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坊市
清晨，青石坊市。
蕭守推開客棧那扇掉漆的木門，走到街上。
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動，每運轉一圈都帶著隱隱的脹痛。
必須先弄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藥蕭守當即朝坊市主街走去。
百草堂的招牌很快出現在眼前，這是青石坊市最大的丹藥鋪，門面比旁邊的鋪子闊了一倍。
門前還站著一個鍊氣中期的夥計，正殷勤地招呼進出的修士。
蕭守跨進門，一股混雜的藥香撲面而來，櫃檯後站著一個穿褐色長袍的掌柜。
一雙小眼睛在蕭守身上轉了一圈，笑容便堆了起來。
「喲喲喲！道友瞧著面生，可是頭一回來？」
「要固本培元的丹藥。」蕭守開門見山說道。
掌柜眼睛一亮，轉身從身後的木架上取下三個瓷瓶，一字排開擺在櫃檯上。
「道友請看」他打開第一個瓷瓶，裡面是淡綠色的粉末，「回春散，藥性溫和，主打外傷癒合，可以生肌止血。八塊下品靈石。」
打開第二個，一枚褐色丹丸滾了出來：「固元丹，藥力如江河奔騰，兩個時辰見效，固本培元、穩固修為、快速恢復靈力、輕微療傷。二十五塊下品靈石。」
第三個瓷瓶打開，一枚金光內斂的丹藥靜靜躺著：「金髓丸，快速增加鍊氣期修為、輔助突破小瓶頸、脫胎換骨、強健骨髓、強化肉身根基，六十塊下品靈石。」
蕭守看著那三瓶丹藥，臉上沒有表情。
他不知道這些東西值多少錢，前身是個窮散修，連儲物袋都沒有，這輩子都沒進過這種鋪子。
而他穿越而來，還缺少對修仙界的諸多常識，雖然沒見識但他知道另一件事。
蕭守拿起回春散看了看，放下，拿起固元丹看了看，放下，拿起金髓丸，也放下，然後轉身就走。
「哎！」掌柜一愣，下意識喊了出來，「道友，價錢不滿意？可以商量嘛！」
蕭守停住腳步轉過身去，臉上看不出喜怒：「隔壁那條街也有丹藥鋪，我先去那邊問問價，若那邊的價跟你一樣，我再回來。」
說完，又作勢要走。
掌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飛快地打量蕭守這人面生，穿著普通，氣息微顯虛浮，一看就是急需丹藥穩根基的散修。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急著要藥，拉不下臉講價，最後只能乖乖掏靈石。
但眼前這位，不講價，也不拉臉，直接走。
坊市里丹藥鋪不止他一家，同一條街過去還有兩家，散修最在乎的是什麼？
靈石，多走幾步路的事，沒人會跟靈石過不去，若真讓這人去了隔壁問到實價，這單生意就白丟了。
再說，回春散進價也就兩塊靈石，固元丹八塊，給他實價也有得賺。
「道友留步。」掌柜壓低聲音，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剛才那是明面價，你我投緣，回春散三塊，固元丹十二塊童叟無欺啊！」
蕭守當即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他就知道修仙界裡面一堆奸商，和前世的古玩店有的一拼。
「固元丹。」他說，從儲物袋數出十二塊靈石放在櫃檯上。
掌柜收了靈石，將瓷瓶遞過來，笑容里多了幾分真心實意：「道友痛快，往後有什麼需要，儘管來。」
蕭守拿了丹藥，快速離開百草堂，回到客棧房間裡，蕭守盤膝而坐。
固元丹靜靜躺在掌心，褐色的丹丸散發著一股微苦的氣味，他仰頭吞下。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渾厚的藥力從丹田炸開，像一條奔騰的江河，沿著經脈轟然湧向四肢百骸。
蕭守悶哼一聲，額頭瞬間見了汗。
這種感覺和黃龍丹截然不同，黃龍丹的藥力溫熱綿長，像溫水慢慢浸潤全身，這固元丹卻是直接把你的經脈衝散，那些被強行提升修為時留下的細微裂痕，被藥力沖刷過一遍，疼得像有人拿針在經絡里遊走似的。
蕭守咬著牙，運轉若水訣，引導藥力在經脈中周天運轉。一圈，兩圈，三圈......
