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膠著
蒼莽山脈的天空被靈氣染成了暗紅色。不是夕陽，是血。無數道劍氣、刀光、法術在空中交錯，把雲層撕成了碎片。地上躺滿了屍體，有天古王朝的，有天山派的，有陰魔宗的。血滲進泥土裡，把整片大地染成了黑紅色。
李慕寒站在一處山頭上，渾身是血，不是他的。九把劍懸在身側，九道光在血色的天空下交織。他從戰場上撤下來喘口氣，真元耗了大半，經脈隱隱發酸。素兒纏在他手腕上，銀白色的鱗片被血染成了暗紅色，金色的角上也沾著碎肉。它的寒冰氣吐了無數次，凍住了上百個敵人，每一次吐息都讓它疲憊一分，但它沒有停下來過。
遠處，李太白正與天山派一個化神中期的長老打得難解難分，劍光如虹，每一劍都帶著破空之聲。張玄對上了一個化神初期的體修，兩個人在山崩地裂中拳拳到肉，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傷口，但沒有一處是深的。殷顯龍在另一個方向，魔氣滾滾，把陰魔宗的三個元嬰後期長老壓得喘不過氣。
陸青雲從東邊的山頭飛過來，紫色蟒袍已經看不出顏色了。天字劍懸在身側，劍身上的光芒比平時暗了許多。「你怎麼樣？」他落在李慕寒旁邊，聲音沙啞。
「還撐得住。」李慕寒從混沌戒里取出一塊上品靈石握在手心裡，靈石里的靈氣湧進經脈，乾涸的丹田慢慢充盈。他看了一眼戰場東邊密密麻麻的黑點，語氣平靜。「化神後期還沒有出手。」
「他們不會輕易出手。一旦出手，就是不死不休。」陸青雲的目光越過戰場，望向天山派後方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峰，「他們還在等。」
「等什麼？」
「等我們露出破綻。」
李慕寒把靈石里的靈氣吸乾了，碎成粉末的靈石從指縫裡漏下去，被風吹散。他把九把劍從丹田裡喚出來，重新懸在身側的九道光黯淡了一些，但他的眼睛很亮。元嬰後期的真元比中期渾厚了不止一倍，但打了這麼多天，也快見底了。
遠處傳來一聲長嘯。林破天從人群中衝出來，雙拳上的金光濃得像太陽，一拳轟碎了一個元嬰中期修士的腦袋。血和腦漿濺了他一臉，他沒有擦，轉身又衝進了人群。體修在戰場上的續航能力遠超法修和劍修，他的真元還很充沛，拳頭上的金光越打越亮，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
李慕寒從山頭上飛起來，寒霜翼扇動，瞬移到了戰場的另一側。那裡有五個陰魔宗的元嬰後期長老正在圍攻殷顯龍。殷顯龍的黑袍破了十幾個口子，左臂上有一道傷口，血流不止，但他的魔氣沒有弱，反而越來越濃。他一個人扛著五個人，已經扛了半個時辰。
李慕寒的神識針刺入了最前面那個元嬰後期長老的識海。那人身子一僵，眼神渙散，時光劍已經到了，透明的劍身刺入他的喉嚨，從後頸穿出來。那人連慘叫都沒有發出，屍體從空中掉下去，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絕殺劍緊隨其後，刺入第二個人的後心，銀色的紋路亮了，精血和靈力順著劍身湧進李慕寒的丹田。元嬰在吸收，臉上多了一絲血色。剩下三個人轉身就跑，殷顯龍追上去一掌拍在最後一個人的背上，那人飛出去撞在山壁上，山壁塌了，碎石把他埋在了下面。跑了兩個。
「岳父，傷得怎麼樣？」殷顯龍把左臂上的傷口隨便包紮了一下，血把布條浸透了。「皮外傷。」
