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滿門忠烈,霸氣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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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門「吱呀」一聲,被兩個小太監從兩側拉開。大內總管高福走出來,微微躬身,手裡那柄雪白的拂塵搭在臂彎,聲音輕細:「蕭少帥,陛下宣您覲見。」

  蕭塵抬手拂去肩上厚厚的積雪,沒有半分遲疑,大步邁上漢白玉台階,跨入養心殿。

  門內門外,宛如兩個世界。殿外的風雪冷得刺骨,而殿內的地龍卻燒得極旺。悶熱的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名貴龍涎香的甜膩氣息,熏得人幾乎要出一層薄汗。

  承平帝端坐於龍椅之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成色極好的暖玉,面沉如水,看不出半分喜怒。

  一身華貴宮裝的惠妃站在御案一側,眼眶通紅。但此刻的她,借著皇帝這份「聖寵」,用一種毫不掩飾的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進門的蕭塵。

  蕭塵卻是目不斜視,徑直走到殿中。大氅翻飛間,他雙手一撩衣擺,單膝沉沉點地。

  「砰!」

  膝蓋與金磚磕出一聲厚重的悶響。他雙手抱拳齊眉,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中大禮。

  沒有半點文臣的斯文拖沓,動作起落間,帶著常年披甲之人特有的粗糲與硬朗,與這奢靡精細的暖閣格格不入。

  「臣蕭塵,參見陛下。」

  承平帝沒有叫起。他的目光落在蕭塵身上,上下打量了兩息,聲音平淡得聽不出喜怒:「蕭塵。安平侯世子趙驍的右手,是你廢的?」

  「回陛下,是臣所為。」蕭塵答得乾脆。

  「理由。」

  蕭塵緩緩直起身,拱手,聲音沉穩且硬朗:「臣昨日攜家眷在天子山歇腳。安平侯世子縱馬馳來,見臣內子貌美,當眾口出狂言,強行索要。臣的護衛上前阻攔,他非但不退,反而縱使十餘名家丁亮出白刃,欲將臣的女眷強行拖走。臣迫不得已,才出手懲戒。臣廢了他一隻手,而非取他性命,已是看在天子腳下、顧忌皇家體面,手下留情了!」

  話音剛落,還沒等皇帝開口,一旁的惠妃便先發制人了。

  「陛下您聽聽,他認得多痛快!還敢說什麼是顧忌皇家體面手下留情!」惠妃冷笑了一聲,聲音尖利卻字字誅心,「天子腳下,大夏律法森嚴。蕭塵仗著自己在北境立了幾分軍功,便敢當街對朝廷勛貴子弟痛下殺手!今日是廢人右手,明日是不是就敢帶著兵馬踏破宮門了?」

  她這番話極其老辣,直指武將驕橫、藐視皇權的痛點。她深知皇上最忌憚什麼,便借著皇帝的勢,將一頂「擁兵自重、無視天家」的大帽子死死扣在蕭塵頭上。

  蕭塵偏過頭,那雙眼睛冷冷地刮過惠妃。那股子壓迫感驚得惠妃呼吸一滯,本能地倒退了半步。

  「娘娘若覺得臣信口雌黃,順天府、五城兵馬司盡可去查。」蕭塵腰背挺得筆直,聲音沉了下來,「天子山上幾十雙眼睛看著,十幾個家丁提刀逼近臣的家眷,這就是安平侯府的教養?陛下,讓臣心寒的不是一場街頭聚眾逞凶,是此事發生在天啟城,發生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

  「臣千里入京為陛下獻捷,帶著一腔熱血來見天子。臣的家眷頭一回踏足京城,安安分分走在路上,結果在陛下的天下竟有侯府世子敢帶著家丁明火執仗地當街強搶!天子腳下,為大夏流過血的功臣家眷尚且面臨如此劫掠,那普通的大夏百姓呢?這到底是陛下的天啟城,還是安平侯府的天啟城?!」

