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設計害良 借刀殺人施毒計(周二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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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進見林沖走遠,這才回頭看著地上哼哼唧唧的高衙內,張開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提了起來,冷笑道:「你這廝好大的膽子,竟敢調戲良家?」

  高衙內總算是緩過氣來,捂著腫起的臉,色厲內荏叫道:「你……你知道我是誰麼?我爹是高太尉!你敢打我,我叫我爹拿你去砍頭!」

  史進哈哈一笑,道:「高太尉?便是那個踢球的腌臢貨?便是那老狗來了,老子連他一塊打!」說罷,又一巴掌扇去,打掉兩個牙齒,滿嘴是血。

  那幾個伴當趴在地上,見史進如此兇悍,嚇得瑟瑟發抖,大氣也不敢出。

  史進站起身,一腳踢開高衙內,喝道:「今日饒你一命,若再讓老子見你欺男霸女,老子砍了你的腦袋當球踢,還不快滾!」

  高衙內連滾帶爬地帶著伴當們逃了,跑出老遠還在回頭張望,眼中滿是怨毒。

  楊春上前道:「哥哥,此地不宜久留。那廝回去報了高俅,必有人來拿咱們。」

  正說話間,只見智深提著鐵禪杖,引著二三十個破落戶,大踏步搶來,叫道:「狗東西在哪?」

  韓伯龍急忙迎上,指手畫腳的敘說一番,魯智深哈哈大笑道:「大郎打得好!洒家早看那廝不順眼了。你們只管走,東京城裡,洒家替你盯著。若有什麼風吹草動,洒家叫人給你送信。」

  史進點頭,對魯智深抱拳道:「魯大哥,小弟怕是要先避一避了。」又對楊春、韓伯龍道:「走,回客棧收拾行李,今晚便出城。」

  三人急匆匆回到客棧,取了行李,連夜出了東京城,望南而去。

  出了城,韓伯龍才忍不住問道:「莊主,那廝是高俅的兒子?咱們惹了這麼大的禍,還能回華山麼?」

  史進笑道:「怕什麼?那高衙內不認識咱們。莫說咱們出了城,便是藏在東京,他又上哪裡找去?況且,今日這頓打,卻也不是白打的。」

  楊春嘆道:「哥哥義氣深重,小弟佩服。只是那林教頭……不知日後會如何?」

  史進沉默片刻,道:「我已盡人事,剩下的,就看天命了。」

  卻說高衙內回了府,越想越是來氣,下人端了茶水上來,他剛拿起茶杯,忽然將杯子重重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怒道:「老子在東京街面居然吃了這麼一個大虧,傳揚出去,這臉還要不要了?」

  幾個幫閒都訕訕不知如何開口,只有一個綽號「干鳥頭」的閒漢富安,理會得高衙內意思,笑道:「衙內何須多慮?依小人之見,此事易如反掌!」

  「放你娘的臭狗屁!」高世德張嘴便罵道,「那幾個不知是哪裡來的外地蠻子,著實拳腳了得。我瞧你被那丑大漢一拳撂倒,按在地上抽臉,牙也不知掉了幾顆。如今人家走了,你卻平白說什麼風涼話?」

  被罵了一句,富安卻也滿不在意,笑道:「那幾個外鄉人出頭,一時間倒也難以尋得,只不過衙內看上的那女子,卻是個有來歷的。」

  「哦?」高衙內頓時來了精神,問道,「那小娘子姓甚名誰?是誰家的千金?」

  富安搖頭道:「那小娘子我也不識,只是她身邊那個丫鬟,卻是城南甜水巷張教頭家的侍女錦兒,日間上街採買皆她往來,故而見過。」

  城南甜水巷張教頭?高衙內念叨了幾句,恍然道:「莫非是禁軍教頭林沖的家眷?」

  富安點頭道:「八成便是了!」

  高衙內喜道:「既然知道來歷,那邊好辦了。」

  富安接口道:「正是如此!那林沖有幾分本事,如今卻在太尉帳下聽用。還不任憑咱們捏圓搓扁?」

  高衙內細細尋思一番,笑道:「你這賊鳥廝,倒是說得燈草般輕鬆!你且說說,咱們如何讓林沖乖乖聽咱們的話?」

  富安笑道:「這有何難?今日那小娘子既然是林沖的家眷,幾個動手的外鄉人,雖不知姓名來歷,卻也必然與林沖有所牽扯。咱們就說,那林沖勾結外鄉賊匪毆打衙內,已被咱們關押了,引那幾個外鄉人露面。衙內可趁機取了他的家眷,橫豎也是咱們穩賺!」

