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六十二章 太上
凝露老祖在青鋼峰的偏殿裡整整調息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裡，偏殿周圍被列為宗門禁地，除了每日奉命送去高階靈藥的殷沙麗外，連劉秀、韓丙等宗門長老也絕不輕易靠近。偏殿上空，由於九階聚靈大陣的瘋狂運轉，濃郁的純淨靈氣幾乎凝結成了實質般的幽藍色霧氣，源源不斷地順著窗欞、瓦縫湧入殿內。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落日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了一片瑰麗的慘紫色。
偏殿沉重如鐵的木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凝露老祖邁著沉穩的步伐從殿內走了出來。她依舊穿著那一身標誌性的素白長裙，歷經三日的調息，裙擺上的凡塵與硝煙已被法力蕩滌得一塵不染。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深邃如萬年冰潭，已然恢復了往日裡威震一方的神采與孤傲。
天穹秘境中整整六年的困頓與折磨，雖然嚴重消耗了她的元氣，但似乎並未在這位驚才絕艷的女強人臉上留下太多歲月的痕跡。她的容顏依舊清冷如玉，只是在兩邊鬢角處，隱隱多了幾縷不易察覺的銀絲。那銀絲極細，在晚霞的折射下閃爍著雪白的光澤，若不仔細端詳，幾乎看不出來。
冰凝仙子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側，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扶著自家師父的臂膀。師徒二人不緊不慢，在紫霄殿前那鋪滿漢白玉的廣闊廣場上慢慢走著，感受著久違的安寧。
咔噠。
紫霄殿那扇雕刻著諸天劍紋的主門轟然開啟。李慕寒一身玄色道袍，腳踏流雲靴，面色平靜地從大殿深處走了出來。
他沒有如同世俗界的政客那般拐彎抹角，也沒有過多的寒暄與客套。修仙界實力為尊，面對這位昔日對自己有過照拂之恩、如今同樣邁入煉虛期的前輩，李慕寒直截了當，清朗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清晰地響了起來：
「前輩，如今靈界局勢動盪，各方勢力傾軋。我蒼羽劍宗雖占了這青鋼峰一方福地，但根基尚淺。慕寒今日在此，誠心懇請前輩留在蒼羽劍宗，任我宗太上長老一職。」
凝露老祖聞言，腳下的步伐驀然一停。她轉過身，一雙冰藍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清秀青年，卻沒有在第一時間開口回答。
站在一旁的冰凝仙子聽到這話，心中也是微微一驚。她那抓著凝露老祖長袖的纖纖玉手，在不知不覺中悄然緊了一下，一雙美目有些緊張地在師父和李慕寒之間來回打量。
李慕寒站在原地，神色坦然，沒有絲毫的侷促與催促。他就像是一柄洗盡鉛華的絕世神兵，就那麼靜靜地立在晚風之中。
嗡——
九把散發著淡淡異彩的時飛劍，感應到主人的心意，自發地從他丹田中呼嘯而出，如同一輪孔雀開屏般，靜靜地懸浮在他的身側。劍刃之上，四種至高法則的力量含而不發，溫順得就像是九隻斂去了翅膀、在枝頭棲息的靈鳥。
而不遠處的護山大陣核心節點上，那頭小山般龐大的純金色饕餮轟然趴臥。它雖然閉著眼，但屬於煉虛中期的凶獸威壓卻如同潮水一般，若有若無地籠罩著整座青鋼峰，與天地靈脈產生著恐怖的共鳴。
在饕餮身側，那頭體長十餘丈的三首蛟則溫順地伏在地上。它的三個猙獰蛟頭此刻都深深地埋進了自己那暗金色的身體鱗甲之中，鼻息沉重，像是在極其安穩地打著呼嚕。
