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心驚
唰！唰！
幾乎就在饕餮那一聲歡快的龍吟之聲剛剛在天際落下的千分之一個剎那。
寂滅、千瘡百孔的山谷入口虛空深處，兩道粗壯無比、散發著極其凝重紫金之色的法力長虹，瞬間宛如瞬移一般，撕裂了最後重重的濃霧大網，面色極其驚疑、難看地轟然自半空中降落了下來。
天道門掌門。天道門太上長老。
這兩尊盧州東部最核心的合體中期無上巨擘，在此時此刻，終於是聯袂、有些氣喘吁吁地趕到了這一片最北方的戰場廢墟之中。
原來，早在半個時辰前，那天昌派大營西北角大地魔熊戰死、本源消散時的驚天法則動盪，便已經徹底驚動了高空之中日夜用神識監視敵營的天道門這兩位最高老怪。他們原本以為是中部聯軍使了什麼調虎離山的詭異詭計、或者是那一頭囂張的金色饕餮在暗中被中部的合體後期老祖給生生圍剿打殺了。
為此，這兩位活了幾千年的老怪不惜冒著隨時可能提前爆發全面大決戰的遮天風險，不惜耗費了大量的合體期本源真元，一路上連續施展了足足十幾次空間大挪移神通，這才有些有些有些有些驚魂未定地，在這一清晨的大霧散去之時，徹底死死地鎖定位在了這一處死寂山谷的入口。
然而。
當這兩尊高高在上的合體中期老怪，那一雙充滿了歲月的滄桑眼眸，有些呆滯、死死地落在了山谷中央的那一幕場景之上時。
縱使他們是活了數千年、見慣了無數滄海桑田與天才隕落的無上巨擘。在這一瞬間，他們兩個人的老臉之上，那一抹驚駭、難以置信、乃至三觀被徹底生生干碎的絕對懵逼之色，依然是毫無掩飾地顯露出來。
那頭三十丈之巨、號稱土之法則萬鈞不滅的大地魔熊呢？！
沒了。不僅連一絲一毫的熊骨熊肉沒剩下，連虛空中殘留的那一縷縷屬於合體初期的土之法則悲鳴，都在以一種讓他們兩尊老怪都感到頭皮隱隱發麻的詭異速度，徹底被淨化、吞噬得無影無蹤。
而站在大地上那個僅僅只有煉虛修為的玄衣青年、以及他腳邊那一頭實力明顯有些不太正常、渾身散發著煉虛中期巔峰圓滿氣息的金色饕餮……
「這……李掌門……這……那天昌派的大地魔熊……難道是在今日這清晨，被你門內的這一尊金色洪荒大妖……給在兩百個呼吸之內……生生給吞掉了不成？！」
天道門掌門此時連說話的語氣，都有了些有些不可自制的微微有些顫抖與結巴。他那一隻原本執掌了東部生殺大權數千年的右手，在這一瞬間死死地指著山谷中央，滿眼都是白日見鬼般的驚駭。
面對這兩尊東部最高統治者的極致驚駭質問。
佇立在孤石之巔的李慕寒，面色卻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冷淡。他並沒有急著去向這兩個老傢伙解釋其中乾坤寶塔的絕世秘密、也沒有那個義務去向天道門匯報自己的真正核心戰力。
他只是有些有些有些冷淡地轉過身去，朝著兩尊老怪有些有些客氣地拱了拱手，語氣平淡得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天道掌門，太上長老，兩位前輩多慮了。這大山谷之中風大，想來是那頭中部的蠢熊不識地理，一不小心踏入了我蒼羽劍宗在凡界傳承下來的一處上古弒仙殘陣法陣節點之中。饕餮不過只是在旁邊撿了個便宜、順嘴把那一頭重創的大地魔熊給生生咬碎了吞噬罷了。僥倖，當真是僥倖之至。」
聽到李慕寒這漏洞百出、根本連三歲小兒都不可能完全相信的荒誕「上古殘陣」藉口。
