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離開允州
蕭守心念一動，點下了抽卡的按鈕。
識海中那座萬界人物卡池泛起漣漪，一道幽綠色的光柱緩緩升起。
看到是綠光，蕭守心裡鬆了口氣。
光柱散去，一張暗沉的卡牌懸浮在識海之中。
卡面上是一隻猙獰的百足妖物，脅下長滿巨眼，半睜半閉，似乎隨時會迸射出金光。
【千目妖·百眼魔君（綠）：來自西遊世界，使用後可召喚百眼魔君虛影，肋下千眼齊開，釋放遮天金光，金光籠罩百丈範圍，可屏靈識探查，持續時間一炷香。】
屏蔽靈識？瞌睡了送枕頭，他先前還在想周倪背靠周家會不會動用家族的力量？
有了這張能屏蔽靈識的卡，就安全了許多，蕭守吐出一口濁氣。
周倪是鍊氣巔峰，周家卻有築基老祖。
殺了周倪後，對方家族若有魂燈之類的東西，這張卡牌就能派上用場。
在那一炷香的時間裡，他能消失在所有人的感知中。
客棧後院還貌似傳來了那個被他指點的少年的動靜。
蕭守將面板關閉，隨即閉上眼，將意識沉入丹田。
若水訣。
水屬性低階的入門功法，爛大街的貨色，前身用它修煉了二十多年，也只到練氣中期。
不過爛大街也有好處，就是足夠簡單。
他運轉靈力，經脈中的氣息不再滯澀。
那顆昨日用十二塊靈石買的固元丹，已經把強行破境留下的根基不穩修復。
蕭守現在是貨真價實的鍊氣巔峰，不過攻擊手段太少了。
在修仙世界，修士的戰力不只看修為，陣法、符籙、法器都有很大影響。
他抬起右手，指尖泛起淡淡的藍光，靈台穴微微一顫，一道水箭在掌心凝聚成形，半尺長，拇指粗，通體由靈力壓縮而成。
水箭術。
若水訣里的基礎攻擊法術，威力弱得很。
他沒急著散掉這道水箭，而是左手又捏了一道法訣。
一層薄薄的水罩從體表浮現，一層藍透明的水罩將他罩住。
水罩術，比水箭還多費靈力，防禦力估計能擋一擋火彈術吧。
蕭守望向窗外，天色已經大亮，蕭守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
他忽然想到，三天時間，會不會是周倪放出的煙霧彈？只是為了誤導我他？
他將儲物袋的玉牌拿了出來，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玉牌，上面刻著一個周字。
昨日他將那皂袍修士引入死巷，從對方腰間硬生生的奪下來的。
蕭守翻來覆去看了看，上面沒有任何符文紋路，不是法器。
這種玉牌的材質，應該是周家子弟人人都佩，辨識度高，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很也許有靈氣標記。
把這塊玉牌帶在身上，可能周倪就能隨時知道他的位置。
現在他要試試，這玉牌到底有沒有問題！
將玉牌掛在了腰上，整了整衣襟，將那張寒潭罩符寶貼身收好，又把洪七公的卡牌從識海中調出，放入儲物袋當中。
蕭守推開房門，徑直穿過院子，來到坊市大街。
他站在坊市大街的中央，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然後將一道靈力打入腰間玉牌。
玉牌微微發燙，一道細微的靈氣波動從中盪開。
玉牌是否有定位功能蕭守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試試就知道了。
蕭守往坊市西門外跑去，外邊是蜿蜒入山的山路，以及大片的低矮叢林，因為是散修聚集地，自然也有隱蔽的陣法，目的便是為了不讓凡人誤入。
他跨出西門的那一瞬，利用陣眼，霎時已經出了坊市範圍。
他刻意選了往黑風坳的方向，那是允州和嵐州交界的一處廢棄礦脈場，嵐州位于越國南部，緊挨允州，二者是相鄰的州府，距離很近。
利用下品飛舟注入靈力，飛了一會兒之後已經可以看得到黑風坳全貌。
下了飛舟，蕭守順便觀察了周圍，腐朽的礦柱歪歪斜斜的撐著洞口。
他在礦洞口找了塊凸起的石頭坐下，將腰間那枚玉牌取下，隨意的扔在了地下。
果然沒過了多少時間，由遠到近，傳來了稀疏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青袍的年輕修士立在中央，他身後是三個劫修。
一個刀疤臉，一個瘦高個，一個胖子，三人呈扇形散開，封住了退路。
周倪。
