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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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羽劍宗雖然已經發展成了盧州東部的第二大門派,但盧州的地界遠不止東部一隅。盧州在靈界五大洲中排名最末,靈氣稀薄,資源匱乏,但也正因為如此,能夠在盧州立足的勢力無一不是經歷了殘酷廝殺後存活下來的狠角色。東部有天道門和蒼羽劍宗互相扶持,總體還算太平,但出了東部,形勢便截然不同了。

  李慕寒回到大殿中,把凝露老祖、林破天和李太白叫到一起。紫霄殿中的靈光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林破天將一卷獸皮地圖在石桌上攤開,地圖上用不同顏色的標記標註著盧州各個區域的勢力分布。林破天的手指在三個區域分別點了一下,語氣凝重。「天昌派,盧州中部最強大的勢力,老祖是合體後期的修為,門下弟子數萬,光是煉虛期的長老就有十幾位。他們占據著盧州中部靈氣最濃郁的靈脈,這些年一直在向四周擴張。陰魔宗,合體中期巔峰的宗主坐鎮,盤踞盧州北部,專修魔道功法,手段狠辣。他們雖然整體實力略遜於天昌派,但功法詭異,在北部經營了上萬年,根基極深。血煞谷,合體後期的老怪物,獨占盧州西部的大片靈礦和藥谷。這三家勢力每一家都比天道門和蒼羽劍宗更強,而且互相之間時有摩擦。如果其中任何一家生出覬覦之心,想要染指東部,無論是攻打天道門還是蒼羽劍宗,東部都將毫無還手之力。」

  李慕寒將地圖收起來。「知道了。我會親自去一趟。蒼羽劍宗是我的根,我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它。」

  飛舟從蒼羽劍宗的山門升起,往盧州中部飛去。李慕寒站在舟頭,因果法則在眼中緩緩流轉。盧州這片土地的因果線在他眼前緩緩鋪展開來,與平洲那些粗壯而密集的因果線相比,盧州的因果線要稀疏得多,但也更加清晰——沒有太多外來勢力的干擾,沒有渡劫期老怪物攪動天機,這片土地的因果脈絡簡單而直接。青丘女帝站在他身後,九條尾巴收攏在身後,淡金色的眼眸望著下方的大地。這裡的靈氣濃度對她來說幾乎像是在沙漠中呼吸稀薄的空氣,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安靜地站在李慕寒身後,大乘後期巔峰的氣息被壓製得乾乾淨淨。殷沙麗坐在舟尾,萬載仙衣穿在身上,銀白色的衣擺在海風中輕輕飄動。素兒從她袖中探出頭來,金色的角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九曲靈參的鬚根在飛舟的微風中輕輕擺動。

  天昌派的山門在暮色中顯現出來。那是一片建在群山之巔的龐大宮殿群,白玉石階從山腳一直鋪到山頂,飛檐翹角在夕陽下泛著金紅色的光。護山大陣的光罩凝實厚重,比天道門的護山大陣強了不止一個檔次——顯然是用了上等的陣基材料,請了高明的陣法師布置。幾個守門弟子攔住了飛舟,他們穿著天昌派統一的白色道袍,修為在金丹期左右,神情倨傲,顯然在盧州中部這一畝三分地上從未遇到過有人敢硬闖天昌派的山門。

  李慕寒朝殷沙麗點了點頭。殷沙麗從舟尾站起來,走到舟頭。合體後期巔峰的氣息驟然從飛舟上爆發出來——那股氣息在盧州已經可以碾壓絕大多數宗門的宗主。天昌派的護山大陣在合體後期巔峰的威壓下劇烈晃動,陣紋上的靈光瘋狂閃爍,幾個守門弟子被這股威壓震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殷沙麗站在舟頭,萬載仙衣的銀白色衣擺在海風中獵獵作響,九曲靈參在她的袖中微微發亮,素兒從她手腕上彈起來,在空中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盤旋在飛舟上方。

