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收服火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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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慕寒心念一動,把火鳳和饕餮收入了混沌戒中。李慕寒先回到了萬妖國的都城,然後又進入混沌界裡。

  混沌戒里,灰光翻湧。陰羅兜在李慕寒的神識操控下自動散去,黑色的網絲一根根鬆開,從火鳳身上滑落。饕餮從火鳳身上爬起來,抖了抖鱗甲上沾著的火鳳羽毛,暗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得意。它慢吞吞地退到一旁,將位置讓出來,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火鳳。

  火鳳被混沌戒的空間之力固定在灰霧中,懸在半空。它的雙翼被無形的力量束縛著,保持著展開的姿勢卻動彈不得。赤金色的羽毛失去了光澤,火焰徹底熄滅了,只剩下羽毛本身的暗金色在灰霧中泛著微弱的光芒。金色的豎瞳中滿是憤怒和不甘,喉嚨深處還在發出低沉的威脅聲。但那威脅聲已經沒有了底氣——它能感覺到這片空間與外界截然不同。這裡的法則不是靈界的法則,這裡的一切都在那個男人的絕對掌控之下。它引以為傲的空間法則在這片灰霧中完全失效了,就像是魚兒被扔上了岸,鳥兒被投入了水中。

  李慕寒走到它面前。九把劍懸在身側,九道劍光在灰霧中交織如虹。八種法則的光芒在劍身上緩緩流轉,將他的面容映照得一半明亮一半深暗。

  「火鳳。兩個選擇。」他的聲音在灰霧中迴蕩,「第一,死。第二,臣服。」

  火鳳的豎瞳死死盯著他。它活了不知多少萬年,在赤焰火山深處從一隻雛鳥修煉到大乘中期,連離州那些大乘後期的老妖都不敢輕易招惹它。它從未向任何存在低過頭。但混沌戒的束縛讓它的力量無處施展,饕餮蹲在一旁舔著自己的鱗甲,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它。而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神,平靜而篤定。那平靜中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

  灰霧翻湧。饕餮趴在遠處,將巨大的頭顱擱在前爪上,暗金色的豎瞳半眯著。巨猿蹲在饕餮旁邊,雙臂抱在胸前,銅鈴般的眼睛靜靜地看著火鳳。三首蛟盤在巨猿的肩膀上,三個腦袋同時歪著,似乎在揣測這頭新來的火鳳到底什麼來頭。冰鳳從灰霧深處飛來,落在饕餮的頭頂,冰藍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這隻體型比自己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同類——都是鳳族,只是一個是冰,一個是火。赤血蛟龍從灰霧中探出半截身子,暗紅色的豎瞳中映著火鳳的身影。

  殷沙麗從灰霧中走出來,站在李慕寒旁邊,手裡還端著一碗粥。素兒從她手腕上探出頭來,金色的角在灰霧中微微發亮。青丘女帝也走了過來,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大乘中期巔峰的氣息沉穩如淵。三個人站在灰霧中,五頭巨獸或蹲或臥在周圍,與火鳳沉默地對峙著。

  火鳳的豎瞳掃過他們每一個人。饕餮的傲慢,冰鳳的好奇,巨猿的淡漠,三首蛟的揣測,赤血蛟龍的警惕。還有殷沙麗端在手中的那碗粥,還冒著熱氣。它最後重新落在李慕寒身上。這個男人說要收服它。他本可以殺它,奪它的妖丹和精血,大乘中期妖獸渾身是寶,光是那對鳳翼和那顆妖丹就足以讓渡劫期的老怪物心動。但他沒有。他給了它兩個選擇。

  金色的豎瞳中的憤怒和不甘緩緩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色。它看了很久,久到灰霧都似乎凝固了。然後,它低下了頭。

  鳳首低垂,赤金色的冠羽從頭頂滑落,遮住了那雙金色的豎瞳。

  李慕寒走上前。他咬破指尖,一滴鮮紅的血珠從指尖滲出。他將血滴在火鳳的眉心,在赤金色羽毛的正中央。血滲了進去,火鳳的眉心亮起一道金色的光,那光芒極其明亮,從眉心開始向全身擴散,每一根羽毛都在這道光芒的照耀下重新亮起了赤金色的光澤。然後光芒緩緩暗了下去,像是沉入了血脈深處。

  束縛火鳳的無形之力消散了。它從半空中落下來,雙爪落在混沌戒的灰霧中,赤金色的羽毛重新亮起了光澤——不是戰鬥時那種刺目的火焰光芒,而是一種溫和的、內斂的金色螢光。它的傷勢在神魂契約建立的那一刻開始自行癒合,被饕餮咬傷的左翼停止了流血,被陰羅兜網線勒出的壓痕也迅速消退。

  李慕寒伸手摸了摸它頸側的羽毛。入手溫熱,像握著一塊被太陽曬暖的玉石。羽毛的觸感比饕餮的鱗甲柔軟得多,但他能感覺到羽毛下面蘊藏著恐怖的溫度——只要火鳳願意,這片溫柔的羽毛可以在瞬間噴出足以融化大乘期護體真元的火焰。

  火鳳昂起頭,低鳴了一聲。那鳴叫與之前憤怒的鳳鳴截然不同——清越,悠長,不再是憤怒和不甘的宣洩,而是一種默許,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滿足。它在赤焰火山中孤獨了不知多少萬年,除了那株不會說話的赤火靈芝,沒有任何存在與它相伴。如今赤火靈芝沒了,它也不需要再守在那裡了。

