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新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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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春丹的藥效,比李慕寒想的還要好。

  娘吃下那顆藥的第二天,臉色就紅潤起來。吃了三天,咳嗽徹底止住了,夜裡能一覺睡到天亮。吃到第五天,她居然能下床走動,在院子裡慢慢踱步,曬曬太陽。

  「慕寒,這藥真神。」娘扶著門框,看著自己能動彈的腿,眼眶泛紅,「三年了,娘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李慕寒蹲在院子裡劈柴,手裡斧頭起落,碗口粗的木柴一劈兩半。聽見娘說話,他抬頭笑了笑:「娘身子骨硬朗著呢,再活幾十年沒問題。」

  李氏走過來,蹲在他旁邊,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瘦了。」

  「哪有,天天吃好的,還瘦?」

  李氏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眼裡帶著笑,也帶著說不清的東西。

  李慕寒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低下頭繼續劈柴。斧頭落下,咔嚓一聲,木柴應聲而開。

  這幾天日子過得舒坦。

  劉府那邊再沒來人,周帳房倒是又來過一趟,送了些米麵油鹽,說是劉老爺吩咐的。李慕寒沒推辭,收下了。人家上趕著送,他推來推去反而顯得小家子氣。

  不過他也托周帳房帶了句話回去——

  「劉老爺的心意我領了。往後有用得著的地方,只要不傷天害理,儘管開口。」

  周帳房聽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連聲說「一定一定」。

  日子就這麼過了半個月。

  李慕寒白天陪著娘,做做家務,劈劈柴,修修屋頂。天一黑就鑽進戒子空間修煉。靈氣比外界濃十倍,又有靈石輔助,修煉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點。

  第七天夜裡,丹田裡的靈氣漩渦猛地一震,又擴大了一圈。

  鍊氣三層。

  李慕寒睜開眼,雙眼在灰霧中亮得驚人。他握了握拳,力量比之前又大了不少,渾身經脈通暢,像剛被清泉洗過。

  「不錯。」姜老的聲音從霧中傳來,「半月突破一層,放在修仙界也算快的了。」

  李慕寒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姜老,我現在能用那銀月劍了吧?」

  「可以一試。」

  李慕寒心念一動,丹田裡那道銀光倏地飛出,懸在他面前。

  銀月劍通體流轉著淡淡的銀光,劍身比之前更亮了,像活過來似的。它輕輕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像是急切地想試試鋒芒。

  李慕寒伸出手,劍緩緩落在他掌心,溫熱的。

  「先別急著用。」姜老說,「御劍術你還沒學。先把那玉簡里的功法吃透,再練不遲。」

  李慕寒點點頭,從懷裡掏出那塊玉簡,貼在額頭上。

  神識探入,那篇《御劍訣》在腦子裡展開。比之前看的更詳細了,每一個步驟,每一條經脈的靈氣走向,都清清楚楚。

  他盤腿坐下,開始參悟。

  一夜過去,灰霧裡劍光閃爍。

  李慕寒站在十丈外,操控著銀月劍刺向一塊當作靶子的石頭。劍光如電,一擊即中,石頭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不錯。」姜老難得誇了一句,「第一次御劍就能擊中目標,悟性比老夫想的要好。」

  李慕寒收回劍,擦了擦額頭的汗。

  御劍看起來瀟灑,真練起來才知道多費神。每一劍都要用神識操控,稍一走神劍就歪了。練了這一夜,他腦子像被人用棍子攪過,又漲又疼。

  「神識不夠。」姜老說,「你才鍊氣三層,神識本就弱。往後多練,自然會增長。」

  李慕寒點點頭,退出了戒子空間。

  窗外天還沒亮,月亮掛在天邊,清清冷冷的。他躺在床上,聽著隔壁娘均勻的呼吸聲,心裡前所未有的安穩。

  第二天一早,李慕寒正在院子裡劈柴,遠遠看見一個人影往這邊走。

  走近了,認出是王叔,身後還跟著個人——一個老頭,六十來歲,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戴著頂舊氈帽,手裡提著個布包袱。

  「慕寒!」王叔老遠就喊,「有人找你!」

  李慕寒放下斧頭,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迎上去。

  那老頭走近,摘下氈帽,露出滿頭白髮和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李慕寒,眼神裡帶著審視,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激動?


  「你就是李慕寒?」

  「是我。老人家是?」

  老頭沒答話,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來,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李慕寒嚇了一跳,趕緊去扶:「老人家,您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老頭不起來,抬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

  「恩公,我終於找到你了!」

  李慕寒愣住了。

  恩公?

