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章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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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慕寒走的時候,只告訴了青丘女帝和殷沙麗。

  那是一個沒有月亮的深夜,天刀門的山門在薄霧中安靜地沉睡著。護山大陣的光幕在夜色中微微發亮,像一個透明的罩子將整座山門籠罩在其中。演武場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靈光燈籠還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在青石地面上投下幾團昏黃的光斑。他在洞府的石桌上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五個字——「我去去就回」。字跡不算好看,但一筆一划都寫得很用力,墨跡透過紙背,在石桌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印痕。他把饕餮和火鳳收進混沌戒里,將九把劍也收進了丹田,然後趁著夜色離開了天刀門。山門外的楓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赤紅的葉片在黑暗中看不清楚顏色,但那股淡淡的火之靈氣依然在空氣中緩緩瀰漫。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告訴掌門,沒有告訴秋月仙姑,沒有告訴王貴。他要去做一件事,這件事不需要太多人知道。

  清虛山脈的霧氣比上次來時更濃了。那霧不是鬼霧森林中那種帶著上古殘魂怨念的灰白霧氣,而是一種純粹的、自然的山嵐,從山谷深處緩緩漫上來,將整片山脈籠罩在一片乳白色的氤氳之中。月光從霧氣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山林間投下幾道蒼白的光柱,光柱中的微塵在緩緩飄移,像是在跳一支無聲的舞。古木參天,樹冠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樹幹上長滿了厚厚的青苔,青苔上凝著夜露,在偶爾漏下的月光中閃著細碎的光。腳下的泥土鬆軟而濕潤,踩上去像是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往深處走。百年前他來過一次,那時是為了尋找九曲靈參,沿著秋月仙姑標註的路線一路深入,在鬼霧森林中遭遇了上古殘魂的圍攻,在黑色山峰下找到了靈泉和九曲靈參,又在古墓中差一點被玄機真人的殘魂奪舍。那些記憶都還清晰地刻在他的識海中,每一個地標、每一處險地、每一條岔路的方向,都被他用因果法則重新編織過,形成了一條清晰的因果路徑。但這一次他要找的不是靈藥,不是古墓,是一個人。一個百年前在饕餮渡劫的深夜出現在無名山坳中,給了他一塊令牌,告訴他「鋒芒太露容易招致禍端」的白髮老者。清虛道君。他不知道清虛道君具體在哪裡,清虛山脈太大了,大到足以容納無數個隱居的老怪物。但他有因果法則。百年前清虛道君給他的那塊令牌上,殘留著清虛道君本人的因果氣息。那道氣息極其微弱,微弱到連李慕寒渡劫中期的神識都無法直接感知,但它確確實實地存在著,像一根極細極淡的金色絲線,從令牌延伸到清虛山脈深處。他只要順著這根絲線走,就一定能找到絲線的另一端。因果法則在身周悄然流轉,金色的絲線在他識海中緩緩延伸,為他指引著方向。

  走了一整天,他在一處山谷中停下了腳步。不是因果絲線斷了,而是前方有人。山谷不大,三面環山,一面對著一條清澈的溪流。溪水從山壁上的一道裂縫中湧出,順著山谷的走勢一路向下流淌,水聲潺潺。溪邊有一塊平整的青石,一個灰袍劍修正坐在青石上洗劍。劍身細長,通體泛著淡淡的青芒,在溪水中一浸,青芒便在水下亮起一團柔和的光,將溪底的鵝卵石都照成了青色。水流沖刷在劍刃上,發出一聲聲清脆的金屬輕鳴。他洗了很久——不是劍髒了,而是在用溪水的靈氣淬鍊劍身的雜質。每一次劍身浸入水中,青芒就會更純淨一分。灰袍劍修的面容冷峻,劍意銳利如芒,即使隔著數百丈的距離,那股凌厲的劍意依然刺得李慕寒的皮膚微微發麻。大乘後期,劍修。從劍意凝練的程度來看,突破大乘後期至少已有數萬年了。

  灰袍劍修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李慕寒身上。那雙眼睛很冷,像兩柄剛剛淬過火的利劍。「這是我的清修之地,外人不得擅入。」他說。

  李慕寒抱拳道:「晚輩誤入此地,這就離開。」他說的是實話——因果絲線指引的方向正好穿過這片山谷,他不是故意闖入對方的清修之地。

  灰袍劍修沒有聽。他也許是在這裡清修太久了,太久沒有人跟他交過手;也許只是單純的劍修本能——看到另一個劍修,就想試試對方的劍有多快。他把劍從溪水中提了出來,通天靈寶級別的清風劍,劍身上的青芒在離開水面的那一刻驟然亮起,將整座山谷都染上了一層淡青色的光影。

