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中期
天煞谷的妖獸越殺越少，不是殺絕了，是李慕寒殺得太快。一個月前，他一天殺五隻。半個月前，一天殺十五隻。現在，一天殺三十隻。鍊氣期的妖獸見了他就跑，築基初期的也繞道走。他站在谷口，絕殺劍懸在身側，黑色的，安安靜靜的。谷里的風吹過來，到他身邊就停了，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今天少多了。」阿九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
「嗯。昨天殺了三十二隻。今天估計不到二十隻。」
「夠了。你築基中期的瓶頸已經鬆了。再殺也殺不出什麼。回去修煉。」
李慕寒把絕殺劍收進丹田裡，轉身往回走。丹田裡的真元滴比一個月前大了一圈，從一滴變成了一團，像一顆金色的珠子，懸在丹田中央，緩緩旋轉。四顆星星懸在上面——銀白、雪白、金白、漆黑。漆黑那顆比剛認主的時候亮了一些，不是光，是暗。比黑更黑的那種暗，像在丹田裡開了一個洞。
回到住處，他把門關上，進了混沌戒。灰光還是那樣，不刺眼也不昏暗，像陰天的午後。他在空地中央坐下來，把青元劍經翻開，找到築基中期的修煉法門。只有幾句話——「真元凝實，如珠如丸。神識外放，如臂使指。丹田擴容，如淵如海。三者俱足，中期自成。」
他把書合上，閉上眼睛。丹田裡的真元滴在轉，不快不慢，像磨盤。他用神識裹住那顆金色的珠子，往裡壓。珠子縮了一點，又彈回來。再壓，再縮，再彈。第七次的時候，珠子沒彈回來。它縮成一顆米粒大小，金光濃得像固體。然後它炸了。不是真的炸，是擴張。米粒大小的珠子突然膨脹，變成拳頭大小，金光比之前亮了十倍。丹田被撐開，像吹氣球，從一個小房間變成一個大廳。真元在經脈里奔涌，像洪水，像山崩，像瀑布從萬丈懸崖上傾瀉下來。
築基中期。李慕寒睜開眼。灰光在他眼裡更亮了，不是光變亮了，是他的眼睛更亮了。他能看見灰霧裡每一粒灰塵的軌跡，能看見靈氣從四面八方湧進混沌戒的路線，能看見戒子深處那顆石頭的每一條裂紋。
他站起來，把四把劍從丹田裡喚出來。銀月、白羽、白牙、絕殺，四把劍懸在身側。神識放出去，凝成一股，同時馭四把劍。銀月動了，白羽動了，白牙動了，絕殺也動了。四把劍在灰光中飛行，不快，但穩。銀月在左，白羽在右，白牙在前，絕殺在後。飛了一圈，兩圈，三圈——沒掉。
他加速。四把劍快了一些，還是沒掉。再加速，四把劍在空中劃出四道弧線，銀光、白光、金光、黑光交織在一起，像四條彩帶。他馭著四把劍飛了半個時辰，收回來。四把劍懸在身側，安安靜靜的。
他退出戒子空間，給陸青雲發了一張傳訊符。「天劍宗，演武場，再打一場。」
回符很快。「來。」
李慕寒把飛舟從混沌戒里取出來，跳上去，往天劍宗飛。半個時辰後，天劍宗的山門出現在眼前。陸青雲站在山門口，白衣如雪，天字劍掛在腰間。他看見李慕寒從飛舟上跳下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築基中期了？」
「嗯。」
陸青雲點點頭，沒說話。他轉身往演武場走，李慕寒跟在後面。天劍宗的演武場還是那個樣子，青石鋪地，光可鑑人。場中央的靶子換了一批新的，鐵的，半人高，上面還沒有劍痕。陸青雲把天字劍拔出來，劍身雪白，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四把劍了？」
「四把了。」
「好。」陸青雲退後三步，天字劍橫在身前。「來。」
李慕寒把四把劍從丹田裡喚出來。銀月、白羽、白牙、絕殺，四把劍懸在身側。銀光、白光、金白、漆黑，四道光交織在一起。神識凝成一股，同時馭四把劍。
銀月先動。它刺向陸青雲的左肩，快如閃電。陸青雲側身躲開，天字劍格擋。白羽從右邊刺來，刺向他的右腰。陸青雲不收劍，左手掐劍訣，天字劍分出一道劍光，擋住白羽。白牙從上面落下來，刺向他的頭頂。陸青雲退後一步，天字劍往上一挑，劍光和白牙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越的響聲，像鐘磬。
三把劍被他擋住了。但絕殺沒動。它懸在李慕寒身側，安安靜靜的，像在等什麼。陸青雲看著那把黑劍，眼神變了。「那把劍——」
李慕寒沒等他說話，絕殺動了。它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影子。它從陸青雲的視線里消失了，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在陸青雲身後。劍尖抵在他的後頸上，離皮膚半寸。
演武場上安靜了很久。陸青雲站著沒動，天字劍還橫在身前。他的呼吸很穩，但握著劍的手指捏得發白。
「你贏了。」他說。
