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新舊雙王,俗稱世界線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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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讀者,這一章開始填坑龍族。看過龍族原著的讀者,可以看給龍族讀者的一段話,沒看過的有興趣也可以看。

  「披甲」這個概念,脫胎於《黑暗之魂》與《上古捲軸》的裝備與傳承機制——這不是簡單的易裝,而是通過對神話敘事的「復刻」,來占據並激活那個屬於神明的身份位格。比如,黑暗之魂中的「大雷槍」奇蹟,只要你復刻了最初之王葛溫陽光槍的傳說,你就能擲出那抹貫穿時空的雷槍。

  在這個故事裡,這一鐵律被推向了極致:模仿神明,便能獲得神明的能力與身份;復刻神話,便擁有了神話本身。

  披甲,也是我們宇宙夢的核心機制。你取代了什麼人物,就擁有了什麼人物的技能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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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叔叔家的天台,夜風從樓頂灌進來,晾衣繩上那床格子被單被吹得獵獵作響,像一面沒人認領的旗幟。

  角落裡幾盆半死不活的花,花盆邊擱著一隻空可樂罐——路明非在例行在天台發呆時喝空的,忘了扔,罐底還殘留著一圈乾涸的褐色糖漬。

  整座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鋪成一片暖黃色的海,但那片海太遠了,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篝火。那些燈火里有人在吃晚飯,有人在看電視,有人在等家人回來——有的人擁抱著心愛的人在接吻。

  剛剛爆殺赫爾佐格的江洋,從天台陰影里走出來。

  一張普普通通的臉,是那種在人群里掃過去不會停留的面孔——走在街上不會有人回頭,坐在咖啡館裡服務員會確認他是來幹什麼的。裹屍布早已褪去,他穿著一件領口洗得有點松的舊襯衫,袖口隨意卷到小臂,褲線早就磨平了,腳上趿著一雙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帆布鞋。

  他走到天台邊緣,手肘撐著欄杆。他背後就是那片燈海,暖黃的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卻在觸碰到他之前就被什麼東西截斷了——他站在這座城市的最高處,卻像站在它的外面。

  「出來聊聊。」

  身後傳來冰塊碰撞玻璃杯的脆響——叮噹,叮噹。像一隻走得很慢的鐘,在某個沒人記得上發條的深夜裡獨自數著秒。

  路鳴澤站在天台中央,手裡端著一杯可樂。西裝三件套貼合得一絲不苟,炭灰色的面料在夜風裡紋絲不動,領結是手打的,白襯衫的領口挺括得像剛從禮盒裡取出來。胸口那枝白玫瑰含苞未放,花瓣邊緣微微捲曲,在路燈的餘暉里泛著瓷器般冷白的光。

  他整個人站在那片灰濛濛的夜景里,像從倫勃朗的畫布上走下來的一筆高光——四周儘是暗沉,只有他被照亮。

  他和這座破舊居民樓完全不搭,像從某場拍賣會上被剪下來、錯貼進了這片灰濛濛的夜景。他看起來永遠是從某個更光鮮的地方來的,但誰也不知道那個地方究竟在哪兒——也許根本就沒有那個地方。也許他只是一直在裝成有地方可去的模樣。

  一個普普通通,丟進人堆里找不出來。一個光輝萬丈,像教堂玻璃上剝下來的聖徒。他們站在同一片天台上,隔著半米距離,卻像是來自兩個被撕開的世界。

  「奧丁先生。」路鳴澤歪著頭,嘴角噙著一絲笑,笑意沒有漫進眼底。金黃色的瞳孔倒映著整座城市的燈火,溫度卻比夜風更冷。

  「哥哥在屋裡打星際。你要是想找他,建議先打預約電話。」

  江洋轉過身,背靠著欄杆。夜風把他額前那幾根從來梳不服帖的碎發吹得微微揚起,他的目光掃過路鳴澤胸口那枝白玫瑰,停了一拍——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推給一個人,而那個人說我不想要。

  他忽然有點替面前這個小個子難過。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是眼前的小個子知道他要來送禮了,特意給赫爾佐格送行。

