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草民,還是回去當一根野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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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于越沉默了。

  韓碩一邊拋著一邊靠近他,然後……

  「噹啷」一聲脆響,一塊銅製令牌掉在了地上。

  「哎呀,你看我這麼不小心呢,淳于博士,勞駕您幫我撿一下?」

  韓碩站在原地,哪有什麼不小心的樣子,滿滿的都是揶揄。

  淳于越一張臉漲的通紅,但是……那令牌他如何認不得。

  那是陛下的腰牌!

  撿?陛下沒發話,他連碰的資格都沒有。

  「哎呀,不礙事的,淳于博士,父皇不會責怪你的。」

  韓碩依舊煽風點火。

  淳于越乾脆把頭低下去裝死。

  「切~」韓碩冷哼一聲,然後彎腰,撿令牌,又重新抓在手上。

  「公子碩,饒是你手持陛下令牌,但你擅闖朝堂,亦是僭越大不敬,今日……」

  淳于越見韓碩親自把令牌撿起來,悄悄鬆了一口氣。

  然後嘛,不可能放過這小子的!

  韓碩微微一笑,將令牌換了個手拿,然後竟然也跪了下來,和那淳于越並列一排。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淳于越餘光瞥見韓碩的動作,心中冷哼一聲。

  這就是得罪我的下場。

  別說你一個義子了,那扶蘇也得乖乖「聽話」。

  不然自己這老師不白當了?

  韓碩跪下來後,嬴政眉頭一皺,他可不認為韓碩這小子是真的服軟了。

  他是在擔心,要是待會鬧的太大,自己該怎麼收場。

  就連李斯也直撮牙花子,這小子,又要玩什麼把戲?

  反正熟悉韓碩為人的幾位,都在心裡默默為淳于越點蠟。

  你說你,跟誰攪不好,非要惹這位主。

  在他嘴裡,皇帝都死好幾回了,你一個博士,能頂個什麼用?

  看著吧,希望待會別鬧的太厲害。

  韓碩突然猛吸一口氣,然後……「哇!父皇啊!」

  一聲驚天動地的哭訴聲把邊上的淳于越差點喊的過去了。

  「兒臣……兒臣奉父皇之命,不辭辛苦,千里跋涉去往北疆,為我大秦探視邊關將士。」

  「為父皇慰問邊疆子民……兒臣苦啊!」

  不知道為什麼,韓碩突然開始訴苦了。

  嬴政下意識的就往後靠了靠,這滿朝文武,哪個聽不出來,韓碩那哭訴,只有訴,沒有哭。

  這小子擱這演戲呢。

  「北疆啊父皇!那風跟刀子一樣啊!兒臣的臉都被風雪割傷了!」說著,韓碩還指了指自己的臉蛋。

  上面光潔如新,哪有什麼傷痕。

  不過這不重要。

  「父皇,兒臣連拉個屎,都只能用樹葉啊!樹葉啊!」

  說到這裡,韓碩絕對是真情流露了,那表情,委屈的真的快要哭出來了。

  只是這話落在眾人耳朵里,都是眼角抽搐。

  這叫什麼話?朝堂之上,如此粗鄙之言……

  不過,一想到拉完屎,還要用「砂紙」般的樹葉再蹂躪一遍。

  心中莫名對韓碩又升起了憐憫的心情。

  確實是「苦」啊!

  王翦是連忙用袖子擋住自己的臉,他怕自己的笑臉被皇帝給看到。

  李斯那頭都快抻到桌案底下去了。

  這混小子,說的什麼玩意兒。

  反觀淳于越,他的臉上是青一陣白一陣。

  嘴唇動了好幾次,卻又說不出話來。

  他怎麼說?北疆擦屁股用樹葉,你反駁什麼?說什麼?

  下不去嘴啊!這經典里沒提過啊!

  「陛下,我們在說……」

  「父皇啊!」淳于越好不容易找個機會想要把話題給拉回來。

  可是被韓碩一嗓子又給堵住了。


  「兒臣……差點就死在北疆,回不來了啊!」

  這一嗓子喊出來,大家才想起來,這兩位公子去北疆可不是公幹旅遊去了。

  那是實打實的在北疆差點沒命的。

  嬴政也是收起了臉上的無奈,眼底漸漸浮現出怒色來。

  不是對朝堂上的,而是對外敵的。

  自己兩個兒子,一個繼承人,一個自己很是喜愛的義子。

  匈奴……等著吧,朕遲早有一天,要將你們犁庭掃穴!

  「父皇,兒臣經歷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回到咸陽了,想著跟父皇述職,好好說一說這北疆的事。」

  「沒想到……」韓碩轉頭看了一眼淳于越,就這一眼,淳于越心裏面是越來越不安。

  「沒想到竟然有人想要蒙蔽聖聽,妄圖打壓兒臣,企圖將北疆戰事給隱瞞下來啊!」

  我草!我腦袋怎麼自己飄起來了?

  淳于越心裏面已經擂的像打鼓一樣了。

  他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這位公子碩,身上可還有個替皇帝巡視邊疆的職責在呢!

  換句話說,韓碩算得上是巡察御史了。

  那是皇權特許,先斬後奏啊!

  人家從北疆回來,正常入朝述職,沒錯啊!

  自己今天是吃了砒霜嗎?不僅把這茬給忘了,甚至還試圖用參朝資格去打壓韓碩?

  韓碩那扣的帽子是一個比一個大。

  說到最後,是不是要治自己一個通敵的罪名!?

  不是他忘了,是大部分人都忘了。

  韓碩這一來一回用的時間太短了。

  短到人們完全忘記了他身上還有個巡視邊疆的職責所在。

  經過韓碩這麼一鬧,大家也都記起來了。

  人家能上朝嗎?沒必要但是完全可以!

  「父皇,兒臣這義子的身份,終究是錯付了啊!」

  「兒臣一心為我大秦,為父皇分憂,可在某些人眼裡,卻是上不得台面的陌生人。」

  「也對,畢竟我只是一棵隨風飄零的孤草罷了……」

  沒想到,韓碩語氣一轉,那模樣要多淒涼有多淒涼。

  聞者傷心見者流淚啊!

  「父皇,兒臣明白了。」

  嬴政一聽,心中那股子不自在逐漸放大,你明白個屁啊明白,你明白什麼了?

  「原來這大秦,這朝堂上,還是有比父皇更大的官,原來父皇親口認下的身份,還是比不得某些人嘴裡的禮制。」

  「父皇,兒臣最後再叫一聲父皇,為了不讓父皇難辦,兒臣……哦不,草民,還是回去當一根野草吧!」

  「嘩啦」一下,嬴政,李斯,王翦,蒙毅……所有人全都站起來了。

  你麻痹!

  所有人心中只有這一句話。

  你小子是不會好好說話嘛!

  知道你能鬧騰,可……你特麼是這麼鬧騰的啊!

  什麼叫做「最後再叫一聲父皇」?

  什麼叫做「回去當一根野草」?

  你要玩的這麼大嗎?

  我們的命都不是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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