  他一劍刺出。那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只有一個快字——快到劍鋒刺出時空氣來不及發出爆鳴,只在劍尖處形成了一圈白色的音爆雲。劍域在出劍的瞬間同時展開,方圓百丈之內儘是縱橫的青色劍氣,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劍之法則的鋒芒和風之法則的速度。劍氣過處,地面上被劃開了無數道細長的劍痕,最深的有數尺之深。

  李慕寒沒有廢話。他這次來清虛山脈,不是來和人講道理的。他把饕餮和火鳳從混沌戒中同時放了出來。饕餮落在灰袍劍修的左側,赤金色的鱗甲在青色劍氣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大乘初期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火鳳落在灰袍劍修的右側,赤金色的羽毛在風中獵獵作響,大乘中期的威壓與饕餮的威壓形成了前後夾擊之勢。


  九把劍從丹田中喚出,懸在身側。八種法則之力在劍身上流轉,時間領域的銀白、空間法則的淡金、毀滅法則的漆黑、火之法則的赤金、力之法則的暗金、劍之法則的金色、暗之法則的幽暗、殺伐法則的血紅,八道光芒交織如虹。

  混沌劍法第一式,開天。九劍合一,化作一柄百丈金色巨劍。劍身上流轉著八種法則的光芒,以開天闢地之勢迎向灰袍劍修的清風劍。兩柄劍在虛空中相撞——一柄是九劍合一的法則巨劍,一柄是沉浸了數萬年劍道的大乘後期劍修的清風劍。青色劍氣與金色劍光在虛空中激烈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轟鳴,聲波在山谷中來回震盪,將溪水震得水花四濺,將兩側山壁上的碎石震落了大片。灰袍劍修的劍域在金色巨劍的衝擊下劇烈晃動,領域邊緣的青色劍氣被金色巨劍的法則之力一層層碾碎。他握著清風劍的手微微發顫,向後退了三步。

  他的冷峻面容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大乘初期巔峰的劍修,一劍逼退了他三步。這個結果超出了他對修為境界的認知——大乘初期與大乘後期之間差了整整兩個小境界,正常情況下應該是大乘後期一劍碾壓大乘初期才對。

  第二劍,陰陽。金色巨劍再次凝聚,劍光一分為二。一道金色實質劍光斬向灰袍劍修的肉身,一道無形神魂劍光斬向他的識海。灰袍劍修以清風劍在身前布下一層青色的劍幕。實質劍光斬在劍幕上,青色與金色再次碰撞,劍幕劇烈震顫,但勉強擋住了。但神魂劍意穿透了劍幕和護體真元,斬在他的識海邊緣。灰袍劍修悶哼一聲,面色微變——他修劍數萬年,什麼樣的劍招都見過,但能將神魂攻擊與物理劍招融合到這種程度的,還是頭一回遇到。

  不等他喘息,饕餮和火鳳同時出手。饕餮從左側撲上,巨口張開,吞噬法則在口腔中形成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一口咬向灰袍劍修的左臂。灰袍劍修側身以清風劍格擋,劍身斬在饕餮的鱗甲上濺起一串火星,只在赤金色的鱗片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白印。火鳳從高空俯衝而下,空間法則讓它憑空出現在灰袍劍修身後,火之法則凝聚成一道赤金色的火線,斬向他的後頸。灰袍劍修以劍域硬扛,青色劍氣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火線斬在屏障上,火焰四濺,屏障被燒出了一道焦痕。他一劍橫掃,將火鳳逼退數丈,但饕餮又從正面撲了上來,逼得他不得不再次格擋。

  灰袍劍修以一敵三,清風劍在身周劃出一道道青色的劍芒,將三面攻勢盡數擋住。大乘後期劍修的實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他的劍域在火鳳的火焰和饕餮的撕咬下不斷收縮,從百丈縮小到了不到五十丈,但依然穩如磐石,沒有一絲崩潰的跡象。饕餮的鱗甲上多了七八道劍痕,但都只是淺淺的白印,最深的一道也只是在鱗甲邊緣留下了一絲極細的裂紋。火鳳的火焰被清風劍的劍氣斬散了數次,但每一次都能在灰霧中重新凝聚,從不同的角度再次攻上。