站在半空中的天道門掌門與太上長老對視了一眼。這兩位老狐狸都是活了幾千年的精明存在，自然在第一時間便看出了這個新崛起的蒼羽劍宗小輩、身上絕對隱藏著某些連他們都不敢輕易觸碰的遮天造化秘密。
但是。
在如今中部強敵兵臨城下、東部防線隨時可能徹覆宗滅門的滅世大局面前。只要這個李慕寒的心是站在東部這一邊的、只要那一頭實戰能力恐怖如斯的金色饕餮能夠繼續在前方為他們死死抵擋住中部的巨獸洪流。
至於李慕寒在暗中用了什麼底牌煉化了魔熊，至於他是煉虛初期還是煉虛中期……
重要嗎？！
不重要了！不僅不重要，反而是讓天道門這兩尊原本快要徹底絕望的老怪，在這一瞬間，腰杆子有些前所未有地、重新有些挺直了幾分！
「哈哈哈哈！好一個僥倖！李掌門不愧是有大氣運加身的絕世天驕！那中部聯軍引以為傲的五頭合體初期靈獸，如今還沒等第二次全面大戰打響，便在今日清晨，被你蒼羽劍宗給生生廢掉、折斷了其中最難纏的一尊鋼鐵臂膀！如今他們……可就僅僅只剩下四頭巨獸了！」
天道門太上長老縱聲大笑，白髮狂舞，眼中閃爍著一抹前所未有的絕世狠辣劍芒：
「優勢的天平……在今日清晨，終於開始一點、一點地朝著我盧州東部，傾斜過來了啊！走，李掌門，隨老夫返回斷龍崖，明日全面大戰若是一旦爆裂開來……老夫定要讓那天昌派的那個灰袍老鬼，好看！！」
半個時辰後，無影門後山，一處極其隱蔽且寬闊的極寒清修洞府深處。
呼。
李慕寒長袖一揮，一道銀色的空間裂縫閃過。神清氣爽、體內本源已經徹底穩固在了煉虛中期巔峰的金色饕餮，極為溫順地再次返回到了混沌戒內部那充滿著九天玄黃之氣的清修世界之中。在它的懷裡，此時還死死地抱著一整瓶由天道門掌門親自賞賜下來的九階初品九轉金髓培元丹。
它那一整個龐大臃腫的神軀，開始在灰霧的最深處，盤成了一個完美的金色長蛇大圓圈。九階聖丹那一縷縷近乎神跡般的藥力，開始在它全身上下的無數道金色筋肉、鱗甲骨骼深處，徹底、瘋狂地瘋狂化開，那一個死死困擾了它上百年的煉虛後期無上瓶頸，在這一刻，終於是傳出了一聲極其清脆、穩步鬆動的驚人跡象。
嗡——
就在李慕寒剛剛在盤膝在坐榻之上準備閉目溫養自身的剎那。
一縷流轉著淡淡月華神華的淡藍色符籙，再次極其靈巧、也極其有些有些溫熱地自虛無中破空而來，穩穩噹噹、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傳訊符的另一端，遠在幾百里外青鋼峰看家的殷沙麗，那充滿了極致擔憂、卻又帶著一抹極度期盼的溫柔嗓音，再度清晰、帶著一絲顫抖地在李慕寒的靈魂海最深處響了起來：
「慕寒……斷龍崖前線的大陣，今早傳出了驚天動地的法則悲鳴……你……你和太上長老……如今天色放晴，可還一切安好？」
聽著耳邊這如同天籟般可以洗滌一身殺戮血氣的溫柔問候。
李慕寒的嘴角，再次泛起了一抹極具人世間最溫情、也最驕傲的淡然冷酷笑意。他指尖輕輕一搓，一絲在泥丸宮深處經過了千錘百鍊、屬於煉虛中期巔峰境界的無上精純神識波動，瞬間天衣無縫、沒有任何阻隔地沒入到了那傳訊符籙最核心的陣法節點之中：
「沙麗……我今日……已經正式破境，跨入煉虛中期了。一切安好，代我轉告破天和太白長老……讓他們在山門內……等本座完完整整地凱旋而歸。」
他的語氣平靜得沒有泛起一絲漣漪，就如同在敘述一件在凡俗間的鐵匠鋪里隨便打造了一把凡鐵長劍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