李慕寒把絕殺收回來。四把劍懸在身側，銀月、白羽、白牙、絕殺，安安靜靜的。陸青雲把天字劍收進鞘里，轉過身來。他的表情很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他的眼睛在看絕殺。
「那把劍，叫什麼？」
「絕殺。」
「哪來的？」
「上古秘境。」
陸青雲點點頭，沒再問。他轉身往山下走，走了幾步，停下來。「下次，五把劍的時候，再來。」
「行。」
陸青雲走了。白衣在陽光下漸漸模糊。李慕寒站在演武場上，把四把劍收進丹田裡。風吹過來，涼颼颼的，把地上的灰塵吹起來，在陽光下閃著光。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虎口那道疤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丹田裡的四顆星星安靜地懸著，銀白、雪白、金白、漆黑，四道光交織在一起。
他轉身往山門走。走到半路，又碰見劍長老。他站在石階中央，看著李慕寒，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築基中期了？」
「是。」
「那把黑劍，讓我看看。」
李慕寒把絕殺從丹田裡喚出來，懸在身側。劍長老盯著那把劍看了很久。他沒有伸手去摸，只是看。看完之後，他點了點頭。「好東西。好好養。」
他走了。李慕寒站在石階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把絕殺收回去，繼續往山門走。
回到青羽門的時候，天快黑了。太陽落山了，天邊的雲被燒成橘紅色，一層一層，像燒紅的鐵。他站在山門口，看著遠處的山。山還是那座山，霧還是那團霧，瀑布聲還是那個聲音。
他笑了笑，往山上走。走到住處門口，周元蹲在台階上，手裡捧著一碗粥。粥已經涼了，米湯凝成一層膜，紅棗沉在碗底。他看見李慕寒，站起來。
「贏了？」
「贏了。」
周元嘿嘿笑，把粥遞過來。「喝。補補。」
李慕寒接過來，一口喝了。粥是涼的，但紅棗的甜味還在嘴裡化開，順著喉嚨往下走。他把碗還給周元，推門進屋，在蒲團上坐下來，閉上眼睛。
丹田裡的真元滴緩緩旋轉，四顆星星懸在上面。絕殺那顆閃了一下，很輕，像心跳。他把神識探進混沌戒里，裹住那顆石頭。石頭震了一下，紅光更亮了。信息湧進來——「築基中期。四劍可馭。絕殺可進化為法寶。需精血一千份。已集一百三十二份。」
還差八百多份。李慕寒把神識收回來，睜開眼。窗外月亮升起來了，照在窗欞上，一道一道的。遠處瀑布聲轟隆隆的，像山在打呼嚕。他笑了笑，繼續運轉真元。明天還去天煞谷。
「今天少多了。」阿九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
「嗯。昨天殺了三十二隻。今天估計不到二十隻。」
「夠了。你築基中期的瓶頸已經鬆了。再殺也殺不出什麼。回去修煉。」
李慕寒把絕殺劍收進丹田裡，轉身往回走。丹田裡的真元滴比一個月前大了一圈，從一滴變成了一團，像一顆金色的珠子，懸在丹田中央，緩緩旋轉。四顆星星懸在上面——銀白、雪白、金白、漆黑。漆黑那顆比剛認主的時候亮了一些，不是光，是暗。比黑更黑的那種暗，像在丹田裡開了一個洞。
回到住處，他把門關上，進了混沌戒。灰光還是那樣，不刺眼也不昏暗，像陰天的午後。他在空地中央坐下來，把青元劍經翻開，找到築基中期的修煉法門。只有幾句話——「真元凝實，如珠如丸。神識外放，如臂使指。丹田擴容，如淵如海。三者俱足，中期自成。」
他把書合上，閉上眼睛。丹田裡的真元滴在轉，不快不慢，像磨盤。他用神識裹住那顆金色的珠子，往裡壓。珠子縮了一點，又彈回來。再壓，再縮，再彈。第七次的時候，珠子沒彈回來。它縮成一顆米粒大小，金光濃得像固體。然後它炸了。不是真的炸，是擴張。米粒大小的珠子突然膨脹，變成拳頭大小，金光比之前亮了十倍。丹田被撐開，像吹氣球，從一個小房間變成一個大廳。真元在經脈里奔涌，像洪水，像山崩，像瀑布從萬丈懸崖上傾瀉下來。
築基中期。李慕寒睜開眼。灰光在他眼裡更亮了，不是光變亮了，是他的眼睛更亮了。他能看見灰霧裡每一粒灰塵的軌跡，能看見靈氣從四面八方湧進混沌戒的路線，能看見戒子深處那顆石頭的每一條裂紋。
他站起來，把四把劍從丹田裡喚出來。銀月、白羽、白牙、絕殺，四把劍懸在身側。神識放出去，凝成一股，同時馭四把劍。銀月動了，白羽動了，白牙動了，絕殺也動了。四把劍在灰光中飛行，不快，但穩。銀月在左，白羽在右，白牙在前，絕殺在後。飛了一圈，兩圈，三圈——沒掉。
他加速。四把劍快了一些，還是沒掉。再加速，四把劍在空中劃出四道弧線，銀光、白光、金光、黑光交織在一起，像四條彩帶。他馭著四把劍飛了半個時辰，收回來。四把劍懸在身側，安安靜靜的。
他退出戒子空間，給陸青雲發了一張傳訊符。「天劍宗，演武場，再打一場。」