蕭守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和記憶里那個笑臉相迎、背後捅刀的「道友」一模一樣，只是此刻，那張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冷淡和嘲弄。
「蕭兄。」周倪負手而立，聲音依然溫和，「不得不說你真的很聰明。」
或者那日那個修士將玉牌掛在最顯眼的位置，就料定了，他一定會搶。
所以這一切都是周倪的安排？
這麼熟悉他，果然不愧是前身以為能把背後交給對方的「道友。」
「我就知道這玉牌一定有古怪。」蕭守看著眼前之人說道。
「呵呵，周倪啊，周倪啊，你就這麼想要這張符寶麼？你越是想要，我越是不如你願！」
說罷，蕭守從袖中摸出那張符寶，靈力注入，藍光大放！一層藍色的水罩憑空浮現，將他整個人裹在其中。
寒潭罩，能擋築基中期全力一擊，用來對付幾個鍊氣期的修士，說實話有些浪費。
周倪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符寶！」周倪面露貪婪之色憤怒道：「你竟然敢把符寶用了，你知不知道符寶有多麼珍貴啊！」
「啊！我一定要殺了你！」他的神情憤怒而猙獰，仿佛要將蕭守生吞活剝了。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刀疤臉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後同時出手。
三柄法器裹挾靈力從三個方向襲來，飛劍直取咽喉，銅錘砸向頭頂，還有一道火蛇纏向雙腿。
三人配合默契，顯然這三人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面對練氣期的攻擊，已經動用符寶的蕭守根本沒打算躲。
既然周倪那麼想要他身上的符寶，那就偏偏就當著他的面用！
即便浪費，也絕不讓周倪如願以償，就讓他看看快要到手的寶物，失之交臂是感覺！
水罩微微一顫，三柄法器同時被彈開，靈光四濺。
鍊氣期的攻擊，在符寶面前連半點漣漪都掀不起來。
「周…爺，他有符……」
話沒說完，蕭守的右手已經捏住了那張洪七公的卡牌。
識海中，那個衣衫襤褸、鬚髮皆白的老叫花子虛影浮現，仰天灌了一口酒，然後把葫蘆往腰上一掛，擼起袖子。
一股磅礴的氣息從蕭守體內炸開。
那是一隻腳踏入築基的靈力波動，蕭守感覺到自己的右臂被某種不屬於自己的力量灌滿，骨骼咯吱作響，經脈像是要被撐裂一般灼痛。
他對著周倪怒吼：「受死吧！周倪！我這一路被你害慘了！」
「亢龍有悔！」
他聽見自己嘴裡吐出這四個字，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洪七公借他的喉嚨說出來的。
一掌轟出！一條金黃色的龍從他右掌中咆哮而出，它由純粹的掌力與靈力凝聚而成。
龍頭大如山君，龍鬚飄揚，龍爪鋒利，每一片鱗片都在陽光下閃著灼目的光芒。
空氣被撕裂的聲音尖銳刺耳，地面上的碎石被氣勁捲起，四散飛濺。
周倪看向那條栩栩如生的金龍，再看向蕭守像是看到了什麼大恐怖一般。
周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在這股氣勢之下，他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實在想不明白，那個被他不斷派人追殺的散修，怎麼還會有這種寶物。
那張俊朗的面孔在金光中扭曲變形，他張嘴想喊什麼，也許是求饒，也許是搬出周家老祖的名號。
但聲音被龍吟聲淹沒，蕭守壓根聽不見。
周倪下意識的要從儲物袋中取出什麼東西，那是一枚玉牌，通體黑色，注入靈力隨即亮起了一層護體靈光。
刀疤臉三人已經目光呆滯的望向不遠處那條龐大的金龍。
靈力化成的龍一掌拍了過去，護體靈光寸寸碎裂，那道靈光直接被擊碎。
金色龍影衝過周倪的身體，他的胸口凹下去一個掌印形的塌陷，肋骨斷裂的聲音連成一串悶響。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倒飛出去，撞在礦洞口的岩壁上，在堅硬的石面上砸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龍影沒有停下，繼續向前，先是衝過了刀疤臉，又衝過胖子，最後衝過癱坐在地的瘦高個。