他能感覺到，虛浮的靈力正在一點一點被夯實。
那種隨時會散架的感覺，正在緩慢消退，兩個時辰後，他睜開眼，渾身衣物已經被汗浸透。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靈力在指尖流轉，不再滯澀。
傍晚，蕭守去了坊市的一家酒樓，望月樓。
他選了二樓臨窗的位置，要了一壺最便宜的酒，慢慢抿著。
修為到了鍊氣巔峰之後，五感比之前敏銳了不知多少，周圍幾桌散修的談話盡收耳中。
起初都是些閒話，哪裡的妖獸最近活動頻繁，哪位散修碰運氣有了奇遇，誰家鋪子又進了新貨。
直到旁邊一桌混跡坊市許久的散修壓低聲音，說道：「今年升仙大會據說是在越國嵐州中部的天霧台舉辦。」
「話說周家那位周倪今年是最後期限了，，升仙大會十年舉辦一次，可惜十年前周家並沒有人進入七大派啊」說話的是個絡腮鬍子的散修，鍊氣後期，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蕭守端著酒杯的手指不動，耳朵卻豎了起來。
「周倪也不容易啊！」另一個瘦削的散修接話，「周家把資源全砸他身上了，要是進不了七派，對家族可不好交代。」
「嘖，我聽說他弟弟周沁資質比他優秀了不知道多少倍，才十二歲出頭就鍊氣後期了，要是這次周倪沒進去，你們說周家會不會轉而培養弟弟？」
「那還用說？修仙家族哪有什麼親情可言，誰有道途砸資源給誰唄。」
「十二歲的鍊氣後期啊，據說周家如今，資源還未傾斜給周沁，還不是因為周家老祖偏心。」
「不過周倪這些年也不容易，為了攢家底，養了只厭瑙，專門嗅寶物氣息的，聽說上次有人在礦洞那邊撿了塊妖獸骨，還沒賣呢，被那厭瑙聞出來了，追到坊市硬是買走了。」
「厭瑙？就是那個能聞出寶物氣息的靈獸？那東西可不好養，聽說認主之後只吃主人精血……」
蕭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厭瑙？能嗅寶物氣息的靈獸？
一切都說得通了，他不是被前身酒後泄密出賣的或者說，不完全是。
周倪一開始靠近前身，可能是因為投緣，但厭瑙嗅出符寶的氣息之後，一切就都變了。
他放下酒杯，起身離開望月樓。
修仙界當中每個人都在掙扎求生，周倪是，我也是。
回到客棧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蕭守推開後院的木門準備回去打坐調息，卻在井邊看見一個人影，是掌柜的孫子。
那少年約莫十來歲，蹲在井邊用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連蕭守走到近前都沒察覺，畫得全神貫注，蕭守低頭看了一眼是脈絡運行圖。
歪歪扭扭，還畫錯了好幾處。
「這條經脈偏了。」蕭守忽然開口。
少年猛地抬頭，嚇得站起來，樹枝掉在地上。
蕭守沒看他，看著地上那張畫錯了的圖：「按你畫的運行，靈氣會撞上靈台穴，那滋味可不好受。」
少年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這時掌柜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茶壺，看見這場景，腳步一頓，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道友，我這孫子有靈根，但只比我老頭子好那麼一丁點。」掌柜嘆了口氣，「我這點本事，教不了他什麼。」
掌柜頓了頓，又說：「道友若是不嫌棄，能不能……指點這孩子一二？」
蕭守沉默了，他想起了前身一個資質平平的散修，沒人指點，練錯了也不知道，走到哪都被人踩一腳，苦修二十多載，才修煉到鍊氣中期。