傳訊符的另一端，在幾百里外那終年雲霧繚繞、護山大陣全開的青鋼峰紫霄殿最高處。
原本正死死攥著月華石項鍊、美眸中蓄滿了淚水與擔憂的殷沙麗。在聽到李慕寒這一句平淡卻重如泰山萬鈞的「煉虛中期」四個大字的瞬間。
她整個人先是微微一愣。隨後，兩行清亮、混合著無窮無盡喜悅、驕傲與如釋重負的絕美清淚，瞬間順著她那一雙完美無瑕的冰肌玉骨臉頰，有些有些不可自制地、啪嗒、啪嗒地悄然滑落了下來。
隔著那一層虛無縹緲的傳訊符紙。
李慕寒的識海深處，此時此刻，即便在相隔了幾百里的遙遠虛空之外，都能極其清晰、極其心疼地聽到，那一位他此生唯一的紅顏知己，正在那一端，極其溫柔、喜極而泣地，對著冰冷的符紙，發出了一聲極輕、也極美的美麗輕笑之聲：
「嗯……沙麗知道了。掌門……慕寒……我和老林、還有手腕上的素兒……我們都在青鋼峰的家門口，永遠……等著你和老祖……完完整整地跨著饕餮，回家。」
啪嗒。
傳訊符再次碎裂化作漫天碎銀。李慕寒緩緩地將左手收回，重新將那一道冰冷、理智到了極致的深邃目光，死死地鎖在了窗外那一片風聲大作、陰雲依舊密布的無盡斷龍崖黑夜蒼穹之上。
斷龍崖上的風，在今日深夜，依然颳得是格外的有些有些凜冽、也格外的有些有些刺骨。
高空之上。
天道門那一尊手持先天靈寶軒轅劍、右手臂裂紋至今尚未癒合的合體中期太上老怪；
三百里外大營內部、此時正為了大地魔熊的死而徹底陷入滔天震怒與瘋狂、渾身散發著要把整片盧州大地都生生屠戮殆盡的天昌派合體後期太上老祖；
以及那中部聯軍陣營深處，剩下的最後四頭隨時可能在明早發動拼死決戰衝鋒的合體初期蠻荒巨獸……
這場波及了整個盧州人族道統命運的滅世棋局，雖然在今日清晨因為他李慕寒的驚天一擊、而讓勝利的天平發生了一次極其極其微小的傾斜。但真正決定了所有人是生是死、是神是魔的終極血色大決戰，還沒有真正露出它那最猙獰、也最殘酷的毀滅獠牙呢。
鏘、鏘、鏘、鏘、鏘……
李慕寒眼神一厲，長袖猛地一揮。
只見他的身周虛空之中。
紅玉劍的火之法則、絕殺劍毀滅法則、時光劍時間法則、龍帝印力量法則……
四種至高法力道則，在這一瞬間，伴隨著他體內破境至煉虛中期的浩瀚真元灌注，轟然在他的身周，演化出了一道長達數丈、流光溢彩的長虹劍環。
九把本命飛劍，在今晚深夜的淒涼月光照耀下，瘋狂地橫衝直撞、交織融匯著，散發著一種連周圍的冰玄石洞府都有些有些快要承受不住、隱隱開始融化、坍塌的毀滅極致劍威。
李慕寒死死地盯著身側那九道絢麗奪目的絕世神華，在心裡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但是……還差了最核心、也最純粹的一道。那便是劍之法則。最簡單的法則，最純粹的攻擊。」
他在等。
他在用一種極度冷靜、老謀深算的毒蛇般的絕對耐心，在靜靜地等待著明天、乃至未來幾個月內，戰場上那兩尊合體期老怪最慘烈大決戰打響的那一個絕對剎那。
他在等那一個能夠將天道門太上長老手中的先天靈寶軒轅劍內部、那一縷傳承了整整七萬年的上古劍之法則，給生生看穿、看透、乃至於徹底領悟出來的絕世逆天契合契機！
九劍齊鳴之日，五則圓滿之時。
待到他李慕寒在這盧州大地上真正掌握了那一門無堅不摧的純粹劍之法則的那一天。縱使是面對跨入了合體後期、壽元無盡的天昌派老祖親臨也有一戰之力。