  天昌派老祖從山門深處飛了出來。合體後期的修為,頭髮已經全白了,但面容保養得極好,看上去不過四五十歲。他的目光落在殷沙麗身上時臉色微微一變——合體後期巔峰,這個修為在盧州已經是頂尖的存在了,但真正讓他忌憚的不是殷沙麗本人,而是站在她身後的那兩個人。青丘女帝雖然將氣息壓制到了合體初期,但她身上那股久居高位的氣質瞞不過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更讓他心驚的是那個站在舟頭最前方的青衫劍修——他的修為同樣被壓制到了合體期,但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一潭看不到底的深水,水面之下隱藏著讓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殷沙麗把那股氣息維持了片刻,便收了回去。威壓驟然消散,守門弟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護山大陣的光罩也停止了閃爍。她退後一步,重新站回李慕寒身後。李慕寒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天昌派老祖和在場所有人的耳中:「天昌派從今以後,不許踏入盧州東部一步。東部的靈礦、靈脈、藥谷,與天昌派無關。若有違背——」

  他沒有說完。絕殺劍和時光劍從丹田中飛出,兩把玄天靈寶級別的飛劍懸在身側,九道劍光在暮色中交織如虹。八種法則的領域在他身周無聲地撐開——時間法則的銀白、空間法則的淡金、毀滅法則的漆黑、火之法則的赤金、力之法則的暗金、劍之法則的金色、暗之法則的幽暗、殺伐法則的血紅。八道光芒交織成一片璀璨的法則之域,將整片天空都籠罩其中。大乘後期巔峰的威壓在法則領域的加持下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峰壓向天昌派的山門。護山大陣的光罩在這股威壓下劇烈變形,陣紋上的靈光瘋狂閃爍,最外層的光幕被壓得向內凹陷了數尺。那股威壓只持續了一瞬便被收了回去,但那一瞬間足夠讓天昌派的所有人都明白——這個人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天昌派老祖的臉色變了數變。他活了數千年,見過不少大人物,但從未見過有人能在盧州釋放出如此恐怖的法則領域。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拒絕,天昌派的山門會在瞬息之間被夷為平地。他深深地看了李慕寒一眼,拱手道:「天昌派遵命。」

  飛舟繼續往盧州北部飛去。北部的山勢比中部更加險峻,山峰上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陰魔宗的山門藏在一片黑色的山脈中,山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那是魔氣長年累月侵蝕岩石後留下的痕跡。護山大陣是暗黑色的,陣紋中流轉著陰冷的魔氣。殷沙麗站在舟頭,合體後期巔峰的威壓再次釋放。陰魔宗的宗主從山門深處飛了出來,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人,合體中期巔峰的修為。他穿著暗紫色的長袍,眼窩深陷,目光在李慕寒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殷沙麗身上。合體後期巔峰,這個修為在盧州北部已經是無敵的存在。殷沙麗說道:「以後盧州東部就是你們的禁區,不要踏出半步。」他沉默了片刻,拱手道:「陰魔宗遵命。」他沒有任何討價還價,也沒有任何不甘的表示——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說什麼都是多餘。

  飛舟最後轉向盧州西部。西部的山勢平緩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連綿的靈礦和藥谷。血煞谷就藏在一條狹長的血色峽谷中,峽谷兩側的岩壁上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那是血煞之氣從地底滲出後留下的痕跡。護山大陣是血紅色的,陣紋中流轉著濃稠的血煞之氣。血煞谷的老怪物從峽谷深處飛了出來,是個面容精瘦的老者,合體後期的修為。他的目光在殷沙麗身上停了一下,又轉向李慕寒和青丘女帝。李慕寒沒有再掩飾——他從混沌戒中放出饕餮,赤金色的鱗甲在夕陽下亮得刺眼,大乘後期巔峰的威壓如同一座暗金色的山峰砸向血煞谷的山門。絕殺劍和時光劍懸在身側,兩把玄天靈寶級別的飛劍在暮色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鋒銳光芒。血煞谷老怪物看見饕餮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收縮,能駕馭大乘後期巔峰的上古凶獸,這個人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李慕寒說:「血煞谷不許踏入盧州東部,不得有覬覦之心。」他拱手道:「血煞谷遵命。」

  飛舟在夕陽的餘暉中轉向東方,往蒼羽劍宗的方向飛去。李慕寒站在舟頭,九把劍懸在身側,九道劍光在晚霞中緩緩流轉。三家盧州最強的勢力,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裡全部被震懾住了,他沒有動手殺一個人,但因果法則告訴他,這些承諾不會輕易被違背——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任何僥倖心理都是多餘的。