他蹲下來，從少年手裡拿過那根樹枝。
「你剛才靈氣到這兒的時候，不要直走。」蕭守在地上畫了一條線，「要走偏三分，繞過靈台穴，雖然慢一點，但是不傷身的。」
少年盯著地上那條線，使勁點頭。
蕭守站起身，從懷裡摸出那瓶辟穀丹，倒出最後兩粒，放在掌柜手裡。
「這藥一粒頂一個月飯，省下來的時間，多打坐吧，算是慰藉曾經的自己吧。」
掌柜低頭看著手心裡的丹藥，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泛紅。
他知道這丹藥在坊市里賣什麼價，一個素不相識的散修，能夠給予這東西已經很好了。
蕭守轉身回屋，身後傳來少年磕磕絆絆的聲音：「謝，謝謝前輩！」
蕭守沒回頭，只說了一句：「我不是什麼前輩，只是個散修罷了。」
他關上門，在床邊坐下。
就在這時，那塊半透明的面板在眼前展開。
【無意間改變一位孩子的命運軌跡，命數+1】
【命數：150】
蕭守盯著那個數字看了片刻。
一百四十九，到一百五十，就一點。
但這1點的來處不是打打殺殺，不是反殺劫修，不是改變大人物命運，只是來自一個蹲在井邊畫錯了經脈圖的少年。
他靠在床頭，閉了閉眼。
他想起那個月夜，想起老漢端著的熱粥，想起老漢擋在孫子面前發抖的手，他想起自己說「我不是什麼前輩，也是個散修」的時候，喉嚨里泛上來的苦澀。
這1點，是那個沒人教的少年拿到的那句指點。
也是那個蹲在井邊畫經脈圖的身影，和二十年前另一個蹲在路邊畫經脈圖的身影，重疊在一起的那一瞬間。
蕭守睜開眼，調出面板，命數150，剛好夠一次單抽。
蕭守推開客棧那扇掉漆的木門，走到街上。
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動，每運轉一圈都帶著隱隱的脹痛。
必須先弄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藥蕭守當即朝坊市主街走去。
百草堂的招牌很快出現在眼前，這是青石坊市最大的丹藥鋪，門面比旁邊的鋪子闊了一倍。
門前還站著一個鍊氣中期的夥計，正殷勤地招呼進出的修士。
蕭守跨進門，一股混雜的藥香撲面而來，櫃檯後站著一個穿褐色長袍的掌柜。
一雙小眼睛在蕭守身上轉了一圈，笑容便堆了起來。
「喲喲喲！道友瞧著面生，可是頭一回來？」
「要固本培元的丹藥。」蕭守開門見山說道。
掌柜眼睛一亮，轉身從身後的木架上取下三個瓷瓶，一字排開擺在櫃檯上。
「道友請看」他打開第一個瓷瓶，裡面是淡綠色的粉末，「回春散，藥性溫和，主打外傷癒合，可以生肌止血。八塊下品靈石。」
打開第二個，一枚褐色丹丸滾了出來：「固元丹，藥力如江河奔騰，兩個時辰見效，固本培元、穩固修為、快速恢復靈力、輕微療傷。二十五塊下品靈石。」
第三個瓷瓶打開，一枚金光內斂的丹藥靜靜躺著：「金髓丸，快速增加鍊氣期修為、輔助突破小瓶頸、脫胎換骨、強健骨髓、強化肉身根基，六十塊下品靈石。」
蕭守看著那三瓶丹藥，臉上沒有表情。
他不知道這些東西值多少錢，前身是個窮散修，連儲物袋都沒有，這輩子都沒進過這種鋪子。
而他穿越而來，還缺少對修仙界的諸多常識，雖然沒見識但他知道另一件事。
蕭守拿起回春散看了看，放下，拿起固元丹看了看，放下，拿起金髓丸，也放下，然後轉身就走。
「哎！」掌柜一愣，下意識喊了出來，「道友，價錢不滿意？可以商量嘛！」
蕭守停住腳步轉過身去，臉上看不出喜怒：「隔壁那條街也有丹藥鋪，我先去那邊問問價，若那邊的價跟你一樣，我再回來。」
說完，又作勢要走。