三人幾乎同時倒地，身上的靈力波動瞬間熄滅，面容猙獰而恐懼。
金龍余勢不減的撞進對面的山體，轟隆一聲巨響，在堅硬的岩壁上炸開一個三丈深的大坑。
碎石嘩啦啦的往下滾，揚起漫天煙塵。
一陣山風穿過礦洞前的空地，帶著碎石落地的叮噹聲。
蕭守單膝跪地，右臂無力的垂下。
幾息前那股磅礴的力量已經消散，蕭守只覺全身脫力，右臂傳來一陣虛弱感。
經脈脹痛，丹田靈力已經被消耗一空，他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頜滴落，砸在腳邊的碎石上。
這就是築基初期全力一擊的代價，畢竟是借用他人之力強行打出的一擊。
他只是借用了洪七公的掌力，不是洪七公本人。
他咬緊牙關，左手撐著膝蓋，強迫自己站起來。
礦洞口的碎石堆里，周倪還沒有斷氣。
他的胸腔已經塌了，肋骨從後背扎出，血沫伴隨著每一次微弱的吸氣從嘴角溢出。
但他的眼睛還睜著，渙散的瞳孔在蕭守走近時微微聚焦了一下。
「為什麼……」他的聲音細若遊絲，每吐一個字都有血泡破裂的聲響，「你……怎麼……會……有……」
蕭守蹲下來，看著那張曾經溫和謙遜、此刻卻蒼白如紙的臉，他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算了，跟死人沒什麼好聊的。
他伸手，從周倪腰間扯下儲物袋，又將他全身里里外外搜了個遍。
周倪的嘴唇還在翕動，似乎想說「周家不會放過你」但最後一口氣終究沒有跟上。
他的瞳孔徹底散了，徹底斷了氣。
蕭守為了保守起見，從周倪儲物袋中拿出了一柄劍，直鑿鑿的對著周倪的心臟位置捅了下去。
他這叫補刀，萬一這傢伙還活著怎麼辦？不怕萬一，就怕一萬，穩一手，准沒錯。
蕭守起身，走到刀疤臉三人面前，三人已經沒了氣息，他彎腰把他們的儲物袋挨個撿起。
他把四個儲物袋都掛在腰間，然後靠著礦洞口的岩壁坐下。
……
百里之外，允州周家祖宅。
昏暗的祠堂里，一排魂燈整齊的陳列在供桌上。
每盞燈下壓著一張寫了名字的黃紙，燈芯燃燒的是被抽取的一縷命魂。
周家弟子成年時都要在祠堂點一盞魂燈，燈在人在，燈滅人亡。
看守祠堂的老修士靠在門邊打盹，口水沿著鬍鬚滴到衣襟上。
他睡得很沉，鼾聲均勻，祠堂里那些魂燈他已經看了幾十年，明亮的燈焰從沒有任何變化。
只見靠前第二排正中那盞，悄無聲息的滅了。
上一刻燈芯還在安靜燃燒，下一刻便只剩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燈座下那張黃紙上，「周倪」兩個字在熱浪中微微捲起了邊角。
老修士的鼾聲停了一瞬，然後又繼續，吧唧的嘴巴像是在做著美夢。
第一個發現的是來添燈油的小廝，他端著油壺走進祠堂，照例從第一排開始添油，數到第二排時手抖了一下，油壺啪的砸在地上！
一炷香後，周家家主站在滅了魂燈的供桌前，面色陰沉如水。
他的手指攥著供桌邊緣，指節發白，檀木桌面上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紋。
「倪兒的命燈……什麼時候滅的？」
沒有人回答，看守祠堂的老修士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渾身發抖。
家主閉了閉眼，周倪是他這一脈看重的後輩，鍊氣巔峰的修為，如今升仙大會舉辦在即，進七大派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即便進不了，以他的資質，築基也有七成把握。
他給予周倪的護身玉牌也碎了，老祖親自注入靈力，能夠在危急時刻救人一命。
可玉牌卻在不久之前碎了，老祖心生感應，通知他之後，現在卻發現魂燈竟然也滅了！
他睜開眼，聲音恢復了平靜，平靜得讓在場所有人都心裡發寒。
「查！不管是誰，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沁兒呢？把沁兒叫來。」
周沁，十二歲，鍊氣後期，比周倪更年輕，也更有希望。
他才是周家的希望，只是老祖一直偏心，覺得倪兒更像自己年輕時的模樣，所以資源一直砸在倪兒身上。
