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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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沙城的坊市極小,不過是順著臨海黑礁石辟出的一條狹窄長街,從街頭走到街尾,凡人也不過用不了一盞茶的工夫。

  因地處蠻荒邊緣,攤位上零星擺放的貨物也顯得頗為簡陋,大多是些低階的金丹期、元嬰期散修勉強餬口的小物件,至於化神期以上能用得上的天地靈材,更是鳳毛麟角。李慕寒與殷沙麗在此地隱姓埋名住了半個多月,早已將這條街道的底細摸得滾瓜爛熟。就連街口擺攤販賣百年火屬性靈果的一個駝背老頭,每次見他們夫婦走過,都會忙不迭地堆起諂媚的笑臉打招呼。

  這一日,天光燥熱。

  李慕寒正駐足在一個售賣雜亂古籍的舊書攤前,修長的手指輕輕翻看一本泛黃殘破的無名御獸功法。

  忽然,城門口的方向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略帶血腥氣的騷動。

  「滾開!叛逆餘孽,看什麼看!」

  隨著幾聲粗暴的厲喝,數名化神期的異族妖修面色陰鷙,正罵罵咧咧地押解著一個遍體鱗傷的狐族少女大步走入城中。那少女的雙手被一根銘刻了禁靈符文的粗重鎖仙繩死死捆綁在身後,嬌嫩的肌膚上橫七豎八地布滿了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口,一滴滴殷紅的血珠順著腳踝滴落在白沙城的青石板路上,觸目驚心。

  少女面容極美,生得千嬌百媚,唯有身後拖著的一條雪白狐尾,此時已被沙土與血跡染得污穢不堪。她沒有大喊大叫,只是低垂著頭,無聲地流著眼淚。

  李慕寒翻看書頁的手指微微一頓。他神色平靜地將殘卷放回原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便一拂白袍,毫無徵兆地橫在了一條街的最中央,恰好擋住了那幾名妖族修士的去路。

  「哪來的瞎眼人族?給老子滾開!」

  領頭的妖修乃是一尊渾身煞氣繚繞的虎妖,修為已至化神後期巔峰,體態魁梧如小山,滿臉橫肉。他銅鈴大眼凶光畢露,上下打量了李慕寒一眼,發現對方不過是個「化神中期」的尋常劍修,當即啐了一口,抬起長滿黑毛的巨掌便要強行將李慕寒拍碎。

  李慕寒站在原地,身形紋絲不動。

  嗡——

  九聲清脆的劍鳴毫無徵兆地響徹白沙城上空!

  九把飛劍自他丹田深處呼嘯而出,化作九道極其刺眼的各色長虹懸浮在身側。五種強橫無匹的法則之力在劍身上交織流轉,剎那間,一股猶如山嶽崩塌般的恐怖威壓,化作一道無形的氣牆轟然砸下!

  那絕非化神期該有的氣機,甚至連煉虛期在這股劍意面前也如螻蟻。這是貨真價實的合體期劍仙之威!

  咔嚓。

  領頭虎妖的巨掌硬生生停在半空,腳下的青石板因承受不住壓力瞬間化作粉碎。他臉上的橫肉劇烈顫抖,眼中那抹囂張跋扈瞬間被極致的恐懼所取代。

  「合……合體期大能?!」

  偽裝成化神中期的頂尖合體期老怪!這等存在,一縷劍氣便能將他們這幾條雜魚抹殺千萬次。虎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任務,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鬆開了手中的鎖仙繩,帶著幾個嚇破了膽的手下,狼狽不堪地化作幾道腥風逃之夭夭。

  四周的散修見狀,嚇得紛紛退避三舍。

  那名狐族少女虛弱地癱軟在地上,雙手手腕已被粗重的繩索勒出了深深的暗紅色血痕。她有些難以置信地抬起頭,露出一雙奇異的淡金色豎瞳——那是高階純血狐族特有的圖騰血脈特徵。

  「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少女聲音軟糯且帶著劇烈的顫抖,仿佛風一吹便會消散。

  這時,得到消息的殷沙麗已從客棧中快步趕來。見此慘狀,她眼中閃過一抹不忍,俯身將有些虛弱的少女溫柔扶起,帶回了安靜的客棧內室中。

  取出止血的極品靈丹化作水服下,又拿出上好的天蠶絲紗布,殷沙麗動作輕柔地為少女清洗傷口、敷藥包紮。整個過程中,少女只是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愣是沒喊出一聲疼,骨子裡的倔強有些令人側目。

  等傷口處理完畢,少女有些驚魂未定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擦拭飛劍的李慕寒,終於低聲吐露了自己的根腳:

  「小女子……名叫青璃。乃是萬妖國如今的嫡系公主,青丘女帝的親生女兒。」

  提及母親,青璃的淡金色眼眸微微黯淡了一下,顯然離家逃亡讓她吃盡了苦頭。

  原來,圍攻白沙城的那群虎妖,正是萬妖國如今死對頭——叛軍麾下的爪牙。前不久,叛軍首領勾結外力,趁著青丘女帝閉關衝擊境界的絕對緊要關頭,悍然發動了滔天叛亂。王城一夜之間被百萬妖兵死死圍困,九死一生之際,她受母后重託,帶著護符殺出重圍尋找昔日盟友求援,卻不料走漏風聲,在半路遭遇了巡邏隊的圍追堵截。


  話音未落,兩行金色的淚珠順著青璃那精緻的面頰滑落,啪嗒一聲,打濕了殷沙麗剛剛為她包紮好的雪白紗布。

  李慕寒將九把飛劍收入體內,神色依舊冷峻如鐵。離州的紛爭他本不想過早摻和,但既然已經出了手,且又牽扯到這片大陸名義上的第一大勢力,倒也不失為一個打入離州高層的契機。

  「萬妖國王城,在哪個方向?」李慕寒平靜發問。

  「正東方向,距離此地不過四五千里。」青璃忙抹去眼淚,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沙麗,走吧。」

  李慕寒右腳微微一震,後院的陣法轟然洞開。一頭通體布滿赤金色逆鱗、煞氣滔天的上古凶獸饕餮真身破空而出,赤金色的戰鱗在烈日照耀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凶光。

  李慕寒摟著殷沙麗縱身躍上獸背,順手將呆若木雞的狐族公主也帶了上來。

  「吼——」

  饕餮發出一聲狂暴的低吼,魔軀化作一道金紅色的流光,裹挾著滾滾時光波紋,直接撕裂虛空,朝著正東方向暴掠而去。

  正如青璃所言,短短數千里的距離,在合體期饕餮的全速挪移下不過是瞬息之間。

  當巨獸破開最後一層雲霧時,下方的景象讓殷沙麗微微掩口。

  只見一座方圓足足數萬里的超級巨城盤踞在大地之上,城中建築皆是由離州特有的防禦白石築成,風格古樸、線條優雅,隱隱透著遠古妖族的至高底蘊。然而此時此刻,王城上空卻被一層遮天蔽日的滾滾黑雲死死壓制,無數奇形怪狀的洪荒妖獸與叛軍修士化作密密麻麻的黑點,正發瘋般地圍攻著搖搖欲墜的乳白色護城大陣。

  李慕寒見狀,單手掐訣,時間法則領域瞬間覆蓋全身。他順勢將饕餮收入混沌戒藥圃,拉著殷沙麗與青璃,整個人猶如化作了一縷透明的清風,毫無波阻地穿過了叛軍的重重封鎖,直接潛入了王城最核心的禁地宮殿。

  此時,在王宮最高處的懸空露台上,正佇立著一尊絕美的白衣身影。

  那女子生得風華絕代,高貴不可方目,一頭銀髮隨風狂舞,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那九條緩緩舒展、遮蔽了半邊天空的雪白狐尾。大乘初期巔峰的妖族帝威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震懾得四周虛空都在隱隱碎裂。只是,若仔細看去,女帝那絕美的面容上正隱隱泛著一絲不正常的蒼白,顯然閉關強行出關,體內元神法力受損不輕。

  「誰?!」

  青丘女帝那雙淡金色的豎瞳驟然一縮,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虛空某處。

  在她的神識感知中,那虛空一陣扭曲,一個身負九柄長劍、一襲太極玄衣的冷峻青年便牽著一名人族女子現出身形。

  女帝心中泛起驚濤駭浪。對方顯露出來的修為明明不過是合體中期,按理說,在大乘期至尊面前應該如掌中玩物。可方才此人潛入露台、避開她神識探查的玄妙隱匿之術,竟連她這位青丘之主都未能看出破綻。

  「母后!」

  青璃從李慕寒身後沖了出來,一頭撲進女帝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女帝摟著失而復得的女兒,冰冷的心頓時一軟,有些憐愛地摸了摸她的腦袋。隨後,她再次抬眼看向李慕寒,那雙淡金色的鳳眸中滿是近乎實質的審視與忌憚。

  修仙界弱肉強食,一個區區合體中期的人族散修,敢在萬妖國大亂之際強闖大乘期的戰場,要麼是愚不可及的瘋子,要麼……便是身懷連大乘期都無法窺探的逆天底牌。

  嗡——

  仿佛是為了回應女帝的審視,李慕寒腳邊的虛空再次崩裂,通體傷痕累累、但凶威不減反增的饕餮真身憑空浮現,對著大乘期的女帝有些挑釁般地低吼了一聲。那股能夠吞噬萬物的荒古血脈,讓女帝身後的九條狐尾都不由自主地微微繃緊。