幾乎就在饕餮那一聲歡快的龍吟之聲剛剛在天際落下的千分之一個剎那。
寂滅、千瘡百孔的山谷入口虛空深處，兩道粗壯無比、散發著極其凝重紫金之色的法力長虹，瞬間宛如瞬移一般，撕裂了最後重重的濃霧大網，面色極其驚疑、難看地轟然自半空中降落了下來。
天道門掌門。天道門太上長老。
這兩尊盧州東部最核心的合體中期無上巨擘，在此時此刻，終於是聯袂、有些氣喘吁吁地趕到了這一片最北方的戰場廢墟之中。
原來，早在半個時辰前，那天昌派大營西北角大地魔熊戰死、本源消散時的驚天法則動盪，便已經徹底驚動了高空之中日夜用神識監視敵營的天道門這兩位最高老怪。他們原本以為是中部聯軍使了什麼調虎離山的詭異詭計、或者是那一頭囂張的金色饕餮在暗中被中部的合體後期老祖給生生圍剿打殺了。
為此，這兩位活了幾千年的老怪不惜冒著隨時可能提前爆發全面大決戰的遮天風險，不惜耗費了大量的合體期本源真元，一路上連續施展了足足十幾次空間大挪移神通，這才有些有些有些有些驚魂未定地，在這一清晨的大霧散去之時，徹底死死地鎖定位在了這一處死寂山谷的入口。
然而。
當這兩尊高高在上的合體中期老怪，那一雙充滿了歲月的滄桑眼眸，有些呆滯、死死地落在了山谷中央的那一幕場景之上時。
縱使他們是活了數千年、見慣了無數滄海桑田與天才隕落的無上巨擘。在這一瞬間，他們兩個人的老臉之上，那一抹驚駭、難以置信、乃至三觀被徹底生生干碎的絕對懵逼之色，依然是毫無掩飾地顯露出來。
那頭三十丈之巨、號稱土之法則萬鈞不滅的大地魔熊呢？！
沒了。不僅連一絲一毫的熊骨熊肉沒剩下，連虛空中殘留的那一縷縷屬於合體初期的土之法則悲鳴，都在以一種讓他們兩尊老怪都感到頭皮隱隱發麻的詭異速度，徹底被淨化、吞噬得無影無蹤。
而站在大地上那個僅僅只有煉虛修為的玄衣青年、以及他腳邊那一頭實力明顯有些不太正常、渾身散發著煉虛中期巔峰圓滿氣息的金色饕餮……
「這……李掌門……這……那天昌派的大地魔熊……難道是在今日這清晨，被你門內的這一尊金色洪荒大妖……給在兩百個呼吸之內……生生給吞掉了不成？！」
天道門掌門此時連說話的語氣，都有了些有些不可自制的微微有些顫抖與結巴。他那一隻原本執掌了東部生殺大權數千年的右手，在這一瞬間死死地指著山谷中央，滿眼都是白日見鬼般的驚駭。
面對這兩尊東部最高統治者的極致驚駭質問。
佇立在孤石之巔的李慕寒，面色卻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冷淡。他並沒有急著去向這兩個老傢伙解釋其中乾坤寶塔的絕世秘密、也沒有那個義務去向天道門匯報自己的真正核心戰力。
他只是有些有些有些冷淡地轉過身去，朝著兩尊老怪有些有些客氣地拱了拱手，語氣平淡得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天道掌門，太上長老，兩位前輩多慮了。這大山谷之中風大，想來是那頭中部的蠢熊不識地理，一不小心踏入了我蒼羽劍宗在凡界傳承下來的一處上古弒仙殘陣法陣節點之中。饕餮不過只是在旁邊撿了個便宜、順嘴把那一頭重創的大地魔熊給生生咬碎了吞噬罷了。僥倖，當真是僥倖之至。」
聽到李慕寒這漏洞百出、根本連三歲小兒都不可能完全相信的荒誕「上古殘陣」藉口。