這一人、兩獸、九劍展現出來的恐怖底蘊，即便是全盛時期的凝露老祖，也必須報以最大的尊重。
凝露老祖看了李慕寒很久，又看了看這大勢已成的蒼羽劍宗山門。最終，她那冰冷的面容上閃過一絲釋然，清冷開口，只吐出了一個字：
「好。」
太上長老之位既定，整個蒼羽劍宗瞬間如同拉滿的強弓，開始為了這位宗門守護神的安居之事瘋狂運轉起來。
紫霄殿正後方，全宗上下最頂尖的陣法師、煉器師和力士弟子齊聚。專門為凝露老祖修建私人洞府的浩大工程，在第三天夜裡便轟然動工了。
選址是凝露老祖親自定下的。那是位於青鋼峰後山絕頂的一處萬丈孤崖。那座崖壁地勢險峻至極，尋常的築基、金丹期弟子若無飛劍護身，單是看一眼便會覺得頭暈目眩。但這裡卻是整座青鋼峰靈脈的第二大噴涌口，四周雲霧繚繞，天罡之氣與極寒靈氣在此處交匯，對於專修冰水屬性功法的凝露老祖而言，堪稱絕佳的閉關聖地。
轟隆隆！
巨大的轟鳴聲震動後山。為了表達對太上長老的器重，李慕寒親自出手。他傲立於虛空之中，單手一招，那方散發著無上皇者威壓的金黃色龍帝印迎風暴漲，化作百丈大小，帶著鎮壓諸天的恐怖巨力狠狠砸下。
只聽得兩聲巨響，那原本怪石嶙峋、陡峭不平的萬丈崖壁，竟然被龍帝印以大威能生生削平出了一塊足有數畝大小、光滑如鏡的平整石台。
緊接著，韓瑩面色莊重，邁著玄妙的步伐落在石台上。她蔥指連彈，帶著幾名陣法堂的核心核心弟子，開始圍繞著石台和開鑿出來的洞府核心，緊鑼密鼓地布置起九階「玄冰聚靈陣」和「太乙迷蹤陣」。
韓丙這位宗門大管家，則是紅光滿面。他帶著宗門內務堂的弟子，流水般地從宗門寶庫里搬出了一箱箱散發著濃郁波動的上品靈石，極其闊綽地將其一枚枚嵌入到了陣法最深處的陣基之中。
不僅如此，丹堂之內，那口巨大的天靈鼎這幾天就沒熄過火。張平親自帶人，灰頭土臉地守在丹爐旁，專門用李慕寒從無影門掌門影無極那裡得來的高階靈藥作為藥引，為凝露老祖量身煉製了一整批用於溫養受損經脈、恢復生命元氣的高階九階靈丹。
而一向清冷孤僻、負責靈獸室與靈藥園的趙敏，也破天荒地走出了房門。她蹲在削平的洞府門口，用纖纖玉手極其小心地將幾株在靈界極其罕見、能夠散發清心散寒之效的冰屬性靈草「雪線蓮」，親手栽種在了洞府前的碎石縫隙中。
短短數日功法，一座氣勢磅礴、靈氣幾乎要化作液體滴落的太上洞府便徹底宣告建成。
大門落成那天，凝露老祖在冰凝仙子的陪同下來到後山。她站在洞口，看著那流轉不息的九階陣法，看著門口那一株株散發著淡淡寒香的雪線蓮，又看了看送來整整三葫蘆高階靈丹的張平。
這位清冷了一輩子的老祖，眼中罕見地閃過了一絲溫熱。她轉過身，對著守在下方的李慕寒等人微微拱手，吐出了一句：
「有心了。」
說罷，白裙一擺，長袖飄飄，徑直走進了那座屬於她的洞府之中。沉重的玄鐵石門轟然關閉，標誌著蒼羽劍宗從此真正有了一位人族煉虛期大能坐鎮後方。
冰凝仙子自然也順理成章地在蒼羽劍宗住了下來。
因為性格使然，加上她一心只想陪伴在師父左右，因此她並未在宗門內擔任任何實質性的職務。李慕寒也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用世俗的宗門瑣事去打擾這位清修之士，索性給了她超然的地位。
冰凝仙子每天的生活極為規律。清晨與正午，她雷打不動地在後山洞府里侍奉、陪伴著師父調息；而到了下午，她偶爾也會走出後山，來到演武場的一角。
瞧見殷沙麗正在那裡揮汗如雨地苦練劍法，冰凝仙子便會靜靜地站在一旁。作為同樣專修水屬性、且修為已至煉虛初期的前輩，她偶爾出的幾句指點，往往能直指問題的核心。
「沙麗，水之法則，不單單是連綿不絕的柔，更有著滴水穿石、瞬間凍結蒼穹的剛。」
在冰凝仙子的悉心指點下，殷沙麗原本就極為紮實的底蘊開始迎來了瘋狂的爆發，每一次出劍，虛空中都會泛起陣陣恐怖的水澤漣漪，進步神速。
而每當這個時候，那條通體雪白的靈蛇素兒，便會極為溫順地盤旋在演武場旁邊的漢白玉石柱上。它那支長了一寸、泛著純金色澤的獨角，隨著兩女在場中交織錯落的凌厲劍光，極其規律地微微轉動著，上面隱隱有雷霆法則在共鳴。