  李慕寒的第三劍到了。萬象。九把劍在虛空中分散開來,化作漫天劍雨。數萬道劍影鋪天蓋地地從四面八方湧向灰袍劍修,五光十色的劍芒將整座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晝。劍雨落在劍域上,每一道劍影都炸開一團刺目的靈光,數千道靈光在劍域表面同時綻放。灰袍劍修的劍域在連續不斷的衝擊下終於承受不住了,劍域邊緣開始崩碎,青色的劍氣被數萬道劍影撕成了碎片。劍域碎裂的那一刻,一柄無形的神魂劍意從劍雨中穿透而出,精準地刺入了他的識海。灰袍劍修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劍意推得向後倒飛,在空中連翻了兩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捂著胸口,嘴角滲出一絲暗紅色的血跡。那一劍傷了他的神魂,雖然傷勢不重,但他已經失去了繼續戰鬥的意志。他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李慕寒,又看了一眼那九把還在虛空中盤旋的飛劍。然後他轉身化作一道青色遁光,衝出山谷,消失在山脈深處的霧氣之中。

  李慕寒沒有追。他與這位灰袍劍修素不相識,無冤無仇,對方只是想切磋劍道而已。他用神識確認對方真的離開了,便將九把劍收回丹田,讓饕餮和火鳳回到混沌戒中。饕餮抖了抖鱗甲。火鳳用喙梳理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發出幾聲不滿的咕咕聲。

  山谷中安靜了下來,只有溪水還在嘩嘩地流淌。那些被劍域和萬象劍雨翻了一遍的地面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溪水兩岸的青石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劍痕。因果法則再次為他指明了方向——清虛道君的那根因果絲線還在向前延伸。他沿著山谷繼續往更深處走去,一走就是好幾天。越往深處走,山勢越高,靈氣越濃,古木越粗,霧氣越淡。到了第六天,霧氣已經完全消散了。頭頂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星空——星辰的排列方式截然不同,有些星辰大如車輪,有些星辰小如針尖,有些星辰呈現出詭異的三角形或多邊形,靜靜地懸浮在夜空中。腳下的山路上開始出現一些人工開鑿的痕跡——石階上刻著與清虛令牌如出一轍的古樸符文,山壁上偶爾能看到被劍意抹平的斷面,路邊還有幾株被修剪過的靈茶樹。


  第七天,他在一片松林中找到了清虛道君。沒有想像中的洞府,沒有巍峨的宮殿,沒有大陣籠罩的仙家洞天。只有一棵巨大的古松,樹幹粗得需要幾十個人合抱,樹冠如同一把巨傘遮住了半邊天空。樹下有一塊平整的巨石,巨石上刻著一個圍棋棋盤,棋盤旁邊擺著兩隻石凳。清虛道君就坐在其中一隻石凳上,正在煮茶。茶壺是一隻紫砂老壺,壺身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顯然已經用了不知多少萬年。茶香清冽,隔著很遠就能聞到——不是普通的茶香,而是混合了靈氣、木系法則與某種他從未感知過的法則氣息的異香,聞一口就覺得渾身的經脈都在微微舒張。炭火很小,只有拳頭大的一團,火焰是一種極淡的青色,在茶壺底部安靜地舔舐著。

  李慕寒走上前去。他的腳步很輕,但踩在松針上依然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清虛道君沒有抬頭,依然專注地看著茶壺中翻滾的茶水,白色的水汽在他面前緩緩升騰。

  李慕寒在他面前跪了下來,膝蓋落在松針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他雙手撐地,額頭觸地,磕了三個頭。每一個頭都磕得很慢很穩,額頭在松針上壓出一個淺淺的凹痕。

  「請前輩收我為徒。」他說。聲音不大,但在這片寂靜的松林中傳得很遠。

  清虛道君沒有拒絕。他端著茶壺將沸水注入茶杯,茶湯清亮如琥珀,在杯中打著旋。

  「起來吧。」他說。聲音與百年前一模一樣,不高不低,不急不緩,像山間流淌的溪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李慕寒身上,「你的來意,我已經算到了。百年前我給你令牌時便已算到你會來。只是沒想到你比老夫預料的還早了一些——老夫原本算的是你會在兩百年後才踏入這片松林。看來你的因果法則天賦不低。既然你誠心拜師,我收下你。」

  李慕寒心中一喜,正要再次叩首,清虛道君卻擺了擺手。

  「且慢。」他把茶杯放下,「收你為徒之前,我要試你一試。把你的全部本事都使出來,不要有任何保留。」他從石凳上站起來,走到松林間的空地上,雙手負在身後,「我將修為壓制到渡劫初期,與你對戰。讓我看看你的劍。」

  李慕寒沒有猶豫。他知道在這種層次的存在面前,任何藏拙都是不敬。他將九把劍從丹田中喚出,八種法則全部催動到極致。時間領域無聲撐開,空間法則在領域中流轉,因果法則在劍身上織成一張無形的網。他把自己所有的底牌全部祭了出來——龍帝印從丹田中飛出,月冥珠在左側懸停,陰羅兜在右側展開,神魂戮在識海中凝聚成針。