李慕寒把兩顆生肌丹遞過去。殷顯龍接過來，一顆嚼了咽下去，另一顆捏碎了敷在傷口上。李慕寒又把一瓶聚元丹遞過去，殷顯龍沒有客氣，接過去倒出三顆，一口吞了。真元在恢復，傷口在癒合，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正常。
戰場上的廝殺從白天持續到黑夜，從黑夜持續到白天，重複了整整一個月。每一天都有屍體從空中掉下來，每一天都有人受傷，每一天都有人永遠閉上了眼睛。天古王朝死了三個化神初期，天山派死了兩個，陰魔宗死了一個。元嬰期死得更多，雙方加起來不下三十個。金丹期和築基期不計其數。
李慕寒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個。絕殺劍吸了一波又一波的精血和靈力，元嬰更加凝實，五官更加清晰，金色越來越深。他記不清自己用了多少次神魂戮，神識針刺入過多少人的識海。他只記得每一次刺出時光劍的感覺，無聲無息，透明的劍身刺入喉嚨，刺入心臟，刺入丹田，敵人無聲無息地倒下。
幽冥龍火是在第二十五天第一次使用的。那一天山陰魔宗的五個元嬰後期長老結了一個陣，五個人圍成了一圈，魔氣連成一片，像一堵黑色的牆。李慕寒把幽冥龍火從丹田裡喚出來，黑色的火苗在他掌心裡跳躍，溫度高得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他把火焰推了出去，火苗落在黑色魔牆上，魔牆像紙一樣被點燃了。火焰順著魔氣蔓延，燒到了五個長老的身上。他們想撲滅，但幽冥龍火不是普通的火，水澆不滅，土掩不熄，真元驅不散。黑色火焰越燒越旺，從皮膚燒進肌肉，從肌肉燒進骨骼，從骨骼燒進丹田。元嬰從丹田裡逃出來，火焰追了上去，元嬰也燒著了。五個人活活被燒死了，連屍體都沒有留下，只剩五顆元嬰期的妖丹和五個儲物袋，以及地上五團焦黑的痕跡。
戰場上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五團焦黑的痕跡。天古王朝這邊的士氣高漲了，天山派那邊的士氣低落了一些，但不多。
第三十天，陸青雲從皇帝那裡帶來了消息。化神後期依然不會出手，他們還在等，等一個轉折點。
李慕寒站在山頭上看著遠處的天山派大營。月亮升起來了，照在血色的戰場上，把紅色染成了黑色。素兒從他手腕上游下來幻化成三丈長的蛟，銀白色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光。它張開嘴吐出一口寒冰氣，白氣噴在空氣中凝成一片冰晶。
「主人，你的修為又漲了。」
「漲了一點。」
「漲了多少？」
「快到元嬰後期巔峰了。」
素兒在他手腕上蹭了蹭。殷沙麗端著一碗粥從後面走過來，粥還冒著熱氣。她已經換了第七次道袍，每一件都被血染紅了。她把粥遞過來，他接過來喝了一口。粥是熱的，蓮子粥，不甜。
一個月了。雙方都累了，但沒有一個人退。這場戰爭，誰先退誰就輸了。不是輸掉靈脈礦，是輸掉宗門的氣運。化神後期不能退，化神中期不能退，元嬰期不能退，金丹期也不能退。退了，就永遠抬不起頭了。
李慕寒把碗還給殷沙麗，站在月光下，把九把劍懸在身側。九道光在夜色里交織。他把神識放出去覆蓋了方圓一千五百里。天山派大營里燈火通明，化神期的氣息有十幾個，元嬰期的有幾十個。他們的損失不比天古王朝小，但他們還沒有用全力。化神後期還沒有出手，化神中期還有幾個沒有上過戰場。他們在等，等天古王朝先撐不住。
遠處，陸青雲的帳篷里還亮著燈。皇帝在永安城裡等著消息，太上皇在皇宮裡等著消息。李慕寒把神識收回來，轉身往帳篷里走。明天還要打。後天還要打。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但他不怕。他的九把劍已經飲夠了血，他的幽冥龍火已經燒夠了人，他的神識針已經刺夠了識海。再來多少，殺多少。