掌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飛快地打量蕭守這人面生，穿著普通，氣息微顯虛浮，一看就是急需丹藥穩根基的散修。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急著要藥，拉不下臉講價，最後只能乖乖掏靈石。
但眼前這位，不講價，也不拉臉，直接走。
坊市里丹藥鋪不止他一家，同一條街過去還有兩家，散修最在乎的是什麼？
靈石，多走幾步路的事，沒人會跟靈石過不去，若真讓這人去了隔壁問到實價，這單生意就白丟了。
再說，回春散進價也就兩塊靈石，固元丹八塊，給他實價也有得賺。
「道友留步。」掌柜壓低聲音，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剛才那是明面價，你我投緣，回春散三塊，固元丹十二塊童叟無欺啊！」
蕭守當即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他就知道修仙界裡面一堆奸商，和前世的古玩店有的一拼。
「固元丹。」他說，從儲物袋數出十二塊靈石放在櫃檯上。
掌柜收了靈石，將瓷瓶遞過來，笑容里多了幾分真心實意：「道友痛快，往後有什麼需要，儘管來。」
蕭守拿了丹藥，快速離開百草堂，回到客棧房間裡，蕭守盤膝而坐。
固元丹靜靜躺在掌心，褐色的丹丸散發著一股微苦的氣味，他仰頭吞下。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渾厚的藥力從丹田炸開，像一條奔騰的江河，沿著經脈轟然湧向四肢百骸。
蕭守悶哼一聲，額頭瞬間見了汗。
這種感覺和黃龍丹截然不同，黃龍丹的藥力溫熱綿長，像溫水慢慢浸潤全身，這固元丹卻是直接把你的經脈衝散，那些被強行提升修為時留下的細微裂痕，被藥力沖刷過一遍，疼得像有人拿針在經絡里遊走似的。
蕭守咬著牙，運轉若水訣，引導藥力在經脈中周天運轉。一圈，兩圈，三圈......
他能感覺到，虛浮的靈力正在一點一點被夯實。
那種隨時會散架的感覺，正在緩慢消退，兩個時辰後，他睜開眼，渾身衣物已經被汗浸透。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靈力在指尖流轉，不再滯澀。
傍晚，蕭守去了坊市的一家酒樓，望月樓。
他選了二樓臨窗的位置，要了一壺最便宜的酒，慢慢抿著。
修為到了鍊氣巔峰之後，五感比之前敏銳了不知多少，周圍幾桌散修的談話盡收耳中。
起初都是些閒話，哪裡的妖獸最近活動頻繁，哪位散修碰運氣有了奇遇，誰家鋪子又進了新貨。
直到旁邊一桌混跡坊市許久的散修壓低聲音，說道：「今年升仙大會據說是在越國嵐州中部的天霧台舉辦。」
「話說周家那位周倪今年是最後期限了，，升仙大會十年舉辦一次，可惜十年前周家並沒有人進入七大派啊」說話的是個絡腮鬍子的散修，鍊氣後期，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蕭守端著酒杯的手指不動，耳朵卻豎了起來。
「周倪也不容易啊！」另一個瘦削的散修接話，「周家把資源全砸他身上了，要是進不了七派，對家族可不好交代。」
「嘖，我聽說他弟弟周沁資質比他優秀了不知道多少倍，才十二歲出頭就鍊氣後期了，要是這次周倪沒進去，你們說周家會不會轉而培養弟弟？」
「那還用說？修仙家族哪有什麼親情可言，誰有道途砸資源給誰唄。」
「十二歲的鍊氣後期啊，據說周家如今，資源還未傾斜給周沁，還不是因為周家老祖偏心。」
「不過周倪這些年也不容易，為了攢家底，養了只厭瑙，專門嗅寶物氣息的，聽說上次有人在礦洞那邊撿了塊妖獸骨，還沒賣呢，被那厭瑙聞出來了，追到坊市硬是買走了。」