  混沌劍法三式連發。開天式將九劍合一,百丈金色巨劍斬向清虛道君。陰陽式將劍光一分為二,一道斬肉身一道斬神魂。萬象式化作漫天劍雨,數萬道劍影從四面八方湧向清虛道君。龍帝印化作山嶽般大小砸向清虛道君的頭頂。月冥珠釋放出幽藍色的冰封之力,試圖凍結清虛道君周圍的虛空。陰羅兜鋪天蓋地地罩下去,暗金符文同時亮起。神魂戮化作無形的針刺入清虛道君的識海。

  清虛道君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那隻手枯瘦而修長,皮膚上布滿了淡淡的老年斑,看上去和普通的凡間老人沒有任何區別。他抬起手,食指輕輕向前點了一下。金色巨劍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劍身上的六種法則光芒瘋狂閃爍,試圖撕裂那面無形的屏障,但那面牆紋絲不動,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清虛道君微微偏了一下頭,金色巨劍便從中間開始瓦解,九把劍各自分離,倒飛回李慕寒身側。龍帝印在他的頭頂三尺處懸停,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向上擺了擺手,龍帝印便像一個被拍飛的氣泡一樣彈了回去。月冥珠的冰封之力在他身周凝成一層幽藍色的冰層,他輕輕一振衣袍,冰層便碎成了齏粉,冰屑在松林間的陽光中折射出一道細小的彩虹。陰羅兜在他頭頂急劇收緊,他伸出一根手指抵住網底,輕輕向上一推,網兜便連同暗金符文一起倒飛回去。神魂戮刺入了他的識海——然後他看了李慕寒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那根渡劫中期巔峰的神魂之針被他以因果法則挪移到了另一個因果維度中,刺入了一片虛無。

  李慕寒的身體無法動彈了。不是被什麼東西束縛了,而是單純的威壓——清虛道君壓制在渡劫初期的威壓,但那種威壓的質地與任何渡劫期修士都不同。它不霸道,不暴烈,甚至沒有一絲殺意。它就像這座山脈本身——不動聲色,卻無法撼動。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山壓住了,連手指都動不了。

  清虛道君放下手,身上的渡劫期威壓緩緩收斂。「夠了。」他說。

  李慕寒大口喘氣,渾身被汗水濕透。從進入靈界以來他面對過無數強敵——秋明、血煞老祖、金雕、真龍,但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不是恐懼,不是絕望,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湧出來的渺小感。在這個白髮老者面前,他引以為傲的八種法則、九把飛劍、渡劫中期巔峰的神魂,都像是小孩子手中的玩具。

  清虛道君重新坐回石凳上,給李慕寒倒了一杯茶,把茶杯推到他面前。茶湯清亮,茶香撲鼻,在松林間的微風中輕輕蕩漾。

  「大乘初期巔峰,能打傷大乘後期的劍修,能在我壓制度劫初期的威壓下撐這麼久,已經足夠好了。」他說,「你拜我為師,我只能教你一樣東西。」

  李慕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湯入口清冽,一股溫潤的靈力順著喉嚨流遍全身,將剛才激戰中紊亂的氣息全部撫平。「師父請講。」

  「因果法則。」清虛道君說,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你的因果法則才剛入門,還很淺。你用它來推演天機,用它來找我,但你只用了因果法則最淺層的東西——觀因識果。你把因果當成了一根可以用來追蹤和推演的線,但你還沒有真正觸碰到因果的本質。我教你如何把這根線織得更長、更韌,讓它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等你真正掌控了因果法則,你就可以看透世間萬物之間的聯繫。敵人還沒出手,你就已經知道他要做什麼了。你說這叫天機推算也好,讀心術也罷,在我看來,都是因果法則最簡單、最基本的東西。這只是冰山一角。」

  李慕寒放下茶杯,從石凳上站起來,在清虛道君面前重新跪下,額頭觸地,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師父。」

  清虛道君的茶喝完了,把茶杯在石桌上輕輕放穩,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你的神識不弱,悟性也好,但因果法則是需要時間的,急不來。急,是因,走火入魔,是果。」他的目光在松林間緩緩掃過,晨光從古松的枝葉縫隙中漏下來,在他的青色道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從明天開始,你就在這裡住下。等你什麼時候能憑因果法則算到老夫會在什麼時候喝完下一壺茶,你就可以出師了。」

  古松的影子在晨風中輕輕搖晃,松針沙沙作響。茶香在晨光中漸漸散去,只有那壺還在炭火上咕嘟作響的茶水,證明剛才那一切不是幻覺。遠處山谷中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在松林間悠悠地迴蕩。

  因果法則的修行長路,就從這棵古松底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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