這三天裡，偏殿周圍被列為宗門禁地，除了每日奉命送去高階靈藥的殷沙麗外，連劉秀、韓丙等宗門長老也絕不輕易靠近。偏殿上空，由於九階聚靈大陣的瘋狂運轉，濃郁的純淨靈氣幾乎凝結成了實質般的幽藍色霧氣，源源不斷地順著窗欞、瓦縫湧入殿內。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落日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了一片瑰麗的慘紫色。
偏殿沉重如鐵的木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凝露老祖邁著沉穩的步伐從殿內走了出來。她依舊穿著那一身標誌性的素白長裙，歷經三日的調息，裙擺上的凡塵與硝煙已被法力蕩滌得一塵不染。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深邃如萬年冰潭，已然恢復了往日裡威震一方的神采與孤傲。
天穹秘境中整整六年的困頓與折磨，雖然嚴重消耗了她的元氣，但似乎並未在這位驚才絕艷的女強人臉上留下太多歲月的痕跡。她的容顏依舊清冷如玉，只是在兩邊鬢角處，隱隱多了幾縷不易察覺的銀絲。那銀絲極細，在晚霞的折射下閃爍著雪白的光澤，若不仔細端詳，幾乎看不出來。
冰凝仙子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側，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扶著自家師父的臂膀。師徒二人不緊不慢，在紫霄殿前那鋪滿漢白玉的廣闊廣場上慢慢走著，感受著久違的安寧。
咔噠。
紫霄殿那扇雕刻著諸天劍紋的主門轟然開啟。李慕寒一身玄色道袍，腳踏流雲靴，面色平靜地從大殿深處走了出來。
他沒有如同世俗界的政客那般拐彎抹角，也沒有過多的寒暄與客套。修仙界實力為尊，面對這位昔日對自己有過照拂之恩、如今同樣邁入煉虛期的前輩，李慕寒直截了當，清朗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清晰地響了起來：
「前輩，如今靈界局勢動盪，各方勢力傾軋。我蒼羽劍宗雖占了這青鋼峰一方福地，但根基尚淺。慕寒今日在此，誠心懇請前輩留在蒼羽劍宗，任我宗太上長老一職。」
凝露老祖聞言，腳下的步伐驀然一停。她轉過身，一雙冰藍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清秀青年，卻沒有在第一時間開口回答。
站在一旁的冰凝仙子聽到這話，心中也是微微一驚。她那抓著凝露老祖長袖的纖纖玉手，在不知不覺中悄然緊了一下，一雙美目有些緊張地在師父和李慕寒之間來回打量。
李慕寒站在原地，神色坦然，沒有絲毫的侷促與催促。他就像是一柄洗盡鉛華的絕世神兵，就那麼靜靜地立在晚風之中。
嗡——
九把散發著淡淡異彩的時飛劍，感應到主人的心意，自發地從他丹田中呼嘯而出，如同一輪孔雀開屏般，靜靜地懸浮在他的身側。劍刃之上，四種至高法則的力量含而不發，溫順得就像是九隻斂去了翅膀、在枝頭棲息的靈鳥。
而不遠處的護山大陣核心節點上，那頭小山般龐大的純金色饕餮轟然趴臥。它雖然閉著眼，但屬於煉虛中期的凶獸威壓卻如同潮水一般，若有若無地籠罩著整座青鋼峰，與天地靈脈產生著恐怖的共鳴。
在饕餮身側，那頭體長十餘丈的三首蛟則溫順地伏在地上。它的三個猙獰蛟頭此刻都深深地埋進了自己那暗金色的身體鱗甲之中，鼻息沉重，像是在極其安穩地打著呼嚕。
這一人、兩獸、九劍展現出來的恐怖底蘊，即便是全盛時期的凝露老祖，也必須報以最大的尊重。
凝露老祖看了李慕寒很久，又看了看這大勢已成的蒼羽劍宗山門。最終，她那冰冷的面容上閃過一絲釋然，清冷開口，只吐出了一個字：