李慕寒站在一處山頭上，渾身是血，不是他的。九把劍懸在身側，九道光在血色的天空下交織。他從戰場上撤下來喘口氣，真元耗了大半，經脈隱隱發酸。素兒纏在他手腕上，銀白色的鱗片被血染成了暗紅色，金色的角上也沾著碎肉。它的寒冰氣吐了無數次，凍住了上百個敵人，每一次吐息都讓它疲憊一分，但它沒有停下來過。
遠處，李太白正與天山派一個化神中期的長老打得難解難分，劍光如虹，每一劍都帶著破空之聲。張玄對上了一個化神初期的體修，兩個人在山崩地裂中拳拳到肉，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傷口，但沒有一處是深的。殷顯龍在另一個方向，魔氣滾滾，把陰魔宗的三個元嬰後期長老壓得喘不過氣。
陸青雲從東邊的山頭飛過來，紫色蟒袍已經看不出顏色了。天字劍懸在身側，劍身上的光芒比平時暗了許多。「你怎麼樣？」他落在李慕寒旁邊，聲音沙啞。
「還撐得住。」李慕寒從混沌戒里取出一塊上品靈石握在手心裡，靈石里的靈氣湧進經脈，乾涸的丹田慢慢充盈。他看了一眼戰場東邊密密麻麻的黑點，語氣平靜。「化神後期還沒有出手。」
「他們不會輕易出手。一旦出手，就是不死不休。」陸青雲的目光越過戰場，望向天山派後方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峰，「他們還在等。」
「等什麼？」
「等我們露出破綻。」
李慕寒把靈石里的靈氣吸乾了，碎成粉末的靈石從指縫裡漏下去，被風吹散。他把九把劍從丹田裡喚出來，重新懸在身側的九道光黯淡了一些，但他的眼睛很亮。元嬰後期的真元比中期渾厚了不止一倍，但打了這麼多天，也快見底了。
遠處傳來一聲長嘯。林破天從人群中衝出來，雙拳上的金光濃得像太陽，一拳轟碎了一個元嬰中期修士的腦袋。血和腦漿濺了他一臉，他沒有擦，轉身又衝進了人群。體修在戰場上的續航能力遠超法修和劍修，他的真元還很充沛，拳頭上的金光越打越亮，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
李慕寒從山頭上飛起來，寒霜翼扇動，瞬移到了戰場的另一側。那裡有五個陰魔宗的元嬰後期長老正在圍攻殷顯龍。殷顯龍的黑袍破了十幾個口子，左臂上有一道傷口，血流不止，但他的魔氣沒有弱，反而越來越濃。他一個人扛著五個人，已經扛了半個時辰。
李慕寒的神識針刺入了最前面那個元嬰後期長老的識海。那人身子一僵，眼神渙散，時光劍已經到了，透明的劍身刺入他的喉嚨，從後頸穿出來。那人連慘叫都沒有發出，屍體從空中掉下去，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絕殺劍緊隨其後，刺入第二個人的後心，銀色的紋路亮了，精血和靈力順著劍身湧進李慕寒的丹田。元嬰在吸收，臉上多了一絲血色。剩下三個人轉身就跑，殷顯龍追上去一掌拍在最後一個人的背上，那人飛出去撞在山壁上，山壁塌了，碎石把他埋在了下面。跑了兩個。
「岳父，傷得怎麼樣？」殷顯龍把左臂上的傷口隨便包紮了一下，血把布條浸透了。「皮外傷。」
李慕寒把兩顆生肌丹遞過去。殷顯龍接過來，一顆嚼了咽下去，另一顆捏碎了敷在傷口上。李慕寒又把一瓶聚元丹遞過去，殷顯龍沒有客氣，接過去倒出三顆，一口吞了。真元在恢復，傷口在癒合，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正常。