  「我來找你。」

  路鳴澤嘴角的笑意收了,那是比警惕更輕的東西,是獵人發現獵物不是獵物時槍口壓低的那半寸。

  那枝白玫瑰已經替雙方完成了第一輪交涉。

  他把可樂杯擱在欄杆上,搪瓷磕著鐵鏽發出一聲輕響,杯里的冰塊晃了幾下然後逐漸安靜下來,像一段還沒開始就結束的對話。

  「有意思。」他說,「你身上有奧丁的味道,但你不是奧丁。不是人,不是混血種,不是龍王。你不在命運里,不在我能看到的任何一條世界線里。」

  他抬起頭,個頭只到江洋胸口,那雙黃金瞳里倒映著整座城市的燈火,卻像是有人推開了一扇通往深冬的窗戶。

  他聲音很輕,像是擔心驚醒這場屬於龍族的夢境,又像是擔心打擾路明非打遊戲。「你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所以,你到底是誰?」


  江洋靠著欄杆,看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夜空里沒有星星——這座城市的夜空從來不給星星留位置,就像這個世界從來不給某些人留位置。

  路鳴澤是黑王的殘影,他註定站在哥哥身後,永遠不被看見。而他自己呢?他終將從那個城中村里卡文的撲街寫手,終將變成一個在所有世界之外獨行的存在。

  「原本,黑王是世界意志的代行者。他開創龍族血系和鍊金術,這本該成為這個世界超凡力量的支柱。但某些來自世界之外的要素介入之後,世界被拖進了反覆輪迴。而你們——路明非,或者說路鳴澤——居然披甲什麼意思了命運,成為了這個世界的基石,成為了世界樹。」

  他停了一拍。

  「讓我有點震驚的是,這個世界的世界樹居然不是一棵樹。它是分叉的命運線,像大樹展開枝杈一樣,每一根枝條都是一段可能的因果。而你們倆——居然是兩個暴強的遊戲宅,一遍一遍讀檔重開,企圖打出一個happy end。」

  路鳴澤的瞳孔里,倒映的燈火跳了一下。

  「繼續。」他的聲音很輕。這不是詢問,是在確認眼前的存在,是否有資格坐在王座上。

  「我還知道很多事。」江洋對上那雙眼睛,「比如這個世界的奧丁,不過是天空與風之王的傳說。神在文明之後,是被命名的那個。但真正的神話是反過來的。但是在世界之外,某些強大到讓世界銘記的生靈,它們的信息跨過虛海,流進世界,演變成神話。」

  他頓了頓。

  「原本那個在龍王中平平無奇的天空與風之王,披甲了我。」

  江洋說:「所以,我來了。我從未來邁步到太古,一腳踩進你們的劇本。所以你的劇本里才會出現麥卡倫,才會出現愷撒那個所謂的父親龐貝。所以你的寵物黑蛇才會成為海洋與水之王——因為皮皮鯨利維被真正釘殺在了格陵蘭海,這個成為了不可動搖的時間點。你成為黑王的計劃,從那一刻起才真正有了起點。」

  「我即是絞刑架上的獻祭者,諸神黃昏的終末之敵。」

  夜風忽然大了一拍。晾衣繩上的被單猛地鼓起來,像一面展開又收攏的旗。遠處汽笛聲沿著江岸傳來,又被樓群切成碎片。

  江洋的語氣忽然從世界的宏偉構圖里拐出來,落回天台上,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我殺了赫爾佐格,今天來徵求你的意見——他的骨灰應該倒哪個茅坑。」

  沉默,沉默像冰水一樣漫過杯沿,漫過欄杆,漫過整座天台。遠處城市的燈海還在閃爍,但那些光太遠了,照不到這裡。

  路鳴澤抬起頭,狂笑起來。

  那笑容里只有終於不必再忍的快樂。是某個很深的夜裡,魔鬼墨菲斯托獨自坐在空無一人的教堂長椅上,忽然仰起頭,對著十字架上受難的人形露出的那種狂笑。

  「原來你也是。」

  黃金瞳倒映著整座城市的燈火,嘴角還掛著方才那一笑的餘韻。

  「你也覺得命運是個賤人。」

  天台風很大,路鳴澤喝可樂,江洋插兜。兩個人隔著半米,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天台上的兩個人共享著同一種無人認領的孤獨。一個註定要把整個世界推給一個人而那個人不想要,一個註定要離開所有世界卻偶爾還想回來喝杯速溶咖啡。

  而天台之下,路明非還在打星際,鍵盤噼里啪啦響個不停。路明非是個純粹的人,他只想點草全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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