  「本宮青丘九尾一脈蘇九兒。這位道友,膽識倒是不凡。」

  女帝收回審視的目光,面色稍微緩和。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由青色妖玉雕琢而成、其上隱隱有九尾圖騰盤繞的至高令牌,抬手遞了過去:

  「你救了青璃,便是我整個萬妖聖國的大恩人。如今本宮雖有暗疾在身,但收拾外面的宵小還出不了亂子。這塊『萬妖聖國太上長老令』你且收下,持此令者,如本宮親臨。往後在這南部離州境內,我萬妖國便是道友最堅實的後盾。」

  李慕寒看著那塊散發著淡淡法則波動的古玉令牌,沉吟了剎那,最終伸手穩穩接過,收入袖中:「多謝女帝。」


  轟隆隆——

  王城外的廝殺已到了白熱化階段。叛軍陣營之中,一尊同樣達到大乘初期的老鱷妖正狂笑著顯化真身,試圖徹底撕碎護城大陣。

  青丘女帝見女兒安然無恙,再無後顧之憂。她那一雙淡金色的雙眸中瞬間爆發出實質般的萬古殺芒,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的長虹直衝九霄。

  九條雪白的狐尾在天穹上徹底展開,遮天蔽日。大乘期的至高域場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化作漫天九尾天狐虛影砸下。那尊前不久才靠秘藥強行提升上來的叛軍鱷妖首領,在感受到蘇九兒這等老牌妖族至尊近乎拼命的本源一擊後,當場嚇得肝膽俱裂,連一記神通都未敢接,轉身便化作一道妖氣血遁逃向遠方荒原。

  首領一逃,原本聲勢浩大的百萬叛軍瞬間失去了主心骨,轉眼間便如潮水般作鳥獸散。一場足以傾覆萬妖國的滔天大禍,就此被鐵血平定。

  隨後的幾天裡,李慕寒與殷沙麗便在規格極高的王宮偏殿安頓了下來。

  青璃公主因在白沙城受了殷沙麗無微不至的照顧,對其產生了極強的依賴。短短几日功夫,傷勢痊癒的她便如同一條小尾巴般,天天跟在殷沙麗身後,「沙麗姐姐」、「仙子姐姐」地叫得極其甜美親熱。

  氣運神龍小素兒遊蕩在殷沙麗的皓腕上,青璃起初還嚇得有些縮手縮腳,但沒過多久,便能有些大著膽子用指尖去輕輕撫摸小素兒那泛著金芒的龍角,發出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至於那頭常年蹲在樹蔭下的高傲九天冰鳳,似乎也對這個擁有純淨天狐血脈的狐族少女頗為受用,偶爾也會收攏一身冰寒法則,落在青璃有些單薄的香肩上,任由她撫摸那七彩斑斕的鳳羽。

  三日後,王宮大殿。

  青丘女帝設下最頂級的靈宴,款待李慕寒夫婦。

  酒過三巡,蘇九兒屏退左右,揉了揉依舊有些隱隱作痛的眉心,嘆息道:

  「實不相瞞,李道友。此次叛亂雖平,但那鱷妖身後的幕後黑手至今未曾露面。我離州版圖局勢,遠比你們人族的盧州、幽州要混亂百倍。萬妖國雖頂著第一大勢力的名頭,但內有各大妖族支脈勾心鬥角,外有人族各大隱世宗門虎視眈眈,甚至連那極南之地的魔族與九幽鬼修,也在暗中窺伺本宮的純血內丹。本宮……急需信得過的高手坐鎮。」

  說到這裡,女帝那雙明眸死死盯著李慕寒,語氣中帶著一抹毫不掩飾的拉攏:

  「李道友雖是合體中期,但一身功法聞所未聞,更有上古凶獸相隨。若道友願意留在我萬妖聖國擔任掌權大聖王,本宮可做主,將國庫深處的十萬年火靈髓、以及數門上古飛仙大神通,雙手奉上!」

  李慕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靜無波。

  他右手長袖一拂,當著女帝的面,不緊不慢地將那塊太上長老令牌收入了混沌戒的藥圃邊緣。

  「女帝美意,李某心領了。」李慕寒直言不諱地拒絕道,「李某在人族盧州東部有自己的宗門傳承,名曰蒼羽劍宗。如今宗門底蘊尚淺,長輩門人皆在苦苦等候。待李某在混沌戒里培育的那幾株『芝龍果樹苗』再長大一些,待李某的修為進階到合體後期巔峰……我夫婦二人,便會啟程橫渡無盡海,殺回盧州。在此地,終究只是過客。」