站在半空中的天道門掌門與太上長老對視了一眼。這兩位老狐狸都是活了幾千年的精明存在，自然在第一時間便看出了這個新崛起的蒼羽劍宗小輩、身上絕對隱藏著某些連他們都不敢輕易觸碰的遮天造化秘密。
但是。
在如今中部強敵兵臨城下、東部防線隨時可能徹覆宗滅門的滅世大局面前。只要這個李慕寒的心是站在東部這一邊的、只要那一頭實戰能力恐怖如斯的金色饕餮能夠繼續在前方為他們死死抵擋住中部的巨獸洪流。
至於李慕寒在暗中用了什麼底牌煉化了魔熊，至於他是煉虛初期還是煉虛中期……
重要嗎？！
不重要了！不僅不重要，反而是讓天道門這兩尊原本快要徹底絕望的老怪，在這一瞬間，腰杆子有些前所未有地、重新有些挺直了幾分！
「哈哈哈哈！好一個僥倖！李掌門不愧是有大氣運加身的絕世天驕！那中部聯軍引以為傲的五頭合體初期靈獸，如今還沒等第二次全面大戰打響，便在今日清晨，被你蒼羽劍宗給生生廢掉、折斷了其中最難纏的一尊鋼鐵臂膀！如今他們……可就僅僅只剩下四頭巨獸了！」
天道門太上長老縱聲大笑，白髮狂舞，眼中閃爍著一抹前所未有的絕世狠辣劍芒：
「優勢的天平……在今日清晨，終於開始一點、一點地朝著我盧州東部，傾斜過來了啊！走，李掌門，隨老夫返回斷龍崖，明日全面大戰若是一旦爆裂開來……老夫定要讓那天昌派的那個灰袍老鬼，好看！！」
半個時辰後，無影門後山，一處極其隱蔽且寬闊的極寒清修洞府深處。
呼。
李慕寒長袖一揮，一道銀色的空間裂縫閃過。神清氣爽、體內本源已經徹底穩固在了煉虛中期巔峰的金色饕餮，極為溫順地再次返回到了混沌戒內部那充滿著九天玄黃之氣的清修世界之中。在它的懷裡，此時還死死地抱著一整瓶由天道門掌門親自賞賜下來的九階初品九轉金髓培元丹。
它那一整個龐大臃腫的神軀，開始在灰霧的最深處，盤成了一個完美的金色長蛇大圓圈。九階聖丹那一縷縷近乎神跡般的藥力，開始在它全身上下的無數道金色筋肉、鱗甲骨骼深處，徹底、瘋狂地瘋狂化開，那一個死死困擾了它上百年的煉虛後期無上瓶頸，在這一刻，終於是傳出了一聲極其清脆、穩步鬆動的驚人跡象。
嗡——
就在李慕寒剛剛在盤膝在坐榻之上準備閉目溫養自身的剎那。
一縷流轉著淡淡月華神華的淡藍色符籙，再次極其靈巧、也極其有些有些溫熱地自虛無中破空而來，穩穩噹噹、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傳訊符的另一端，遠在幾百里外青鋼峰看家的殷沙麗，那充滿了極致擔憂、卻又帶著一抹極度期盼的溫柔嗓音，再度清晰、帶著一絲顫抖地在李慕寒的靈魂海最深處響了起來：
「慕寒……斷龍崖前線的大陣，今早傳出了驚天動地的法則悲鳴……你……你和太上長老……如今天色放晴，可還一切安好？」
聽著耳邊這如同天籟般可以洗滌一身殺戮血氣的溫柔問候。
李慕寒的嘴角，再次泛起了一抹極具人世間最溫情、也最驕傲的淡然冷酷笑意。他指尖輕輕一搓，一絲在泥丸宮深處經過了千錘百鍊、屬於煉虛中期巔峰境界的無上精純神識波動，瞬間天衣無縫、沒有任何阻隔地沒入到了那傳訊符籙最核心的陣法節點之中：
「沙麗……我今日……已經正式破境，跨入煉虛中期了。一切安好，代我轉告破天和太白長老……讓他們在山門內……等本座完完整整地凱旋而歸。」
他的語氣平靜得沒有泛起一絲漣漪，就如同在敘述一件在凡俗間的鐵匠鋪里隨便打造了一把凡鐵長劍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