現在倪兒死了，是該輪到沁兒了，家主轉身走出祠堂時，內心裡已悄然有了新的盤算。
黑風坳礦洞口，蕭守站起身，他喘勻了氣，右臂的灼痛已經消退了大半。
他從識海中取出那張百目蜈蚣的卡牌，暗沉的卡面在他掌心中散發著幽幽的綠光，那隻百足妖物的千眼似乎又睜大了一些。
蕭守心念一動，捏碎了這張卡牌。
一道金光從掌心迸發而出。
這是一種陰冷詭異的光，和洪七公金龍的霸道金光完全不同。
無數陰冷的光線射出，交織成網從天而降，這些光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陰柔。
蕭守的頭頂浮現出一尊模糊的虛影，身形細長，百足垂落，肋下千眼齊齊睜開。
那一瞬間，方圓百丈之內的一切聲音氣息都消失了。
黑風坳內，所有修士存在的氣息全部都被抹去，而後，風聲，鳥鳴，遠處落石落下的聲響，全部被一種沉悶的死寂所取代。
陽光還在頭頂照著，但光線穿過這片區域時卻是變得灰濛濛的。
百目蜈蚣的金光領域屏蔽一切靈識探查。
蕭守回頭看了一眼礦洞口那幾具屍體。
周倪半睜的眼睛還望著天空，陽光正好落在他臉上。
蕭守早已駕馭著的飛舟，往嵐州的方向飛去……
身後那片金光還在瀰漫，將黑風坳的一切都包裹了起來。
他使用人物卡時，就感覺到周圍靈識被隔絕，此刻，效果更強，方圓百丈之內，沒有人能感知到他。
遠遠望去，周家修士，好似已經探查到了周倪的所在。
漸漸匆匆的奔向黑風坳礦洞的方向，他們臉上的焦急和恐慌清晰可見。
而這一切已經和蕭守，再沒了任何關聯……
一炷香後，他踏出了黑風坳的地界，金光在身後緩緩消散。
蕭守飛落在一處溪邊，找了一塊平整些的石頭坐下。
他把腰間四個儲物袋一字排開，刀疤臉三人的儲物袋裡沒什麼好東西，幾塊中品靈石，幾瓶低階丹藥，兩件中品法器，做工粗劣，法力波動微弱，在坊市里估計也就值幾十塊靈石。
青紋刀沒想到還是個複製品，蕭守猜測可能是來自於周家。
周家應該有煉器師，不然不可能有這麼多複製品，之前瘦高個遺落的那一個便是，現在又從儲物袋中找到一柄。
不過這柄新的不能再新，像是剛打造出來的，和之前瘦高個遺棄那個殘破不堪，豁口都有。
周倪的儲物袋物品就比較多而雜了，注入靈力，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件清點。
四十六塊中品靈石，整整齊齊的碼在一個小匣子裡，靈力充盈。
周倪這些年攢下來的身家，大概都在這裡了，只不過現在歸他蕭守了。
幾張品級不低的符籙，其中一張金光符是專門破水屬性護盾的，顯然是專門為他準備的。
幾瓶丹藥，標籤上寫著「金髓丸」「清靈散」都是鍊氣期能用的好貨。
還有一本薄薄的書冊，封皮上寫著《蒼梧劍訣》，翻開一看，竟是築基期的劍修功法！
周家大概已經為周倪鋪好了築基乃至之後的路，可惜他永遠走不到了。
沒有那件寶貝？蕭守微微皺眉，把儲物袋又翻了一遍，還是沒找到。
也許那件寶貝本來就不存在，只是為了引他出坊市故意放出的風聲。
也許它存在，但周倪沒有帶在身上。
無論哪種可能，現在都已經無關緊要了。
其實周倪沒有做錯什麼，他只是做了一個修仙者本能會做的選擇，弱者手裡有寶貝，就是原罪。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只不過他算對了一切，唯獨沒算到蕭守換了一個人。
蕭守把這些東西全部收好，全部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又蹲在溪邊洗了一把臉。
然後忽然盤膝坐下，把剛才塞進懷裡那幾瓶戰利品丹藥取出來，挑出一顆淡紅色的放在掌心聞了聞。
他認出了這顆丹藥，是一顆調理內外傷的養精丹，正好適合他現在的狀況。
他將丹藥扔進嘴裡，閉目調息了一刻鐘，再睜開眼時，臉色已比之前好了幾分。
蕭守把剩下幾瓶丹藥，貼著衣襟放穩，這才從石頭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抬頭辨認了一下方向。
嵐州的方向在東南，沿著這個方向催動飛舟，再飛兩日，就能進入嵐州地界。
蕭守的目的地是太南谷，位於嵐州中部的太南山，也許是太南小會的舉辦地，不知道今年是不是，不過應該眾多都會在那裡聚集。