回符很快。「來。」
李慕寒把飛舟從混沌戒里取出來，跳上去，往天劍宗飛。半個時辰後，天劍宗的山門出現在眼前。陸青雲站在山門口，白衣如雪，天字劍掛在腰間。他看見李慕寒從飛舟上跳下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築基中期了？」
「嗯。」
陸青雲點點頭，沒說話。他轉身往演武場走，李慕寒跟在後面。天劍宗的演武場還是那個樣子，青石鋪地，光可鑑人。場中央的靶子換了一批新的，鐵的，半人高，上面還沒有劍痕。陸青雲把天字劍拔出來，劍身雪白，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四把劍了？」
「四把了。」
「好。」陸青雲退後三步，天字劍橫在身前。「來。」
李慕寒把四把劍從丹田裡喚出來。銀月、白羽、白牙、絕殺，四把劍懸在身側。銀光、白光、金白、漆黑，四道光交織在一起。神識凝成一股，同時馭四把劍。
銀月先動。它刺向陸青雲的左肩，快如閃電。陸青雲側身躲開，天字劍格擋。白羽從右邊刺來，刺向他的右腰。陸青雲不收劍，左手掐劍訣，天字劍分出一道劍光，擋住白羽。白牙從上面落下來，刺向他的頭頂。陸青雲退後一步，天字劍往上一挑，劍光和白牙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越的響聲，像鐘磬。
三把劍被他擋住了。但絕殺沒動。它懸在李慕寒身側，安安靜靜的，像在等什麼。陸青雲看著那把黑劍，眼神變了。「那把劍——」
李慕寒沒等他說話，絕殺動了。它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影子。它從陸青雲的視線里消失了，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在陸青雲身後。劍尖抵在他的後頸上，離皮膚半寸。
演武場上安靜了很久。陸青雲站著沒動，天字劍還橫在身前。他的呼吸很穩，但握著劍的手指捏得發白。
「你贏了。」他說。
李慕寒把絕殺收回來。四把劍懸在身側，銀月、白羽、白牙、絕殺，安安靜靜的。陸青雲把天字劍收進鞘里，轉過身來。他的表情很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他的眼睛在看絕殺。
「那把劍，叫什麼？」
「絕殺。」
「哪來的？」
「上古秘境。」
陸青雲點點頭，沒再問。他轉身往山下走，走了幾步，停下來。「下次，五把劍的時候，再來。」
「行。」
陸青雲走了。白衣在陽光下漸漸模糊。李慕寒站在演武場上，把四把劍收進丹田裡。風吹過來，涼颼颼的，把地上的灰塵吹起來，在陽光下閃著光。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虎口那道疤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丹田裡的四顆星星安靜地懸著，銀白、雪白、金白、漆黑，四道光交織在一起。
他轉身往山門走。走到半路，又碰見劍長老。他站在石階中央，看著李慕寒，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築基中期了？」
「是。」
「那把黑劍，讓我看看。」
李慕寒把絕殺從丹田裡喚出來，懸在身側。劍長老盯著那把劍看了很久。他沒有伸手去摸，只是看。看完之後，他點了點頭。「好東西。好好養。」
他走了。李慕寒站在石階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把絕殺收回去，繼續往山門走。
回到青羽門的時候，天快黑了。太陽落山了，天邊的雲被燒成橘紅色，一層一層，像燒紅的鐵。他站在山門口，看著遠處的山。山還是那座山，霧還是那團霧，瀑布聲還是那個聲音。
他笑了笑，往山上走。走到住處門口，周元蹲在台階上，手裡捧著一碗粥。粥已經涼了，米湯凝成一層膜，紅棗沉在碗底。他看見李慕寒，站起來。
「贏了？」
「贏了。」
周元嘿嘿笑，把粥遞過來。「喝。補補。」
李慕寒接過來，一口喝了。粥是涼的，但紅棗的甜味還在嘴裡化開，順著喉嚨往下走。他把碗還給周元，推門進屋，在蒲團上坐下來，閉上眼睛。
丹田裡的真元滴緩緩旋轉，四顆星星懸在上面。絕殺那顆閃了一下，很輕，像心跳。他把神識探進混沌戒里，裹住那顆石頭。石頭震了一下，紅光更亮了。信息湧進來——「築基中期。四劍可馭。絕殺可進化為法寶。需精血一千份。已集一百三十二份。」
還差八百多份。李慕寒把神識收回來，睜開眼。窗外月亮升起來了，照在窗欞上，一道一道的。遠處瀑布聲轟隆隆的，像山在打呼嚕。他笑了笑，繼續運轉真元。明天還去天煞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