  高衙內聽得連連點頭,臉上的怒容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險的笑。

  「妙!妙!」高衙內拍手道,「你這賊鳥廝,倒有幾分鬼主意!」

  富安笑道:「小人不過是替衙內分憂罷了。這事若要辦成,還得請陸謙兄弟相助。」

  「陸謙?」高衙內道,「就是那個在林沖面前裝好人的虞候?」


  「正是。」富安道,「那陸謙與林沖是同鄉,素來走得近。若讓他出面,林沖必然不疑。咱們讓他去請林沖,趁機將他軟禁,再去外面放出消息,說林沖已經下獄……」

  高衙內聽得心花怒放,拍著富安的肩膀道:「好!好!你這計策,一箭雙鵰!快去請陸謙來,我與他細說。」

  富安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引著陸謙來到。

  那陸謙三十來歲,白淨面皮,穿戴齊整,見了高衙內,連忙躬身施禮:「小人陸謙,拜見衙內。」

  高衙內擺擺手,道:「不必多禮。我有件事要你去辦,辦好了,重重有賞。」

  陸謙笑道:「衙內只管吩咐,小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高衙內便將今日在岳廟之事說了一遍,只是隱去了自己被扇耳光、打掉牙齒的醜態,只說是被幾個外鄉蠻子無端毆打。末了道:「我聽說那幾個蠻子與林沖有些瓜葛,你既是林沖的同鄉,可有什麼法子,將林沖軟禁起來?」

  陸謙眼珠一轉,已明白了七八分。他是高俅府中的虞候,深知高衙內的脾性——凡是被他看上的女子,沒有一個跑得掉的。林沖雖然與他有同鄉之誼,但在權貴面前,那點交情又算得了什麼?

  當下便故作沉吟道:「衙內,此事倒也不難。只是那林沖武藝著實不弱,輕易軟禁不得,還需另尋他法。」

  富安在一旁接口道:「這有何難?陸兄弟,你只消去請林衝到家中吃酒,酒中下些蒙汗藥,將他麻翻了,關在密室里。外面再放出風去,說林沖因為勾結賊匪毆打衙內,已被太尉府拿了,下在牢中。那幾個外鄉人若是講義氣的,必然要來打聽消息,到時候咱們布下人手,一網打盡!」

  陸謙拍手道:「此計甚妙!林沖那廝最是重義,那幾個外鄉人既然肯為他娘子出頭,想必也是重義之人,聽到林衝下獄的消息,一定會來相救。到時候咱們以逸待勞,還怕他們飛了不成?」

  高衙內大喜,道:「好!便依你們。事成之後,我重重有賞!陸謙,你明日就去請林沖。富安,你去安排人手,準備蒙汗藥。」

  二人齊聲道:「遵命!」

  次日,陸謙果然來請林沖。林沖正在家中閒坐,見陸謙來訪,甚是歡喜,連忙迎進屋裡。

  陸謙笑道:「兄長,小弟家中得了兩壇好酒,特請兄長去嘗嘗。你我兄弟多日不曾痛飲,今日正好敘敘舊。」

  林沖道:「賢弟好意,本該奉陪。只是近日府中瑣事纏身,愚兄心中煩悶,怕是沒有心思飲酒。」

  陸謙道:「兄長何必為俗事煩心?來來來,喝兩杯解解悶。」

  林沖推辭不過,便隨陸謙去了。

  到了陸謙家中,果然擺了一桌酒菜。兩人對飲了幾杯,陸謙頻頻勸酒,林沖不知不覺喝了許多。不多時,便覺得頭昏眼花,四肢酸軟,撲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陸謙見狀,冷笑一聲,喚出幾個心腹家人,將林沖抬進密室,用繩索捆了,又用布團塞住嘴巴。

  「兄長莫怪,」陸謙拍了拍林沖的臉,低聲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兄弟我也是沒辦法。」

  卻說富安早已安排人手,在東京城中四處散布消息:禁軍教頭林沖勾結外鄉悍賊,當街毆打高衙內,已被太尉府拿了,下在牢中,不日便要問罪。

  這消息傳得沸沸揚揚,連大相國寺菜園裡的潑皮們都知道了。魯智深聽聞,頓時大驚,急忙遣人要去尋史進商量。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罵罵咧咧道:「好毒計!若是被我得知是誰施計,必要砍了他的狗頭!」

  魯智深急忙轉頭看去,赫然見到史進臉色鐵青,罵罵咧咧的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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