙舞爪的鬼影。

  趙達功抬手摘下眼鏡,用鏡布擦了擦。

  他當然知道,剛才電話里的口頭的保證沒有任何信譽度。

  但......這是夏國,開弓沒有回頭箭,退一步還得多判兩年。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發起一場進攻戰!

  ……

  同一時間。

  離漢東很遠的一間書房內。

  一個人放下電話。

  屋裡沒有多餘擺設。

  一張書桌,一個書櫃,一盞檯燈。

  牆上掛著一幅舊山水。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站在書桌後的陰影里。

  他看著書桌上的「高育良」三個字,低聲笑了笑。

  「這個大教授遠比鍾明仁難對付十倍。」

  「不僅懂政治,懂經濟,背後還站著學院派和趙立春的殘餘勢力。」

  「在漢東,他已經織起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他拿起鋼筆,在趙達功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

  圈很重直接劃破了紙。

  「用一個趙達功,換掉一個高育良。」

  「這筆買賣依然極其划算。」

  ......

  這一夜,漢東官場徹底失眠。

  各地市辦公樓燈火通明。

  有的市委辦連夜開會,有的組織部半夜調檔案。

  有的局長剛躺下,就被電話叫回單位。

  「明早八點前,全員到崗,補齊近三年考勤記錄!」

  「什麼?老張已經兩年沒來上班了?」

  「叫回來!」

  「什麼!他人在三亞養病?」

  「養個屁啊,連夜買票給我滾回來!」

  一個縣文旅局更離譜。

  局長翻著名冊,越翻越冒汗。

  「這個臨時負責人是誰?」

  辦公室主任小聲道:「是老局長外甥,掛了七年。」

  「上過班嗎?」

  「每年......都會來幾次。」

  「來幹什麼?」

  「領節目福利。」

  局長手一抖:「我特麼!」

  「明天開始八點上班!不來也得來!」

  「他自己要怎樣都無所謂,不能讓我背上安排人吃空餉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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