蕭守看了允州方向一眼後說道：「再見了。」
識海中那座萬界人物卡池泛起漣漪，一道幽綠色的光柱緩緩升起。
看到是綠光，蕭守心裡鬆了口氣。
光柱散去，一張暗沉的卡牌懸浮在識海之中。
卡面上是一隻猙獰的百足妖物，脅下長滿巨眼，半睜半閉，似乎隨時會迸射出金光。
【千目妖·百眼魔君（綠）：來自西遊世界，使用後可召喚百眼魔君虛影，肋下千眼齊開，釋放遮天金光，金光籠罩百丈範圍，可屏靈識探查，持續時間一炷香。】
屏蔽靈識？瞌睡了送枕頭，他先前還在想周倪背靠周家會不會動用家族的力量？
有了這張能屏蔽靈識的卡，就安全了許多，蕭守吐出一口濁氣。
周倪是鍊氣巔峰，周家卻有築基老祖。
殺了周倪後，對方家族若有魂燈之類的東西，這張卡牌就能派上用場。
在那一炷香的時間裡，他能消失在所有人的感知中。
客棧後院還貌似傳來了那個被他指點的少年的動靜。
蕭守將面板關閉，隨即閉上眼，將意識沉入丹田。
若水訣。
水屬性低階的入門功法，爛大街的貨色，前身用它修煉了二十多年，也只到練氣中期。
不過爛大街也有好處，就是足夠簡單。
他運轉靈力，經脈中的氣息不再滯澀。
那顆昨日用十二塊靈石買的固元丹，已經把強行破境留下的根基不穩修復。
蕭守現在是貨真價實的鍊氣巔峰，不過攻擊手段太少了。
在修仙世界，修士的戰力不只看修為，陣法、符籙、法器都有很大影響。
他抬起右手，指尖泛起淡淡的藍光，靈台穴微微一顫，一道水箭在掌心凝聚成形，半尺長，拇指粗，通體由靈力壓縮而成。
水箭術。
若水訣里的基礎攻擊法術，威力弱得很。
他沒急著散掉這道水箭，而是左手又捏了一道法訣。
一層薄薄的水罩從體表浮現，一層藍透明的水罩將他罩住。
水罩術，比水箭還多費靈力，防禦力估計能擋一擋火彈術吧。
蕭守望向窗外，天色已經大亮，蕭守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
他忽然想到，三天時間，會不會是周倪放出的煙霧彈？只是為了誤導我他？
他將儲物袋的玉牌拿了出來，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玉牌，上面刻著一個周字。
昨日他將那皂袍修士引入死巷，從對方腰間硬生生的奪下來的。
蕭守翻來覆去看了看，上面沒有任何符文紋路，不是法器。
這種玉牌的材質，應該是周家子弟人人都佩，辨識度高，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很也許有靈氣標記。
把這塊玉牌帶在身上，可能周倪就能隨時知道他的位置。
現在他要試試，這玉牌到底有沒有問題！
將玉牌掛在了腰上，整了整衣襟，將那張寒潭罩符寶貼身收好，又把洪七公的卡牌從識海中調出，放入儲物袋當中。
蕭守推開房門，徑直穿過院子，來到坊市大街。
他站在坊市大街的中央，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然後將一道靈力打入腰間玉牌。
玉牌微微發燙，一道細微的靈氣波動從中盪開。
玉牌是否有定位功能蕭守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試試就知道了。
蕭守往坊市西門外跑去，外邊是蜿蜒入山的山路，以及大片的低矮叢林，因為是散修聚集地，自然也有隱蔽的陣法，目的便是為了不讓凡人誤入。
他跨出西門的那一瞬，利用陣眼，霎時已經出了坊市範圍。
他刻意選了往黑風坳的方向，那是允州和嵐州交界的一處廢棄礦脈場，嵐州位于越國南部，緊挨允州，二者是相鄰的州府，距離很近。
利用下品飛舟注入靈力，飛了一會兒之後已經可以看得到黑風坳全貌。
下了飛舟，蕭守順便觀察了周圍，腐朽的礦柱歪歪斜斜的撐著洞口。
他在礦洞口找了塊凸起的石頭坐下，將腰間那枚玉牌取下，隨意的扔在了地下。
果然沒過了多少時間，由遠到近，傳來了稀疏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青袍的年輕修士立在中央，他身後是三個劫修。
一個刀疤臉，一個瘦高個，一個胖子，三人呈扇形散開，封住了退路。
周倪。