  回到蒼羽劍宗,李慕寒在紫霄殿中坐下。靈光燈籠的光芒將殿中照得溫暖而明亮,石桌上鋪著那捲盧州的地圖。他從混沌戒中取出十枚十階破障丹放在桌上,丹藥的香氣在大殿中瀰漫開來。「這些丹藥留給蒼羽劍宗的核心成員。凝露老祖一顆,林破天一顆,李太白一顆,冰凝仙子一顆,張平和韓炳各一顆。剩下的四顆由你保管,分配給宗門中最有潛力的弟子。十階破障丹能助合體期以下的修士突破瓶頸,每一顆都價值連城。蒼羽劍宗現在的實力在盧州東部還算不錯,但放眼整個盧州還有差距。這些丹藥,能讓你們的修為在短時間內再上一個台階。」

  他又將一枚超遠程傳訊符交給林破天。那是一枚用太虛道門秘法煉製的傳訊符,符紙呈現出淡金色,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空間陣紋。「此符可以跨越億萬里,無論我在平洲的哪個角落,只要激活,我就能收到。蒼羽劍宗若遇到無法解決的危機,立刻傳訊給我。不要有任何猶豫。」

  殷沙麗從殿外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粥。是蓮子粥,溫的。他接過來喝了一口,粥里的靈米是盧州本地產的,顆粒比平洲的靈米略小一些,但那股熟悉的甜味在舌尖化開時,整個人都暖了起來。「都處理好了?」殷沙麗問。

  「都處理好了。三家勢力都承諾不會踏入東部一步。在他們有生之年,這個承諾應該不會輕易被打破。蒼羽劍宗暫時安全了。」李慕寒將碗遞還給她。素兒從她袖中探出頭來,金色的角在靈光燈籠下閃著細碎的光。九曲靈參從她的袖口探出金色的鬚根,輕輕擺動了一下,像是在點頭。

  第二天清晨,飛舟從蒼羽劍宗的山門升起,往盧州海岸的方向飛去。林破天站在山門口目送他離開,雙手抱在胸前,體修特有的魁梧身形在晨光中如同一座鐵塔。凝露老祖站在後山的洞府門口,冰藍色的長袍在山風中輕輕飄動。李太白站在劍閣的窗口,手中握著那枚十階破障丹,劍意在周身緩緩流轉。盧州的大地在腳下漸漸遠去,青鋼峰的輪廓越來越模糊,蒼羽劍宗的山門最終變成了一座小小的山峰,融化在晨光之中。海岸線在視野盡頭變得越來越窄,最終被無盡海的波濤吞沒。

  虛空遁法數次起落,李慕寒回到了天刀門。天刀門的山門在暮色中安靜地矗立著,護山大陣的光罩在夕陽下微微發亮。演武場上弟子們正在收隊,刀光在暮色中閃爍著金紅色的光芒。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樣,安靜而堅韌。他站在山門前,九把劍懸在身側。因果法則在他眼中緩緩流轉,天刀門的因果線還在遠處纏繞著,但蒼羽劍宗的因果線已經變得粗壯而穩固——十枚十階破障丹和那枚超遠程傳訊符,為蒼羽劍宗紮下了更深的根基。他開始專心準備衝擊渡劫期。大乘後期巔峰的瓶頸還需要更多的積累,混沌劍法的第五式還需要更多的參悟,九把劍的升級也還需要更多的材料。冰蟾在混沌戒的灰霧中緩緩沉浮,渡劫初期的修為正在逐步穩固。饕餮和火鳳在養魂木下各自修煉,兩頭大乘後期的巨獸距離渡劫期也只剩下最後一步。

  夜色已深,天刀門的燈火在暮色中安靜地亮著。新的一天正在夜色中慢慢鋪展開來。夜色漸深,天刀門的燈火在暮色中亮得更加溫暖。因果法則還在他眼中流轉,那些遠方的線還在延伸,而他正走在那些線的盡頭,一步一步,從不停下。夜色還在,路還很長。他還要繼續走下去,直到走到天亮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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