  見李慕寒道心堅固如磐石,且提及「蒼羽劍宗」時眼中那一抹不容置疑的執念,青丘女帝只得作罷,心中暗嘆此人日後若是不夭折,大靈界必有其一席之地。

  「母后!沙麗姐姐!」

  就在這時,一襲粉色裙擺的青璃突然風風火火地從殿外跑了進來。她一把撲進女帝懷裡,一雙淡金色的眼眸卻亮晶晶地盯著殷沙麗,有些撒嬌般地嚷嚷道:「母后,女兒不學那些枯燥的妖族吐納了,女兒想跟著沙麗姐姐學人族的極道劍法!」

  女帝微微一愣,有些無奈地看向殷沙麗。

  殷沙麗則是抿嘴一笑,轉過頭將溫柔的目光投向了身側的夫君。

  李慕寒放下酒杯,嘴角難得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既然小公主有此雅興,沙麗,你便傳她幾招吧。」

  殷沙麗輕輕點頭:「好。」

  青璃登時高興得又蹦又跳,身後那九條毛茸茸的雪白狐尾在半空中歡快地搖曳著,將大殿內原本有些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

  離州的夜,因那天罡真火的緣故顯得極其短暫,東方很快便泛起了晨曦。

  清晨,李慕寒獨自一人佇立在王宮最高的白石露台上,負手眺望著極東方向那連綿起伏、大霧繚繞的洪荒群山。


  在他的腳邊,那一頭凶威赫赫的饕餮正大刺刺地趴在白石地板上打著長長的呼嚕;巨猿宗師還是那般老實巴交地蹲在一側,粗壯的胳膊死死摟著膝蓋;三首蛟將三個猙獰的頭顱溫順地盤旋在巨猿的香肩上,正在閉目養神。

  高空之上,冰鳳正在破曉的第一縷晨光中展翅高飛,灑下漫天晶瑩的冰藍色寒氣碎屑;而在下方的王宮瑤池清泉之中,通體瑪瑙血紅的赤血蛟龍正有些愜意地在水底游弋,不時吞噬著周遭濃郁的妖族氣運。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響起,一襲白衣、九尾搖曳的青丘女帝緩緩走到他身側,並肩而立。

  她順著李慕寒的目光看向遠方,紅唇微啟:「本宮活了數萬年,在這離州見過無數號稱萬年一遇的人族天驕、妖族妖孽。但……卻從未見過像李道友這般的存在。區區合體中期,卻能同時將毀滅與時間等五種截然不同的至高法則強行融於一爐;身負九柄靈寶級別的本命飛劍,更有一頭能讓大乘期都感到氣血壓制的上古第一凶獸誓死效忠。」

  說到這裡,女帝轉過頭,極為認真地看著青年的側臉,一字一頓道:

  「假以時日,待道友真正跨過那大乘飛仙的大門檻。這大靈界萬族稱雄的無邊版圖,將再無人能與你爭鋒。」

  李慕寒神色如常,並沒有因為一位大乘期至尊的絕高讚譽而產生絲毫的道心波瀾。他只是有些平靜地看著遠方,一言不發。

  女帝見狀,眸中欣賞之色更濃。她深知這等劍仙的性格,沒有再多說什麼,一拂長袖,帶著九條雪白的尾巴緩緩轉回了大殿最深處。

  露台下方的白石廣場上。

  一襲淡紫色不滅流仙裙的殷沙麗,正手持一柄尋常木劍,神色溫柔卻極為耐心地糾正著青璃那有些笨拙的揮劍姿勢。青璃練得滿頭大汗,卻咬牙堅持著。氣運神龍小素兒纏繞在她的手腕上,那金色的獨角在晨光中閃爍著細碎的靈光,仿佛在為她加油打氣。

  冰鳳則優雅地收攏羽翼,蹲在一旁的玉石雕欄上,一雙冰藍色的鳳眸冷冷地注視著這個資質有些暴殄天物的人族小徒弟。

  李慕寒站在最高處,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有些溫馨的紅塵畫卷。

  離州的日子,看樣子的確還要過上很久。

  混沌戒藥圃深處的那那一株芝龍果小樹苗,如今也才剛剛破土寸許,距離結出神果還有漫長的光景。

  而那一萬里、一億里、甚至要橫跨半個靈界的回家長征仙路,更是充滿著未知的屍山血海。

  但那又如何?

  在這蠻荒炎熱的離州深處,且隨內心的劍意,陪著身邊至愛之人與這一眾神獸,將道基徹底打磨到萬古不磨的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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