  殷沙麗從灰霧中端來一碗粥,遞到李慕寒手中。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是蓮子粥,溫的。他把碗還給殷沙麗。素兒從殷沙麗手腕上游到火鳳的頸側,白色的蛇身繞了一圈,金色的角輕輕抵著它的羽毛。火鳳微微偏了一下頭,但沒有躲。冰鳳從饕餮頭頂飛起來,落在火鳳的背上,銀白色的翅膀收攏,用冰涼的喙輕輕啄了啄它的羽毛。火鳳偏過頭,金色的豎瞳看了一眼那只比自己小了一號的冰鳳,又移開了。那眼神很複雜——有幾分嫌棄,又有幾分縱容。


  青丘女帝走了過來。她站在火鳳面前,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火鳳看著她,她看著火鳳。百年前她曾在這頭火鳳的火焰中狼狽逃竄,如今它安靜地站在她的面前。

  「它的火焰,比赤焰火山的岩漿還要熾熱。」青丘女帝說,「以前隔著數萬丈都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高溫。現在站在面前,反而只有溫熱了。」

  「因為它收起了火焰。」李慕寒說,「它在用羽毛的溫度表達善意。」

  李慕寒騎上火鳳的背。他跨上鳳背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火鳳微微調整了一下翅膀的位置,讓他坐得更穩。赤金色的羽毛柔軟而溫熱,風之法則與空間法則在羽翼間流轉,兩種法則的光芒在羽毛表面交織。李慕寒心念一動,火鳳從灰霧中沖天而起。

  它的速度比饕餮快了數倍。不是快一點,是數倍的差距。饕餮的飛行是靠靈氣推動,速度穩健但算不上極速。火鳳的飛行則是空間法則與風之法則的完美結合——風之法則將空氣阻力降到零,空間法則在身前不斷撕開微型的空間裂隙,將遙遠的距離壓縮到咫尺之間。灰霧在它身後被撕裂成兩半,形成一道狹長的真空通道,久久不能合攏。它在混沌戒中飛了一圈,混沌戒的空間雖然有限,但火鳳依然飛得盡興,速度未曾完全展開便已經遠超饕餮。然後它在李慕寒的心念指引下飛回原地,雙翼收攏,緩緩落在灰霧中,將李慕寒輕輕放下來。它低下頭,用喙碰了碰他的手背。那一下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麼。

  李慕寒從混沌戒中出來,站在萬妖國王宮前的廣場上。離州的夕陽正在西沉,橘紅色的晚霞灑在廣場的白色石板上,將整座王城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金紅色。

  青丘女帝和殷沙麗也出來了。饕餮、巨猿、三首蛟、冰鳳、赤血蛟龍一字排開。火鳳蹲在最高的位置——它蹲在廣場中央那座雕像的肩膀上,那座雕像是萬妖國第一任國王的雕像,一頭威武的九尾天狐。火鳳的體型比雕像還大,蹲在上面顯得有些滑稽,但它不在意,雙翼微微展開,赤金色的羽毛在夕陽下亮得如同一輪正在燃燒的太陽。

  青璃從王宮中跑了出來。她剛批完奏章,聽說母親他們從赤焰火山回來了,便放下玉筆跑了出來。她跑出宮門,跑到廣場上,然後停住了。不是因為饕餮——她和饕餮很熟,早就習慣了這頭巨獸的存在。是因為火鳳。那頭蹲在先祖雕像肩膀上的赤金色巨鳥,全身的羽毛在夕陽下燃燒著淡金色的火焰。那是離州赤焰火山的火鳳,離州每一個妖族都知道它的存在。那是離州最強大的妖獸之一,是赤焰火山的象徵,是連大乘後期的老妖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存在。

  「這是……火鳳?」青璃的聲音有些發顫,「離州赤焰火山的火鳳?」

  「嗯。」李慕寒說,「以後它就是我們的坐騎了。」

  青璃張著嘴,半天合不攏。她繞著火鳳跑了好幾圈,想伸手摸一摸它的羽毛,又不敢。火鳳低下頭,用金色的豎瞳看著她。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淡金色的眼眸——和青丘女帝一模一樣,連那瞳孔深處的神色都有幾分相似。火鳳微微歪了一下頭,發出一聲低鳴,然後主動低下頭,將頸側的羽毛湊到青璃面前。青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觸到赤金色羽毛的一瞬間,眼睛猛地亮了。

  「好暖!」她整個人撲了上去,把臉埋進火鳳的頸側羽毛里,九條尾巴在身後瘋狂地搖著,「比饕餮的鱗甲暖多了!」

  饕餮趴在一旁哼了一聲,將頭扭向另一邊,但嘴角微微咧了一下。

  萬妖國的夜空下,赤金色的火鳳蹲在王宮廣場上。廣場上的燈火將它的身影投在白色石牆上,隨著火苗的跳動輕輕搖曳。殷沙麗蹲在火鳳旁邊,端詳著它的羽毛。青丘女帝站在王宮門前,九條尾巴在夜風中輕輕擺動。青璃靠在火鳳身上,已經睡著了。她的九條尾巴散落在赤金色的羽毛間,白的與赤金的交織在一起。火鳳偏過頭,用喙輕輕撥了撥她散落的長髮,像是在撥弄自己的雛鳥。

  離州的夜很長,月亮又大又圓。萬妖國很安靜。而中州平洲天刀門那邊還很遙遠,九幽魔宮的陰影還在遠處緩緩移動。他還要回去,要面對魔皇和十二魔將,面對更強大的敵人。但現在,先讓離州的月光照在身上,暖一暖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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