「好。」
太上長老之位既定，整個蒼羽劍宗瞬間如同拉滿的強弓，開始為了這位宗門守護神的安居之事瘋狂運轉起來。
紫霄殿正後方，全宗上下最頂尖的陣法師、煉器師和力士弟子齊聚。專門為凝露老祖修建私人洞府的浩大工程，在第三天夜裡便轟然動工了。
選址是凝露老祖親自定下的。那是位於青鋼峰後山絕頂的一處萬丈孤崖。那座崖壁地勢險峻至極，尋常的築基、金丹期弟子若無飛劍護身，單是看一眼便會覺得頭暈目眩。但這裡卻是整座青鋼峰靈脈的第二大噴涌口，四周雲霧繚繞，天罡之氣與極寒靈氣在此處交匯，對於專修冰水屬性功法的凝露老祖而言，堪稱絕佳的閉關聖地。
轟隆隆！
巨大的轟鳴聲震動後山。為了表達對太上長老的器重，李慕寒親自出手。他傲立於虛空之中，單手一招，那方散發著無上皇者威壓的金黃色龍帝印迎風暴漲，化作百丈大小，帶著鎮壓諸天的恐怖巨力狠狠砸下。
只聽得兩聲巨響，那原本怪石嶙峋、陡峭不平的萬丈崖壁，竟然被龍帝印以大威能生生削平出了一塊足有數畝大小、光滑如鏡的平整石台。
緊接著，韓瑩面色莊重，邁著玄妙的步伐落在石台上。她蔥指連彈，帶著幾名陣法堂的核心核心弟子，開始圍繞著石台和開鑿出來的洞府核心，緊鑼密鼓地布置起九階「玄冰聚靈陣」和「太乙迷蹤陣」。
韓丙這位宗門大管家，則是紅光滿面。他帶著宗門內務堂的弟子，流水般地從宗門寶庫里搬出了一箱箱散發著濃郁波動的上品靈石，極其闊綽地將其一枚枚嵌入到了陣法最深處的陣基之中。
不僅如此，丹堂之內，那口巨大的天靈鼎這幾天就沒熄過火。張平親自帶人，灰頭土臉地守在丹爐旁，專門用李慕寒從無影門掌門影無極那裡得來的高階靈藥作為藥引，為凝露老祖量身煉製了一整批用於溫養受損經脈、恢復生命元氣的高階九階靈丹。
而一向清冷孤僻、負責靈獸室與靈藥園的趙敏，也破天荒地走出了房門。她蹲在削平的洞府門口，用纖纖玉手極其小心地將幾株在靈界極其罕見、能夠散發清心散寒之效的冰屬性靈草「雪線蓮」，親手栽種在了洞府前的碎石縫隙中。
短短數日功法，一座氣勢磅礴、靈氣幾乎要化作液體滴落的太上洞府便徹底宣告建成。
大門落成那天，凝露老祖在冰凝仙子的陪同下來到後山。她站在洞口，看著那流轉不息的九階陣法，看著門口那一株株散發著淡淡寒香的雪線蓮，又看了看送來整整三葫蘆高階靈丹的張平。
這位清冷了一輩子的老祖，眼中罕見地閃過了一絲溫熱。她轉過身，對著守在下方的李慕寒等人微微拱手，吐出了一句：
「有心了。」
說罷，白裙一擺，長袖飄飄，徑直走進了那座屬於她的洞府之中。沉重的玄鐵石門轟然關閉，標誌著蒼羽劍宗從此真正有了一位人族煉虛期大能坐鎮後方。
冰凝仙子自然也順理成章地在蒼羽劍宗住了下來。
因為性格使然，加上她一心只想陪伴在師父左右，因此她並未在宗門內擔任任何實質性的職務。李慕寒也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用世俗的宗門瑣事去打擾這位清修之士，索性給了她超然的地位。
冰凝仙子每天的生活極為規律。清晨與正午，她雷打不動地在後山洞府里侍奉、陪伴著師父調息；而到了下午，她偶爾也會走出後山，來到演武場的一角。
瞧見殷沙麗正在那裡揮汗如雨地苦練劍法，冰凝仙子便會靜靜地站在一旁。作為同樣專修水屬性、且修為已至煉虛初期的前輩，她偶爾出的幾句指點，往往能直指問題的核心。
「沙麗，水之法則，不單單是連綿不絕的柔，更有著滴水穿石、瞬間凍結蒼穹的剛。」
在冰凝仙子的悉心指點下，殷沙麗原本就極為紮實的底蘊開始迎來了瘋狂的爆發，每一次出劍，虛空中都會泛起陣陣恐怖的水澤漣漪，進步神速。
而每當這個時候，那條通體雪白的靈蛇素兒，便會極為溫順地盤旋在演武場旁邊的漢白玉石柱上。它那支長了一寸、泛著純金色澤的獨角，隨著兩女在場中交織錯落的凌厲劍光，極其規律地微微轉動著，上面隱隱有雷霆法則在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