「厭瑙？就是那個能聞出寶物氣息的靈獸？那東西可不好養，聽說認主之後只吃主人精血……」
蕭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厭瑙？能嗅寶物氣息的靈獸？
一切都說得通了，他不是被前身酒後泄密出賣的或者說，不完全是。
周倪一開始靠近前身，可能是因為投緣，但厭瑙嗅出符寶的氣息之後，一切就都變了。
他放下酒杯，起身離開望月樓。
修仙界當中每個人都在掙扎求生，周倪是，我也是。
回到客棧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蕭守推開後院的木門準備回去打坐調息，卻在井邊看見一個人影，是掌柜的孫子。
那少年約莫十來歲，蹲在井邊用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連蕭守走到近前都沒察覺，畫得全神貫注，蕭守低頭看了一眼是脈絡運行圖。
歪歪扭扭，還畫錯了好幾處。
「這條經脈偏了。」蕭守忽然開口。
少年猛地抬頭，嚇得站起來，樹枝掉在地上。
蕭守沒看他，看著地上那張畫錯了的圖：「按你畫的運行，靈氣會撞上靈台穴，那滋味可不好受。」
少年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這時掌柜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茶壺，看見這場景，腳步一頓，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道友，我這孫子有靈根，但只比我老頭子好那麼一丁點。」掌柜嘆了口氣，「我這點本事，教不了他什麼。」
掌柜頓了頓，又說：「道友若是不嫌棄，能不能……指點這孩子一二？」
蕭守沉默了，他想起了前身一個資質平平的散修，沒人指點，練錯了也不知道，走到哪都被人踩一腳，苦修二十多載，才修煉到鍊氣中期。
他蹲下來，從少年手裡拿過那根樹枝。
「你剛才靈氣到這兒的時候，不要直走。」蕭守在地上畫了一條線，「要走偏三分，繞過靈台穴，雖然慢一點，但是不傷身的。」
少年盯著地上那條線，使勁點頭。
蕭守站起身，從懷裡摸出那瓶辟穀丹，倒出最後兩粒，放在掌柜手裡。
「這藥一粒頂一個月飯，省下來的時間，多打坐吧，算是慰藉曾經的自己吧。」
掌柜低頭看著手心裡的丹藥，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泛紅。
他知道這丹藥在坊市里賣什麼價，一個素不相識的散修，能夠給予這東西已經很好了。
蕭守轉身回屋，身後傳來少年磕磕絆絆的聲音：「謝，謝謝前輩！」
蕭守沒回頭，只說了一句：「我不是什麼前輩，只是個散修罷了。」
他關上門，在床邊坐下。
就在這時，那塊半透明的面板在眼前展開。
【無意間改變一位孩子的命運軌跡，命數+1】
【命數：150】
蕭守盯著那個數字看了片刻。
一百四十九，到一百五十，就一點。
但這1點的來處不是打打殺殺，不是反殺劫修，不是改變大人物命運，只是來自一個蹲在井邊畫錯了經脈圖的少年。
他靠在床頭，閉了閉眼。
他想起那個月夜，想起老漢端著的熱粥，想起老漢擋在孫子面前發抖的手，他想起自己說「我不是什麼前輩，也是個散修」的時候，喉嚨里泛上來的苦澀。
這1點，是那個沒人教的少年拿到的那句指點。
也是那個蹲在井邊畫經脈圖的身影，和二十年前另一個蹲在路邊畫經脈圖的身影，重疊在一起的那一瞬間。
蕭守睜開眼，調出面板，命數150，剛好夠一次單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