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咱們可以暗地裡使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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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學宮中,接連前來拜訪的名帖都快把博士們給埋起來了。

  可是全都被淳于越給回絕了。

  不是身體抱恙,就是人不在。

  反正想進來找人,沒門。

  最後是申培靠著刷臉硬是闖進了學宮。

  「淳于兄,你到底在搞什麼啊?」一進來,申培衝著淳于越就喊了一嗓子。

  淳于越見到來人是申培,露出一個苦笑,然後揮揮手,把那些博士給喚了出去。

  「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要在朝堂上支持造紙?」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怎麼傳的?說學宮是牆頭草,說我們是趨炎附勢的小人。」

  不等淳于越說話,申培連珠炮似的,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問候。

  「申培兄,自那日下朝後,有人找到了我。」

  「找你?誰?」

  淳于越沒說話,而是用手指了指圍牆外面。

  申培順著淳于越的手指往外面看去,只看到咸陽殿的方向。

  「嘶……」申培吸了一口涼氣。

  淳于越知道他誤會了,不過他也沒有要開口解釋的意思。

  「你說,這造紙一事,從朝會廷議到現在正式立署,不過幾日的時間,難道你還沒發現什麼問題嗎?」

  「淳于兄,你的意思是……」說到這裡,申培表現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用手指了指天花板:「那位的意思?」

  「不然呢?誰還有這麼大的本事,能推行的如此迅速?」

  「這……」申培說不出話來了。

  他原本還以為,這造紙,僅僅只是扶蘇用做回都後,在皇帝面前展現一番的事,卻沒想到。

  背後真正支持的,卻是皇帝本人。

  「還有這些,你看看。」

  說著,淳于越把堆在竹簡堆里,那些拜訪的名帖指給申培看。

  「這……這些都是世家貴族們的拜帖?」

  申培一邊看一邊發出驚呼,這麼多?

  「你一個沒見?」

  「一個沒見。」

  「這是為何?」

  「因為……」

  緊接著,淳于越把趙高那天跟他說的話,換成自己的視角,又給申培說了一遍。

  申培聽完後,張著嘴巴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然後看向淳于越,露出一個震驚的表情:「淳于兄……當真……好手段啊。」

  「哎,不得已而為之罷了。」

  「那現在就乾等著?」

  「等著吧,反正我等學宮博士們,絕不可站在最前面。」

  而比申培更著急的,顯然是那些世家貴族們。

  他們世代能在朝中當官,靠的就是知識,文字。

  可現在,有一種傳播更為方便的紙張問世,對於他們的衝擊是最大的。

  杜陵龔氏,在關中紮根已百年有餘。

  從秦孝公時,就已有族人在朝中任職。

  家中藏書不比學宮差多少。

  「龔老,您倒是說句話啊,咱們這些年,可是往朝廷送了不少官員啊,陛下這麼做,豈不是掘我等的根嘛!」

  龔家正廳主位上,龔畀把茶盞緩緩放下,他是龔家現任家主,年近七十。

  鬚髮皆白,一雙眼睛卻矍鑠有神。

  論根基和人脈,在場眾世家恐無出其右。

  聽著滿堂的嘈雜,他並沒有開口,只是閉著眼睛,像是在神遊天外。

  「龔老!」郭忠忍不住了,他是郭家的代表。

  他爬起來,朝著龔畀一拱手:「您老是咱們的主心骨,這造紙的事到底怎麼辦給個章程啊。」

  「是啊,龔老,現在選址也定了,工匠也開始招募了,咱們總不能坐著等死吧?」

  聽到這裡,龔畀睜開了眼睛,掃視了一圈。

  在場的,都是盤踞在咸陽的世家代表。

  大家或是焦急,或是陰沉著臉。


  都在等他這個「領頭人」發話。

  「關於造紙的事……」龔畀終於開口了,聲音蒼老卻顯中氣:「老夫已經知道,學宮那邊,拜帖全都石沉大海。」

  「你們說,那些學宮的博士們,為什麼要改變主意?」

  「還能為什麼,都是牆頭草!」

  「就是,一群小人!」

  「天天窩在那破學宮,腦子都傻了!」

  聽著下面謾罵的聲音,龔畀輕輕搖了搖頭。

  「那是因為他們看明白了,造紙一事,攔不住。」

  「攔不住!?」

  聽到龔畀的話,幾個代表紛紛坐不住了。

  「造紙是扶蘇主理,扶蘇背後是誰?是陛下,你們敢攔陛下嗎?」

  「額……這……」

  大家都不敢再說什麼了。

  攔陛下,那不是找死嘛?他們只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利益,而不是想去死。

  「諸位的顧慮,老夫何嘗不知,只是,這件事,咱們動不了。」

  「龔老,可是,這樣咱們以後豈不是要餓死了?」

  河東裴氏代表忍不住了,在場眾人也明白他說的「餓死」是什麼意思。

  無非是說,以後各家手上把持的官員輸送網絡要斷了。

  「慌什麼?那官員任用,靠的,可不光是讀書認字。」

  龔畀冷哼一聲,他想的更遠。

  造紙這事,明面上是安在了扶蘇的頭上,可實際上呢?後背是陛下。

  但是為什麼陛下要做出這種刨各大世家根的事來,他還沒想明白。

  不過現在主要的是,要和他們說清楚了。

  至少在明面上,絕對不能正面對抗扶蘇。

  否則,一旦出事,牽連起來,那就不是一家的事了。

  「現在朝堂上,超過半數的官員,都是我等任者保舉。」(任者,舉薦人,需要提供「任」,就是擔保。)

  「就算紙張問世,那誰能當官誰不能當官,還不是我等說了算?」

  「所以你們慌什麼?這大秦的天,變不了。」

  龔畀說完,端起茶盞又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下面的人一聽,這才反應過來,現在的大秦,舉薦制還是產生官吏最主要也是最普遍的途徑。

  至於武將一派,他們插不上手。

  所以龔畀說的沒錯,就算那些老百姓讀上書了又如何。

  到時候你能不能入朝為官,還不是他們這些壟斷官場的人說了算?

  「可是龔老,就算如此,也不是萬無一失啊……」

  「是啊……若是陛下有心要任用平民,我等豈不是一樣插不上手?」

  「天真,若是平民為官,官場之上,他如何明哲保身?再說了,老夫只是說,明面上不要阻撓扶蘇。」

  「又沒說,暗地裡不可以給他使絆子啊……」

  眾人一聽,紛紛露出笑意,這才對嘛。

  雙管齊下,這紙造不造的出來還兩說呢。

  就算造出來了,又能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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