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送去養心殿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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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意:「……」

  她愣了三秒鐘,大腦飛速運轉。

  侍寢?!

  這個詞她熟悉,在各種宮斗劇里見過無數次,但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落在自己頭上。

  不,不對,她現在是在宮裡,她是答應,皇帝翻了她的牌子,她要侍寢,這是流程,是規矩,是天經地義的事。

  可是她不想啊!

  她才穿過來三個時辰,連皇帝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就要去侍寢?

  這跟古代版相親有什麼區別?

  不,比相親還可怕,相親好歹能聊兩句不合適就走人,侍寢……侍完寢她還能走嗎?

  她走了能去哪?

  碧桃見她不動,以為她是緊張,趕緊湊過來安慰:「小主別怕,奴婢已經問過嬤嬤了,侍寢的規矩奴婢都記下了,到時候一步一步來,不慌的。」

  沈知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

  她現在是一顆棋子,被擺在了棋盤上,不想走也得走。

  除非她願意明天被拖出去杖斃——不,她不願意。

  沈知意很快就想開了。

  不就是侍寢嗎?在現代的時候,她又不是沒做過。

  「行,」她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穩,「侍寢就侍寢吧。」

  碧桃喜笑顏開,轉身就去張羅沐浴更衣的事。

  青蘿走過來,幫沈知意把散落的頭髮攏起來,低聲說了一句:「小主,有句話奴婢不知當不當講。」

  「講。」

  「今夜侍寢的事,傳話的公公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往長春宮正殿報了。」

  青蘿的聲音很輕,像怕被風吹散:「柔貴嬪娘娘那邊,怕是不太高興。」

  沈知意心裡一沉。

  她一個剛進宮的答應,第一天就被皇帝翻了牌子,住的還是柔貴嬪的地盤。

  這不是往人家心窩子上戳嗎?

  柔貴嬪雖比不上皇后和貴妃的位分,但能獨掌一宮,怕也不是好相與的。

  今天選秀太后又放出那樣的狠話,誰生下第一個皇子誰就是太子。

  她這個新人第一天就侍寢,換誰是柔貴嬪,心裡能舒坦?

  但話又說回來,後宮還有新人,又不止她一個。

  不是她,也會有別人。

  因此,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碧桃這時候已經端著熱水回來了,還在嘰嘰喳喳:「小主,奴婢給您講講侍寢的規矩吧!首先呢,您得沐浴,然後……」

  沈知意聽著她說話,腦子裡卻在飛速轉著。

  她是現代人,雖然是個社畜,但好歹也是在職場摸爬滾打了五年的老油條。

  宮斗和職場鬥爭,本質上有什麼區別?

  不都是資源有限、狼多肉少、不爭就什麼都沒有嗎?

  她一個答應,在後宮這個體系里,大概相當於一個剛入職的實習生,沒有背景,沒有人脈,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這張臉。

  她在心裡給自己定了個小目標:不求榮華富貴,不求飛黃騰達,先活過三集再說。

  至於怎麼活……

  她看了一眼銅鏡里自己的臉,沒有恐懼,沒有緊張,而是一種很微妙的鎮定。

  或許,是因為她早就習慣了在高壓環境裡生存。

  一個網際網路公司的運營,每天要面對KPI、日報、周報、復盤會、撕需求的產品經理、改方案的甲方爸爸……

  這些都比宮斗好對付嗎?

  未必。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走吧,」她對碧桃說,「先去沐浴。」

  碧桃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位小主適應得這麼快,剛才還在發呆,這會兒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沐浴更衣之後,青蘿取出一套嶄新的衣裙替她換上。

  月白色的上襦,水綠色的羅裙,外罩一件半透明的披帛,腰間系一條銀絲攢花的絛帶。


  沈知意站在銅鏡前端詳自己,不得不承認,這副皮囊確實好看得過分,即便不施粉黛,也已經足夠讓人移不開眼。

  青蘿又替她重新梳了頭,將長發挽成一個松松的墮馬髻,只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簪,耳畔墜了兩顆米粒大的珍珠。

  如此簡簡單單,卻襯得那張臉越發清麗出塵。

  碧桃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小主真好看!奴婢在宮裡這麼多年,就沒見過比小主更好看的人!」

  沈知意笑了笑沒說話。

  一切收拾妥當,敬事房的太監已經在宮門外候著了。

  領頭的是個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見了沈知意,笑眯眯地行了個禮:「沈答應,陛下今兒翻了您的牌子,您請隨奴才來。」

  沈知意點點頭,面上不露分毫,心裡卻在打鼓。

  她就要見到皇帝了。

  那個登基十年、沒有子嗣、被朝臣逼著過繼、被太后催著選秀的男人。

  她忽然想起穿越前刷到過的一條職場金句:別把老闆當人,把他當需求。

  皇帝也是需求。

  而她,就是今晚的解決方案。

  沈知意彎了彎嘴角,不知道自己是想哭還是想笑。

  轎輦已經備好了,在月色下靜靜等著。

  從長春宮到養心殿不算遠,轎輦走得穩當,沈知意坐在上面,夜風把她披帛吹得獵獵作響。

  宮道兩旁的紅牆在月光下顯出深沉的顏色,每隔幾步就有一盞燈籠,昏黃的光暈連成一串,蜿蜒向遠處。

  沈知意想著剛剛碧桃說的侍寢規矩,其實不繁瑣。

  本朝皇帝一般在養心殿召幸嬪妃,嬪妃梳洗打扮後,在專門的房間裡等著,皇帝忙完了政務自會過來。

  不用裹被子,不用爬床尾,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規矩。

  想到這裡她稍微鬆了口氣。

  轎輦在養心殿外的甬道停下。

  趙全安親自迎出來,引著她往裡面走。

  養心殿比她想的大得多,穿過一重又一重的門廊,腳下的金磚被歲月磨得發亮,兩旁的值守太監垂手而立,目不斜視。

  趙全安把她帶到偏殿的一間暖閣前,推開門的剎那,一股淡淡的龍涎香撲面而來。

  「沈答應,您先在此處稍候。」趙全安笑眯眯地說,「陛下還在批摺子,批完了自會過來。」

  沈知意點點頭,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暖閣不算大,但布置得極為雅致。

  一張紫檀木的架子床掛著鵝黃色的帳幔,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靠窗處擺著一張小案,案上放著一壺熱茶和幾樣精緻的點心。

  牆角立著一架山水屏風,屏風後面是梳妝檯,銅鏡擦得鋥亮,旁邊還備著溫水、帕子和一應梳洗之物。

  趙全安退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沈知意一個人站在暖閣里,四周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外頭月色如水,院子裡種著幾叢翠竹,風一吹,沙沙作響。

  她關上窗,在床邊坐下,又覺得坐著不安穩,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覺得走來走去像個傻子,最後停在梳妝檯前,對著銅鏡照了照。

  鏡中的人眉眼如畫,眉心那顆硃砂痣在燭光下像是會發光。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沈知意,」她對自己說,「你在職場上見過那麼多大風大浪,連甲方爸爸都能搞定,還搞不定一個男人?」

  說完又覺得這話不太對勁,趕緊呸了一聲。

  算了,不想了。

  既來之則安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皇帝來了她就好好說話,皇帝要睡她就……就躺著唄,反正也不會少塊肉。

  她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在床邊坐定,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經不燙了,溫溫的,入口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

  她捧著茶杯,安靜地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外忽然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報聲:「陛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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