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你們這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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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碩這一番「茶言茶語」別說群臣頂不住了。

  就連嬴政都頂不住。

  是的,字面意思的「頂不住」。

  韓碩那一番話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要「自請削籍」!

  削籍,意味著嬴政當著滿朝文武認下的「義子」,在朝堂上被人逼到主動放棄皇族身份。

  這事要是傳出去,史官怎麼寫?《秦記》怎麼記?

  「帝認義子碩,朝臣以禮相迫,碩自請削籍。」

  但凡這十幾個字真記在了史書上,那始皇帝直接炸了。

  一個連自己親口認下的義子都護不住的帝王?

  一個被腐儒拿禮制架在火上烤的君主?

  嬴政半輩子心血打造的帝王威儀,被韓碩幾句話捅了個對穿。

  而接下來,首當其衝的,就是淳于越。

  「原來這朝堂上,還有比父皇更大的官」就這一句話,直接把淳于越個人彈劾行為。

  上升到了「凌駕皇權」的高度。

  這特麼誰敢接?

  誰碰誰死!

  這句話其實有漏洞,有詭辯。

  哦,誰壓你韓碩,誰就站在了比皇帝更高的位置上了?

  邏輯上,法理上根本就站不住腳。

  可問題是,誰敢去賭?

  誰敢去賭皇帝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嬴政最恨什麼?作為第一個大一統的帝王,他最恨有人挑戰皇權。

  最恨,朝堂之上,有人搞黨同伐異。

  韓碩這麼一搞,等於就是掀桌子了。

  朝堂之上,在座哪位沒有彈劾過同僚?

  無論什麼樣的理由,今天韓碩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那就代表著。

  以後誰還敢拿「不合禮制」來當槍使?

  誰敢用,誰就是「僭越皇權」。

  所以就連李斯和王翦,都忍不住站起來了。

  最後那一句「草民」「回去當根野草」更特麼絕!

  韓碩是為什麼回來的?

  人家是正兒八經在北疆吃苦差點喪命,然後皇帝心疼兒子才讓他回來的。

  身上還帶著巡視北疆的職責呢。

  互市,屬民,維和條約明面上都安在了蒙恬的身上。

  可是大家心裡都明白,就是這位公子碩整出來的。

  哦,你蒙恬在北疆那麼些年都沒有過的事,韓碩一去你就弄出來了?

  還弄的這麼明白。

  心裡都知道,只不過皇帝這麼認為,大家也就這麼認為了。

  就這樣一個能讓邊疆安穩的「功臣」,在朝堂上被博士逼到要「自請削籍」。

  傳出去,不說百姓會怎麼議論了。

  你問問那些苦守邊疆的將士們答不答應。

  他們會怎麼想?

  原來,我們苦苦守衛的大秦,誓死拱衛的帝都之中。

  竟然有人逼迫功臣!

  那換句話說,是不是他們攜功歸家的時候,也會遇到同樣的事情?

  這對於整個國家的打擊都是巨大的,致命的。

  這已經不僅僅是韓碩個人的立場了。

  現在都已經牽扯到國家層面了。

  這件事要傳出去了,那政治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這也是包括嬴政在內紛紛「起立」的原因。

  至於其餘的朝臣們,特別是王翦李斯和蒙毅等人。

  他們站,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嬴政站了。

  這些原因固然可怕,但還不至於直接影響到他們這些核心重臣。

  但是皇帝站了,你不站,不就是默認了同意淳于越的想法,同意了韓碩的說法嘛。

  這種要命的立場再站錯,後果甚至比直接罵皇帝還要嚴重。

  跪在韓碩身邊的淳于越這會兒已經活人微死了。


  面如死灰都不足以形容他現在的心情。

  有必要嗎!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想法。

  求饒什麼的都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了。

  我不就是按照套路,噁心你嘛。

  你有必要嗎?

  這滿朝堂之上,哪個沒有這麼幹過?

  那李斯,乾的少了?那蒙毅,乾的比自己過分的多了去了。

  可是……

  他沒想過,自己這麼幹,遇到的,是韓碩這個不在「體制」內,不按照套路出牌的選手。

  至於結果……這還有什麼結果。

  韓碩義子的身份絕無可能被削。

  那麼被削的是誰?好難猜啊。

  這場還沒進入到「正題」的辯論,自己連賭桌都沒上呢,就被韓碩連人帶椅子給轟出去了。

  這還玩個雞毛。

  扶蘇站在階梯之上,站在嬴政的身邊,他張著個大嘴目光呆滯的看著自己的兄長。

  他沒想到,原來辯論,還可以這麼玩啊。

  他突然想到了一些自己曾熟讀的話語:君子欲納於言而敏於行。

  原義是指,君子言語要謹慎,行動要敏捷勤快。

  可是,現在扶蘇竟有一種忽然明悟的理解。

  兄長這麼做,是不是就是在說:說什麼話不重要,怎麼做才重要!

  要先一步將死對手,這樣你說的話別人才能認真聽。

  扶蘇此刻竟然有一種撥開雲霧見天明的感覺。

  北疆之行,韓碩所說,孔衍所述,果然是真的!

  原來大家真的曲解了孔聖人的原義嗎?

  越想越覺得清晰,越想越覺得兄長厲害。

  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

  說的是不是:我不恥你的看法,然後做出更出格的事來應對你?

  仔細回想一下韓碩從淳于越發難到現在反將一軍。

  這簡直就是一字一句對照著先賢聖言在做啊!

  這才是儒家本義嘛?

  他又想到了「君子不器」這四個字。

  扶蘇突然也明白了,這四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個真正的君子……自己的兄長。

  有人拿禮制壓他,他就是無賴,有人拿身份激他,他就是公子。

  當北疆需要他,他就是兵卒,當父皇需要他,他就是兒子。

  韓碩從來沒有把自己的身份給固定死在一個位置上。

  他可以是任何需要的人。

  每一種身份,每一種角色,他都拿得起放得下。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什麼父皇這麼多兒子女兒,卻偏偏喜歡韓碩這個「義子」。

  因為韓碩從來不站在框裡,所以,誰也框不住他。

  而嬴政,恰恰也是這樣的人。

  說一句,英雄惜英雄都不為過。

  扶蘇決定了,以後要向自己的兄長看齊,要向他學習!

  「好了,朕這朝堂什麼時候變成菜市口了?莫要胡鬧了。」

  嬴政這個時候開口了,他再不開口,今天這事真沒法善了了。

  韓碩聞言,一抬頭,咧嘴一笑,哪裡還有剛才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可就算大家知道了,也再不敢提韓碩身份這件事了。

  畢竟誰沾誰倒霉。

  就在這時,又有一人出了列。

  正是學宮博士另一人,伏勝。

  此人發須皆白,一看就是那種老資歷。

  韓碩心中冷笑:打擂台?那可太好了,我還愁自己手裡的牌打不出去呢。

  你們這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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