蕭守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和記憶里那個笑臉相迎、背後捅刀的「道友」一模一樣，只是此刻，那張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冷淡和嘲弄。
「蕭兄。」周倪負手而立，聲音依然溫和，「不得不說你真的很聰明。」
或者那日那個修士將玉牌掛在最顯眼的位置，就料定了，他一定會搶。
所以這一切都是周倪的安排？
這麼熟悉他，果然不愧是前身以為能把背後交給對方的「道友。」
「我就知道這玉牌一定有古怪。」蕭守看著眼前之人說道。
「呵呵，周倪啊，周倪啊，你就這麼想要這張符寶麼？你越是想要，我越是不如你願！」
說罷，蕭守從袖中摸出那張符寶，靈力注入，藍光大放！一層藍色的水罩憑空浮現，將他整個人裹在其中。
寒潭罩，能擋築基中期全力一擊，用來對付幾個鍊氣期的修士，說實話有些浪費。
周倪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符寶！」周倪面露貪婪之色憤怒道：「你竟然敢把符寶用了，你知不知道符寶有多麼珍貴啊！」
「啊！我一定要殺了你！」他的神情憤怒而猙獰，仿佛要將蕭守生吞活剝了。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刀疤臉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後同時出手。
三柄法器裹挾靈力從三個方向襲來，飛劍直取咽喉，銅錘砸向頭頂，還有一道火蛇纏向雙腿。
三人配合默契，顯然這三人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面對練氣期的攻擊，已經動用符寶的蕭守根本沒打算躲。
既然周倪那麼想要他身上的符寶，那就偏偏就當著他的面用！
即便浪費，也絕不讓周倪如願以償，就讓他看看快要到手的寶物，失之交臂是感覺！
水罩微微一顫，三柄法器同時被彈開，靈光四濺。
鍊氣期的攻擊，在符寶面前連半點漣漪都掀不起來。
「周…爺，他有符……」
話沒說完，蕭守的右手已經捏住了那張洪七公的卡牌。
識海中，那個衣衫襤褸、鬚髮皆白的老叫花子虛影浮現，仰天灌了一口酒，然後把葫蘆往腰上一掛，擼起袖子。
一股磅礴的氣息從蕭守體內炸開。
那是一隻腳踏入築基的靈力波動，蕭守感覺到自己的右臂被某種不屬於自己的力量灌滿，骨骼咯吱作響，經脈像是要被撐裂一般灼痛。
他對著周倪怒吼：「受死吧！周倪！我這一路被你害慘了！」
「亢龍有悔！」
他聽見自己嘴裡吐出這四個字，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洪七公借他的喉嚨說出來的。
一掌轟出！一條金黃色的龍從他右掌中咆哮而出，它由純粹的掌力與靈力凝聚而成。
龍頭大如山君，龍鬚飄揚，龍爪鋒利，每一片鱗片都在陽光下閃著灼目的光芒。
空氣被撕裂的聲音尖銳刺耳，地面上的碎石被氣勁捲起，四散飛濺。
周倪看向那條栩栩如生的金龍，再看向蕭守像是看到了什麼大恐怖一般。
周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在這股氣勢之下，他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實在想不明白，那個被他不斷派人追殺的散修，怎麼還會有這種寶物。
那張俊朗的面孔在金光中扭曲變形，他張嘴想喊什麼，也許是求饒，也許是搬出周家老祖的名號。
但聲音被龍吟聲淹沒，蕭守壓根聽不見。
周倪下意識的要從儲物袋中取出什麼東西，那是一枚玉牌，通體黑色，注入靈力隨即亮起了一層護體靈光。
刀疤臉三人已經目光呆滯的望向不遠處那條龐大的金龍。
靈力化成的龍一掌拍了過去，護體靈光寸寸碎裂，那道靈光直接被擊碎。
金色龍影衝過周倪的身體，他的胸口凹下去一個掌印形的塌陷，肋骨斷裂的聲音連成一串悶響。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倒飛出去，撞在礦洞口的岩壁上，在堅硬的石面上砸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龍影沒有停下，繼續向前，先是衝過了刀疤臉，又衝過胖子，最後衝過癱坐在地的瘦高個。