  他一個十六歲的窮小子,什麼時候成別人恩公了?

  老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面是一顆乾癟的丹藥,只剩小半顆了,但依稀能看出顏色——朱紅色。

  李慕寒心裡一跳。

  小還丹。

  「這……」

  「五天前,我孫女上山採藥,摔下來,腿斷了,血流不止。」老頭聲音發顫,「鎮上大夫說救不了,讓我們準備後事。我抱著孫女回家,走到半路,碰見劉府的人。他們說,石凹村有個少年,有神藥,能救死人活白骨。」

  他抬頭看著李慕寒,眼淚流下來。

  「我連夜趕到石凹村,沒找到你。後來找到劉府,劉老爺給了我半顆藥,說是從你那兒得來的。他說,這藥是他留著救命用的,但看我孫女可憐,分我一半。」

  老頭舉起那半顆丹藥,手抖得厲害。

  「我回去給孫女餵下去,一個時辰後,血止了。兩個時辰後,傷口開始長肉。第二天,她醒了,能吃飯了。現在,她已經能下地走路了。」

  他又砰砰砰磕頭。

  「恩公!你救了我孫女的命,就是救了我全家的命!我老頭子沒什麼本事,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李慕寒愣在那裡,半天說不出話。

  劉老爺,居然把那顆小還丹分了一半出去?

  那半顆藥,可是他留著救命的東西。

  「老人家快起來。」李慕寒把老頭扶起來,「那藥是劉老爺給的,你要謝也該謝他。」

  「謝過了。」老頭說,「劉老爺說,藥是你的,要謝就謝你。他收了我一隻老母雞,算是兩清。」

  李慕寒哭笑不得。

  劉老爺這是……在幫他做人情?

  「老人家,您孫女沒事就好。快回去照顧她吧,別讓她再上山了。」

  老頭點點頭,擦乾眼淚,從包袱里掏出一樣東西,塞到李慕寒手裡。

  「恩公,這是我祖傳的玩意兒,不值錢,但好歹是份心意。你收著。」

  李慕寒低頭一看,是一塊玉佩。

  巴掌大,青色的,上面雕著一隻不知道什麼鳥,展翅欲飛的樣子。玉質不算好,雜質挺多,但摸上去溫溫潤潤的,有點奇怪。

  他想推辭,老頭已經轉身走了,走得飛快,像怕他把東西還回去。

  李慕寒拿著玉佩,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沒看出什麼名堂,隨手揣進懷裡。

  晚上進了戒子空間,他把玉佩拿出來給姜老看。

  姜老接過去,對著灰霧裡那點光亮端詳了半晌,突然笑了。

  「你小子,運氣真不錯。」

  李慕寒愣了愣:「這玉佩……是好東西?」

  「好東西?」姜老把玉佩還給他,「你拿靈氣探進去試試。」

  李慕寒依言輸入一縷靈氣。

  玉佩突然亮起來,青光大盛。那隻雕著的鳥像活過來似的,翅膀一展,在玉佩表面遊動了一圈,又恢復原樣。

  李慕寒眼睛都直了。

  「這是……法器?」

  「不是法器。」姜老說,「是信物。」

  「信物?」

  「青羽門的內門弟子信物。」姜老看著他,「這老頭祖上,出過修仙者。」

  李慕寒握著玉佩,手心發燙。

  青羽門。

  他聽姜老提起過,是青雲山脈最大的修仙宗門,據說有元嬰期老祖坐鎮。

  有了這信物,就能進青羽門?

  「別想太美。」姜老潑冷水,「這只是信物,證明你與青羽門有淵源。想進門,還得通過考核。不過,有這個總比沒有強。」


  李慕寒把玉佩小心收好,貼身放著。

  窗外的月亮又圓了幾分。

  日子一天天過去,李慕寒的生活越來越有規律。

  白天陪娘,做家務,偶爾去鎮上買點東西,跟劉老爺喝喝茶,聊聊天。劉老爺身子好多了,對李慕寒客氣得不得了,每次去都親自迎送。

  晚上修煉,練劍,參悟功法。銀月劍越來越順手,十丈之內指哪打哪。姜老又教了他一個小法術——火球術,簡單實用,用來點火照明都方便。

  這天夜裡,李慕寒正在戒子裡練劍,突然感應到什麼,退出來一看。

  窗外有動靜。

  很輕,像夜風吹動樹葉,但李慕寒聽得出來——是腳步聲,而且不止一個人。

  他悄無聲息地起床,摸到窗邊,往外看。

  月光下,院牆外面,蹲著幾個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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