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我要讓他們一張紙都造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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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龔畀喝了一口重新續上的熱茶,目光也變的平淡。

  「既然諸位想明白了,就各自準備著,自明日開始,造紙的事,明面上誰也不要多說。」

  「朝堂上,各家任職的官員,也不要附和署名上奏反對。」

  「誰要是忍不住跳出來,老夫第一個和他撇清關係。」

  龔畀說的輕描淡寫,但是在場的人都聽的明白。

  撇清關係,就相當於是把你從這個圈子裡扔出去。

  往後你家的子孫弟子別想走舉薦的路子。

  你家的商隊,也別想用圈子的資源。

  幾家代表紛紛起身拱手表示應允。

  「至於暗處的事……」龔畀看了一眼郭忠。

  「郭忠,開春播種,你家是否要提前開始動工,修一修那個水閘了?」

  郭忠聞言,連忙放下手中的茶盞,只是略微思索就明白龔畀的意思了。

  他笑著點頭:「龔老,是該提上日程了。」

  「嗯。」龔畀點點頭。

  造紙一事既然已經定下了,其中一些東西他們多少也都知道一點。

  要用水,大量的水,最好還是活水。

  所以造紙工坊的選址,就定在了咸陽城外,靠近渭水支流的一塊平緩地界。

  而這上游,正好是他郭忠家的地界。

  我要是在上游給你弄個水閘,斷了你的用水。

  你還造個什麼紙呢?

  就算鬧到陛下跟前,那也是我占理。

  只能說,你選址選的不好,不妙。

  畢竟,我這播種可是頭等大事不是?

  我提前一段時間蓄水,誰也挑不出理來。

  「對了,記得要少府的手續。」

  龔畀說著,卻是看向裴家人,他家的人,正是在少府任職。

  雖職位不顯,但手中權力,亦是能用的上的。

  「龔老放心,這手續,必然是規規矩矩的。」

  裴家代表也是笑著應允。

  「行,工匠那邊……」龔畀像是一個全力運轉的大腦,一條條,一件件,分派明白。

  「工坊的工匠名冊我派人抄錄了一份,裡面有幾個咱們的人。」

  裴城接上話頭,關於人力資源這一塊,是他裴家主要在做的事。

  「還有那看料場的老兵,這人不好收買,不過他好喝酒,倒是能做點文章。」

  龔畀聽完後點點頭,說了句「不急」,然後看向了另一家代表。

  「河東那邊,是否已經有物料開始往咸陽這裡輸送了?」

  被問到的是錢家的人,他家主要是做漕運這一塊的。

  「龔老,確實已經有物料開始不斷往咸陽送了。」

  「不過少府那邊,裴家已經打過招呼了,水路漕運,優先保證軍需,造紙物料,只能走陸路。」

  「粗略估計,整體費用相較於水路,上漲約三成。」

  「三成?還不夠。」龔畀微微蹙眉,三成的漲幅,恐怕還攔不住扶蘇。

  「這件事你親自去盯,順便,還要記得,造紙的原材料,詳細的名錄。」

  「我知道了龔老。」

  龔畀說完後,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著的趙家人,趙紈。

  「趙家有什麼安排嗎?」

  趙紈抬起頭,對著龔畀拱了拱手。

  「我趙家自當竭盡全力配合各位。」

  龔畀聞言,也沒有多說什麼,然後他慢慢站起了身。

  「好了,關於造紙一事,明面上不要動,暗地裡發力,你們各家都警醒點,別成了害群之馬。」

  「從明天開始,老夫要知道那造紙工坊每一步的進展,原料幾何,工匠幾何。」

  「老夫要讓那造紙工坊,一個月內,一張紙都造不出來。」

  說完,他便由下人攙扶著,往內堂走去。

  其餘眾人也紛紛告辭。


  只是在回去的馬車上,趙紈的臉色就一直沉著。

  他趙家是做木材生意的,自然也包括竹子。

  而竹子消耗最大的地方,就是在製作竹簡上。

  靠著這一條,他趙家不說富可敵國,起碼賺的也是盆滿缽滿。

  剛才在討論的時候,龔畀把他放在最後提問。

  不是龔畀忘了,而是他們都覺得,在這件事上,他趙家出不了什麼力。

  馬車行駛在回府的路上,趙紈就沒舒展過眉頭。

  等到了門口,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趙兄!韓某還說今晚要白跑一趟了呢。」

  趙紈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正好碰到韓季從門房內出來。

  韓季,一個藥材商,和自家生意上偶有往來。

  今天他來找自己幹什麼?

  韓季當然不會是來找他談生意的。

  目的是什麼也很簡單,打探世家口風來的。

  這麼些日子過去了,表面上還是風平浪靜。

  算算時間,如果有所準備,也該行動起來了。

  所以韓季來了,不止是要探口風,他還想著,能不能在這把火上,再添點油。

  趙紈一見是韓季,臉上的陰沉便收了幾分。

  他換上一副生意場上慣用的和煦面孔,拱了拱手。

  「原來是韓兄,這麼晚了還在等我,莫非那批白芷出了什麼岔子?」

  「白芷好好的,明天一早就送到府上。今晚來是韓某自己有些事想找趙兄聊。」

  韓季擺了擺手,繼續說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最近市井裡傳了些風聲,說造紙工坊用的那些原料,樹皮麻頭破布帛,把咸陽城附近的樹皮都收光了。」

  「連山里伐木的匠人都被征去當了力役,韓某有幾個客戶是做木器生意的,擔心原料漲價,托我打聽打聽虛實。」

  說到這裡,韓季微微一笑,再次朝著趙紈拱了拱手。

  「韓某想來想去,這事恐怕只有趙兄能解惑,畢竟趙兄世代做竹簡,對這材料的行情再清楚不過了。」

  趙紈聽了這番話,心裡的警惕便鬆了幾分。

  韓季這番話問得合情合理,一個藥材商人,客戶里有做木器生意的,擔心造紙搶了木材原料,托他打聽行情,再正常不過。

  想到這裡,他把韓季請進正廳。

  「解惑談不上,就是這造紙……」

  等雙方坐定後,趙紈說了些無關痛癢的東西,算是對著韓季倒倒苦水。

  韓季則是耐心的傾聽著,從裡面提取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

  他知道趙紈心裡憋著一股氣,也不著急接話,果然,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後,趙紈喝了口茶,將茶盞重重砸在桌案上。

  「韓兄,實不相瞞,趙某才從龔老府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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