三人幾乎同時倒地，身上的靈力波動瞬間熄滅，面容猙獰而恐懼。
金龍余勢不減的撞進對面的山體，轟隆一聲巨響，在堅硬的岩壁上炸開一個三丈深的大坑。
碎石嘩啦啦的往下滾，揚起漫天煙塵。
一陣山風穿過礦洞前的空地，帶著碎石落地的叮噹聲。
蕭守單膝跪地，右臂無力的垂下。
幾息前那股磅礴的力量已經消散，蕭守只覺全身脫力，右臂傳來一陣虛弱感。
經脈脹痛，丹田靈力已經被消耗一空，他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頜滴落，砸在腳邊的碎石上。
這就是築基初期全力一擊的代價，畢竟是借用他人之力強行打出的一擊。
他只是借用了洪七公的掌力，不是洪七公本人。
他咬緊牙關，左手撐著膝蓋，強迫自己站起來。
礦洞口的碎石堆里，周倪還沒有斷氣。
他的胸腔已經塌了，肋骨從後背扎出，血沫伴隨著每一次微弱的吸氣從嘴角溢出。
但他的眼睛還睜著，渙散的瞳孔在蕭守走近時微微聚焦了一下。
「為什麼……」他的聲音細若遊絲，每吐一個字都有血泡破裂的聲響，「你……怎麼……會……有……」
蕭守蹲下來，看著那張曾經溫和謙遜、此刻卻蒼白如紙的臉，他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算了，跟死人沒什麼好聊的。
他伸手，從周倪腰間扯下儲物袋，又將他全身里里外外搜了個遍。
周倪的嘴唇還在翕動，似乎想說「周家不會放過你」但最後一口氣終究沒有跟上。
他的瞳孔徹底散了，徹底斷了氣。
蕭守為了保守起見，從周倪儲物袋中拿出了一柄劍，直鑿鑿的對著周倪的心臟位置捅了下去。
他這叫補刀，萬一這傢伙還活著怎麼辦？不怕萬一，就怕一萬，穩一手，准沒錯。
蕭守起身，走到刀疤臉三人面前，三人已經沒了氣息，他彎腰把他們的儲物袋挨個撿起。
他把四個儲物袋都掛在腰間，然後靠著礦洞口的岩壁坐下。
……
百里之外，允州周家祖宅。
昏暗的祠堂里，一排魂燈整齊的陳列在供桌上。
每盞燈下壓著一張寫了名字的黃紙，燈芯燃燒的是被抽取的一縷命魂。
周家弟子成年時都要在祠堂點一盞魂燈，燈在人在，燈滅人亡。
看守祠堂的老修士靠在門邊打盹，口水沿著鬍鬚滴到衣襟上。
他睡得很沉，鼾聲均勻，祠堂里那些魂燈他已經看了幾十年，明亮的燈焰從沒有任何變化。
只見靠前第二排正中那盞，悄無聲息的滅了。
上一刻燈芯還在安靜燃燒，下一刻便只剩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燈座下那張黃紙上，「周倪」兩個字在熱浪中微微捲起了邊角。
老修士的鼾聲停了一瞬，然後又繼續，吧唧的嘴巴像是在做著美夢。
第一個發現的是來添燈油的小廝，他端著油壺走進祠堂，照例從第一排開始添油，數到第二排時手抖了一下，油壺啪的砸在地上！
一炷香後，周家家主站在滅了魂燈的供桌前，面色陰沉如水。
他的手指攥著供桌邊緣，指節發白，檀木桌面上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紋。
「倪兒的命燈……什麼時候滅的？」
沒有人回答，看守祠堂的老修士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渾身發抖。
家主閉了閉眼，周倪是他這一脈看重的後輩，鍊氣巔峰的修為，如今升仙大會舉辦在即，進七大派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即便進不了，以他的資質，築基也有七成把握。
他給予周倪的護身玉牌也碎了，老祖親自注入靈力，能夠在危急時刻救人一命。
可玉牌卻在不久之前碎了，老祖心生感應，通知他之後，現在卻發現魂燈竟然也滅了！
他睜開眼，聲音恢復了平靜，平靜得讓在場所有人都心裡發寒。
「查！不管是誰，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沁兒呢？把沁兒叫來。」
周沁，十二歲，鍊氣後期，比周倪更年輕，也更有希望。
他才是周家的希望，只是老祖一直偏心，覺得倪兒更像自己年輕時的模樣，所以資源一直砸在倪兒身上。
現在倪兒死了，是該輪到沁兒了，家主轉身走出祠堂時，內心裡已悄然有了新的盤算。