傳訊符的另一端，在幾百里外那終年雲霧繚繞、護山大陣全開的青鋼峰紫霄殿最高處。
原本正死死攥著月華石項鍊、美眸中蓄滿了淚水與擔憂的殷沙麗。在聽到李慕寒這一句平淡卻重如泰山萬鈞的「煉虛中期」四個大字的瞬間。
她整個人先是微微一愣。隨後，兩行清亮、混合著無窮無盡喜悅、驕傲與如釋重負的絕美清淚，瞬間順著她那一雙完美無瑕的冰肌玉骨臉頰，有些有些不可自制地、啪嗒、啪嗒地悄然滑落了下來。
隔著那一層虛無縹緲的傳訊符紙。
李慕寒的識海深處，此時此刻，即便在相隔了幾百里的遙遠虛空之外，都能極其清晰、極其心疼地聽到，那一位他此生唯一的紅顏知己，正在那一端，極其溫柔、喜極而泣地，對著冰冷的符紙，發出了一聲極輕、也極美的美麗輕笑之聲：
「嗯……沙麗知道了。掌門……慕寒……我和老林、還有手腕上的素兒……我們都在青鋼峰的家門口，永遠……等著你和老祖……完完整整地跨著饕餮，回家。」
啪嗒。
傳訊符再次碎裂化作漫天碎銀。李慕寒緩緩地將左手收回，重新將那一道冰冷、理智到了極致的深邃目光，死死地鎖在了窗外那一片風聲大作、陰雲依舊密布的無盡斷龍崖黑夜蒼穹之上。
斷龍崖上的風，在今日深夜，依然颳得是格外的有些有些凜冽、也格外的有些有些刺骨。
高空之上。
天道門那一尊手持先天靈寶軒轅劍、右手臂裂紋至今尚未癒合的合體中期太上老怪；
三百里外大營內部、此時正為了大地魔熊的死而徹底陷入滔天震怒與瘋狂、渾身散發著要把整片盧州大地都生生屠戮殆盡的天昌派合體後期太上老祖；
以及那中部聯軍陣營深處，剩下的最後四頭隨時可能在明早發動拼死決戰衝鋒的合體初期蠻荒巨獸……
這場波及了整個盧州人族道統命運的滅世棋局，雖然在今日清晨因為他李慕寒的驚天一擊、而讓勝利的天平發生了一次極其極其微小的傾斜。但真正決定了所有人是生是死、是神是魔的終極血色大決戰，還沒有真正露出它那最猙獰、也最殘酷的毀滅獠牙呢。
鏘、鏘、鏘、鏘、鏘……
李慕寒眼神一厲，長袖猛地一揮。
只見他的身周虛空之中。
紅玉劍的火之法則、絕殺劍毀滅法則、時光劍時間法則、龍帝印力量法則……
四種至高法力道則，在這一瞬間，伴隨著他體內破境至煉虛中期的浩瀚真元灌注，轟然在他的身周，演化出了一道長達數丈、流光溢彩的長虹劍環。
九把本命飛劍，在今晚深夜的淒涼月光照耀下，瘋狂地橫衝直撞、交織融匯著，散發著一種連周圍的冰玄石洞府都有些有些快要承受不住、隱隱開始融化、坍塌的毀滅極致劍威。
李慕寒死死地盯著身側那九道絢麗奪目的絕世神華，在心裡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但是……還差了最核心、也最純粹的一道。那便是劍之法則。最簡單的法則，最純粹的攻擊。」
他在等。
他在用一種極度冷靜、老謀深算的毒蛇般的絕對耐心，在靜靜地等待著明天、乃至未來幾個月內，戰場上那兩尊合體期老怪最慘烈大決戰打響的那一個絕對剎那。
他在等那一個能夠將天道門太上長老手中的先天靈寶軒轅劍內部、那一縷傳承了整整七萬年的上古劍之法則，給生生看穿、看透、乃至於徹底領悟出來的絕世逆天契合契機！
九劍齊鳴之日，五則圓滿之時。
待到他李慕寒在這盧州大地上真正掌握了那一門無堅不摧的純粹劍之法則的那一天。縱使是面對跨入了合體後期、壽元無盡的天昌派老祖親臨也有一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