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殿前打臉,獵場見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秦嵩臉上的悽慘瞬間凝固了。

  滿嘴的血水差點沒咽下去嗆死自己。他本以為……那一巴掌落下的瞬間,他以為自己已經贏了。以為皇帝看到當朝丞相在金鑾殿上被人打得滿地滾,一定會雷霆大怒、嚴懲蕭塵以維護朝堂法度。

  誰曾想——

  各打五十大板?!

  「傳朕旨意!」

  承平帝大袖一揮。

  「丞相秦嵩,殿前失儀,言語狂悖,即日起罰俸半年,回相府閉門思過三日,好好靜一靜心!」

  「老臣……」秦嵩咬著牙,血水混著苦澀從嘴角滲出。他低下了花白的頭顱,聲音乾澀如枯木:「遵旨。」

  承平帝目光再次鎖定跪在地上的蕭塵,語氣森嚴。

  「至於蕭塵——雖事出有因,但殿前毆打當朝丞相,罪不可恕!即日起,留京反省!沒有朕的旨意,半步不得離開天啟城!」

  他頓了一拍,語調微沉,拋出了帝王最拿手的拖延之術。

  「至於御史所參的幾樁罪名,事涉邊關軍務與朝廷命官,交由三法司會同兵部聯合徹查!徹查清楚前,任何人不得再議!」

  「留京反省」四個字,外加一套遙遙無期的聯合徹查流程砸下來。

  文官班列中,幾張本已露出得意表情的臉瞬間扭曲了。

  打了一國丞相——居然只是留京反省?!那些罪名交由這麼多衙門去審,這要扯皮到猴年馬月?!

  那幾個方才叫囂「拿下狂徒」的御史面面相覷,嘴唇翕動著,卻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再多說半個字。

  秦嵩垂著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閉門思過三日?罰俸半年?這算什麼懲罰!

  同樣的憋屈,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蕭塵在北境凌遲二品大員趙德芳,皇帝就在這太和殿上和稀泥,只派了個陳玄去查。結果呢?他不僅沒能弄死蕭家,反而因為朝堂反噬,丟了自己手底下的吏部尚書之位,平白失去了一大助力!

  而這一次,他堂堂一國丞相當眾挨打、顏面掃地,皇帝竟然又是這套各打五十大板的把戲!

  一股無法發泄的極致憋屈與屈辱,像毒火一樣在秦嵩胸腔里瘋狂亂竄。

  承平帝坐回龍椅。

  他沒有理會眾人。

  他看著跪在下方的蕭塵,目光深邃,沉寂了兩息。

  忽然,語氣驟變。

  威嚴之中,多了一絲冷酷的考量與試探。

  「剛好。半月後便是皇家冬狩大典。」

  滿殿微微一震。

  「蕭塵。」承平帝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中,「你既然連當朝丞相都不放在眼裡,那這冬狩大典,你也給朕來參加。」

  他一字一頓,帝王霸氣裹著鋒刃般的壓迫感傾瀉而下:

  「朕倒要親眼看看,你這頭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北境少帥,除了在這太和殿上撒潑咬人,手底下究竟有多硬的功夫!」

  他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半分,像刀尖抵在了蕭塵的咽喉上,透著不加掩飾的警告。

  「屆時獵場之上,刀劍無眼。且讓朕看看,你這柄北境的刀,究竟是徒有其表的廢鐵,還是真能見血封喉的凶刃!」

  太和殿內鴉雀無聲。

  蕭塵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眼底,方才的暴怒已經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沉靜。他聽得懂老皇帝話里的深意——這場冬狩,絕不僅是一場簡單的皇家圍獵,而是這位帝王對他的又一場殘酷考核與試探。

  他低著頭,聲音平穩:「臣,遵旨。」

  「退朝——」

  高福尖銳的唱喏劃破死寂。

  承平帝拂袖而去。明黃龍袍的衣擺消失在丹陛之後,偌大的太和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空氣。

  幾名太監戰戰兢兢地跑進殿內攙扶秦嵩。

  秦嵩被架著往外走。經過蕭塵身側時,他的腳步頓了一瞬。

  那雙沾著血絲的渾濁老眼,從凌亂的花白髮絲間陰鷙地瞥了蕭塵一眼。

  那目光里不僅有滔天的憤怒,更交織著毒蛇吐信般冰冷的、志在必得的陰毒。


  蕭塵沒有理會他。

  他猛地站起身,玄鐵披風翻卷如黑色戰旗,大步流星地向太和殿外走去。

  ……

  太和殿外,積雪未消,寒風如刀。

  滿朝文武三三兩兩從殿門湧出。有人低頭疾走,凍僵的手死死攏在袖中;有人湊成小簇,嘴唇翕動幾下又趕緊合攏,忌憚的目光不時瞟向前方那道身披殘破玄甲的孤影。

  武將那邊的氣氛截然不同。

  鎮南侯趙元朗大步流星,一隻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安遠伯霍青山的肩膀上,拍得那身緋色朝服「啪」地發出一聲悶響,差點把這跛腿老將拍趔趄了。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霍青山面無表情,只是微不可察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前方檐角深處的陰影。

  趙元朗嗓門只壓了兩成,冷笑一聲:「老子夸蕭家那臭小子打得好,怎麼了?誰不服站出來!」

  霍青山沒接話。但那條微跛的右腿,比方才站得更直了幾分。

  隊伍最前方,英國公徐驍拄著拐杖,被兩名老僕攙著走得不緊不慢。經過蕭塵身側時,這位大夏的開國勛貴連頭都沒回,只是枯瘦的手在拐杖上輕叩了一下,嗓音渾濁卻透著一絲別有深意的隨性:

  「年輕人,手勁兒還挺大。」

  蕭塵目不斜視,只微不可察地頷了頷首。

  柳震天緊緊跟在蕭塵身側。一品麒麟朝服下的肩膀微微起伏,轉過午門外的影壁,厚重的朱紅宮牆擋住了百官窺探的視線。

  「你方才那巴掌——」

  柳震天剛從牙縫裡擠出半句話。

  蕭塵的腳步忽然微不可察地滯了半拍,餘光不動聲色地掠過三丈外那棵老槐樹上隱隱約約的一抹灰影。皇家暗衛,承平帝的眼睛。

  「世伯。」

  蕭塵驟然出聲打斷。他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隨手揉了揉方才扇過人的右手腕,語氣里透著一股極其紈絝的不耐煩:

  「有什麼話咱們回府再說吧。折騰了一大早,連口熱茶都沒喝上。我得趕緊回去,靈兒還在家等著我呢,回去晚了那丫頭該急了。」

  柳震天只瞥見蕭塵餘光的落點,再聽這句看似滿腦子只有兒女情長的混帳話,瞬間心如明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