黑風坳礦洞口，蕭守站起身，他喘勻了氣，右臂的灼痛已經消退了大半。
他從識海中取出那張百目蜈蚣的卡牌，暗沉的卡面在他掌心中散發著幽幽的綠光，那隻百足妖物的千眼似乎又睜大了一些。
蕭守心念一動，捏碎了這張卡牌。
一道金光從掌心迸發而出。
這是一種陰冷詭異的光，和洪七公金龍的霸道金光完全不同。
無數陰冷的光線射出，交織成網從天而降，這些光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陰柔。
蕭守的頭頂浮現出一尊模糊的虛影，身形細長，百足垂落，肋下千眼齊齊睜開。
那一瞬間，方圓百丈之內的一切聲音氣息都消失了。
黑風坳內，所有修士存在的氣息全部都被抹去，而後，風聲，鳥鳴，遠處落石落下的聲響，全部被一種沉悶的死寂所取代。
陽光還在頭頂照著，但光線穿過這片區域時卻是變得灰濛濛的。
百目蜈蚣的金光領域屏蔽一切靈識探查。
蕭守回頭看了一眼礦洞口那幾具屍體。
周倪半睜的眼睛還望著天空，陽光正好落在他臉上。
蕭守早已駕馭著的飛舟，往嵐州的方向飛去……
身後那片金光還在瀰漫，將黑風坳的一切都包裹了起來。
他使用人物卡時，就感覺到周圍靈識被隔絕，此刻，效果更強，方圓百丈之內，沒有人能感知到他。
遠遠望去，周家修士，好似已經探查到了周倪的所在。
漸漸匆匆的奔向黑風坳礦洞的方向，他們臉上的焦急和恐慌清晰可見。
而這一切已經和蕭守，再沒了任何關聯……
一炷香後，他踏出了黑風坳的地界，金光在身後緩緩消散。
蕭守飛落在一處溪邊，找了一塊平整些的石頭坐下。
他把腰間四個儲物袋一字排開，刀疤臉三人的儲物袋裡沒什麼好東西，幾塊中品靈石，幾瓶低階丹藥，兩件中品法器，做工粗劣，法力波動微弱，在坊市里估計也就值幾十塊靈石。
青紋刀沒想到還是個複製品，蕭守猜測可能是來自於周家。
周家應該有煉器師，不然不可能有這麼多複製品，之前瘦高個遺落的那一個便是，現在又從儲物袋中找到一柄。
不過這柄新的不能再新，像是剛打造出來的，和之前瘦高個遺棄那個殘破不堪，豁口都有。
周倪的儲物袋物品就比較多而雜了，注入靈力，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件清點。
四十六塊中品靈石，整整齊齊的碼在一個小匣子裡，靈力充盈。
周倪這些年攢下來的身家，大概都在這裡了，只不過現在歸他蕭守了。
幾張品級不低的符籙，其中一張金光符是專門破水屬性護盾的，顯然是專門為他準備的。
幾瓶丹藥，標籤上寫著「金髓丸」「清靈散」都是鍊氣期能用的好貨。
還有一本薄薄的書冊，封皮上寫著《蒼梧劍訣》，翻開一看，竟是築基期的劍修功法！
周家大概已經為周倪鋪好了築基乃至之後的路，可惜他永遠走不到了。
沒有那件寶貝？蕭守微微皺眉，把儲物袋又翻了一遍，還是沒找到。
也許那件寶貝本來就不存在，只是為了引他出坊市故意放出的風聲。
也許它存在，但周倪沒有帶在身上。
無論哪種可能，現在都已經無關緊要了。
其實周倪沒有做錯什麼，他只是做了一個修仙者本能會做的選擇，弱者手裡有寶貝，就是原罪。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只不過他算對了一切，唯獨沒算到蕭守換了一個人。
蕭守把這些東西全部收好，全部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又蹲在溪邊洗了一把臉。
然後忽然盤膝坐下，把剛才塞進懷裡那幾瓶戰利品丹藥取出來，挑出一顆淡紅色的放在掌心聞了聞。
他認出了這顆丹藥，是一顆調理內外傷的養精丹，正好適合他現在的狀況。
他將丹藥扔進嘴裡，閉目調息了一刻鐘，再睜開眼時，臉色已比之前好了幾分。
蕭守把剩下幾瓶丹藥，貼著衣襟放穩，這才從石頭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抬頭辨認了一下方向。
嵐州的方向在東南，沿著這個方向催動飛舟，再飛兩日，就能進入嵐州地界。
蕭守的目的地是太南谷，位於嵐州中部的太南山，也許是太南小會的舉辦地，不知道今年是不是，不過應該眾多都會在那裡聚集。
蕭守看了允州方向一眼後說道：「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