  蕭塵的質問擲地有聲,尾音在大殿內久久迴蕩,猶如平地驚雷。

  一直縮在陰影里的高福眉頭一皺,猛地跨前小半步,拂塵一甩,聲音尖細適時地替皇帝敲打道:「大膽!蕭少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御前應對,哪有做臣子的質問君父的道理?還不趕緊謝罪!」

  蕭塵眼底寒芒一閃,脊背微不可察地一沉。他剛要開口反唇相譏,一旁的惠妃卻以為他是被高福震住了,迫不及待地搶過了話頭。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惠妃有了高福這聲呵斥壯膽,氣焰更盛了,往前跨了一小步,目光盯著蕭塵,「驍兒不過是帶人去西山遊玩,少年人言語有失,自有順天府來論處。你一介武將,直接踩碎他整隻手骨,毀他一生這叫懲戒?你眼裡可還有半點規矩?」

  說到這裡,她揚起下巴,眼底的陰冷幾乎藏不住了。她想起丞相秦嵩暗中透給她的消息,話鋒一轉,拋出了準備好的致命殺手鐧。

  「更何況,本宮可是打聽過了……你帶在身邊護著的那個女子,根本不是什麼尋常女眷,而是你八哥蕭義的遺孀!是你守寡的嫂嫂!」

  大殿內,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惠妃拖長了聲調,每個字都含著惡毒的刀子,企圖在心智上將這個狂徒徹底擊垮:

  「蕭義戰死,兄長屍骨未寒,弟弟轉頭就把嫂嫂占了!為了一個違背人倫、強占來的未亡人,你竟把安平侯世子當街打殘?蕭家自詡百年將門,這關起門來的齷齪做派,當真讓人大開眼界!」

  面對這番占據大義名分、字字誅心的連番刁難,承平帝靠在龍椅上,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依舊沒有開口的意思。他的目光只在茶湯上流轉,靜靜地看著這場交鋒。他在等,等這頭狼崽子被逼到牆角後的反應。

  他低著頭,沉默了兩息。

  「呵……哈哈哈……」

  蕭塵突然笑了。那笑聲從喉嚨深處滾出來,透著一股子乖戾與狂妄。隨後,他緩緩抬起頭。那雙黑眸直直地對上了惠妃的視線。沒有嘶吼,沒有做作的表情,就那麼看著她,壓得人喘不上氣。

  「齷齪?娘娘在這跟我談齷齪?娘娘在深宮裡待久了,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人,都跟天啟城裡的某些權貴一樣齷齪?」

  話音落下,蕭塵忽然停頓了一下。

  在這極短暫的死寂中,他那雙一直冷硬如鐵的黑眸,極其細微地晃了晃。那抹一閃而過的神情里,透出了一股屬於十八歲少年的苦楚與掙扎,仿佛瞬間又回到了白狼谷那漫天的血雪裡,想起了戰死的親人。

  高坐龍椅的承平帝端著茶盞的手微頓,深邃的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這抹破綻。

  再重新聚首時,蕭塵眼底最後一絲屬於臣子的「規矩」被徹底撕碎了。

  他沒有再顧忌什麼御前失儀,帶著一股邊疆軍人被逼急了的粗暴與桀驁,死死盯著惠妃,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如鐵:

  「我蕭家男兒為大夏鎮守邊關,滿門忠烈!我八哥蕭義,十八歲死在白狼谷,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找回來。白狼谷一戰,我蕭家男兒幾近死絕,滿門只剩孤兒寡母。靈兒是我蕭家的人,我娶她進門,是我祖母首肯,是三書六禮、明媒正娶,更是她心甘情願!」

  蕭塵脊背挺得筆直,將那盆髒水狠狠潑了回去:「我蕭塵堂堂正正娶我心愛之人,護我髮妻一生,滿朝文武誰敢說半個『強占』?!誰敢說半個『齷齪』?!反倒是娘娘您的好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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