戰場上的廝殺從白天持續到黑夜，從黑夜持續到白天，重複了整整一個月。每一天都有屍體從空中掉下來，每一天都有人受傷，每一天都有人永遠閉上了眼睛。天古王朝死了三個化神初期，天山派死了兩個，陰魔宗死了一個。元嬰期死得更多，雙方加起來不下三十個。金丹期和築基期不計其數。
李慕寒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個。絕殺劍吸了一波又一波的精血和靈力，元嬰更加凝實，五官更加清晰，金色越來越深。他記不清自己用了多少次神魂戮，神識針刺入過多少人的識海。他只記得每一次刺出時光劍的感覺，無聲無息，透明的劍身刺入喉嚨，刺入心臟，刺入丹田，敵人無聲無息地倒下。
幽冥龍火是在第二十五天第一次使用的。那一天山陰魔宗的五個元嬰後期長老結了一個陣，五個人圍成了一圈，魔氣連成一片，像一堵黑色的牆。李慕寒把幽冥龍火從丹田裡喚出來，黑色的火苗在他掌心裡跳躍，溫度高得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他把火焰推了出去，火苗落在黑色魔牆上，魔牆像紙一樣被點燃了。火焰順著魔氣蔓延，燒到了五個長老的身上。他們想撲滅，但幽冥龍火不是普通的火，水澆不滅，土掩不熄，真元驅不散。黑色火焰越燒越旺，從皮膚燒進肌肉，從肌肉燒進骨骼，從骨骼燒進丹田。元嬰從丹田裡逃出來，火焰追了上去，元嬰也燒著了。五個人活活被燒死了，連屍體都沒有留下，只剩五顆元嬰期的妖丹和五個儲物袋，以及地上五團焦黑的痕跡。
戰場上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五團焦黑的痕跡。天古王朝這邊的士氣高漲了，天山派那邊的士氣低落了一些，但不多。
第三十天，陸青雲從皇帝那裡帶來了消息。化神後期依然不會出手，他們還在等，等一個轉折點。
李慕寒站在山頭上看著遠處的天山派大營。月亮升起來了，照在血色的戰場上，把紅色染成了黑色。素兒從他手腕上游下來幻化成三丈長的蛟，銀白色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光。它張開嘴吐出一口寒冰氣，白氣噴在空氣中凝成一片冰晶。
「主人，你的修為又漲了。」
「漲了一點。」
「漲了多少？」
「快到元嬰後期巔峰了。」
素兒在他手腕上蹭了蹭。殷沙麗端著一碗粥從後面走過來，粥還冒著熱氣。她已經換了第七次道袍，每一件都被血染紅了。她把粥遞過來，他接過來喝了一口。粥是熱的，蓮子粥，不甜。
一個月了。雙方都累了，但沒有一個人退。這場戰爭，誰先退誰就輸了。不是輸掉靈脈礦，是輸掉宗門的氣運。化神後期不能退，化神中期不能退，元嬰期不能退，金丹期也不能退。退了，就永遠抬不起頭了。
李慕寒把碗還給殷沙麗，站在月光下，把九把劍懸在身側。九道光在夜色里交織。他把神識放出去覆蓋了方圓一千五百里。天山派大營里燈火通明，化神期的氣息有十幾個，元嬰期的有幾十個。他們的損失不比天古王朝小，但他們還沒有用全力。化神後期還沒有出手，化神中期還有幾個沒有上過戰場。他們在等，等天古王朝先撐不住。
遠處，陸青雲的帳篷里還亮著燈。皇帝在永安城裡等著消息，太上皇在皇宮裡等著消息。李慕寒把神識收回來，轉身往帳篷里走。明天還要打。後天還要打。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但他不怕。他的九把劍已經飲夠了血，他的幽冥龍火已經燒夠了人，他的神識針已經刺夠了識海。再來多少，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