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各取所需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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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之後,伊魯斯低聲說道:「只要有一絲希望,我都會去做,我不可能放棄!萊松,今後你莫要再與我提這些了,算是我對你的一個請求。」

  萊松輕哼一聲,不再多言,繼續忙起他手中的事。

  林隱看著面色陰沉的伊魯斯,說道:「伊魯斯先生,我能夠體會到您當下的心情。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我會盡力伸出援手。」

  伊魯斯輕嘆口氣:「感謝你的這份心意。不過,我這件事,恐怕沒有人能幫得了。靜靜地聆聽著你講的課,看著那些孩子們,就已然是對我很好的幫助了。這段時間,非常感謝你,讓我蒙塵的心照進了一縷光芒。」

  林隱微微點頭,隨後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一般,說道:「這座小鎮的靜謐與優美,那些花草田園的美麗與芬芳,還有那每天都會響起的、馬上即將會到來的琴音,這些想必也能讓伊魯斯先生開心一點吧。聽,演奏開始了。」

  話語落下的瞬間,悠揚的旋律從教堂方向隨風飄來。酒館裡交談的人們停止了說話,使得這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那浸潤人心的琴音迴蕩在耳畔。

  琴音時而高昂,時而低沉,時而舒緩,時而奔騰。當其高昂之時,音符仿若充滿了活力,在多變的節奏中躍動出一幅絢麗多彩的音之畫卷。當其低沉之時,曲調似乎在傳達出一種仿若憂傷、仿若陰鬱的心情,用沒有生命的音奏出有著生命與情感的旋律之魂。當其舒緩之時,秋日的晚風與音符共同化作了柔和的無形之手,撫摸著勞累了一天的人們的心靈。當其奔騰之時,寂靜的小鎮仿若有無數駿馬在飛馳,用力量與氣勢喚醒人們內心曾經存在過的的壯志與豪情。

  曲調婉轉之間,不時化作腦海中的一片迷離與朦朧,仿若虛幻又真實的光照入心靈,喚起奇妙的遐想,喚起往昔的回憶,喚起沉睡的夢境。不同的人在此時此刻共同聽著同一首旋律,心中激盪起無數種不同的感動與感慨。

  當琴音戛然而止之時,酒館內的人們似乎還沒回過神,沉浸其中,一時忘言。

  林隱回憶著剛才的琴音,望著窗外的夕陽,心中頗有所動。伊魯斯陰沉的臉此刻也恢復如常,深邃的眼眸之中隱隱露出了光芒。

  當晚,林隱坐在之前租的房屋的陽台上,神情發呆。此時此刻,他的思緒正在流轉,他有很多事情要去想。

  修真界的境界劃分,伊魯斯的夙願,自己未來的路,那實現了願望的「莫里斯」,等等。

  霍立平在這些時日的療養與休息下傷勢好轉了很多,但還未完全康復。這段時間裡,他主要在研究一些依託林隱找來的關於月離鎮附近地區的人文知識以及兩國交戰歷史的資料。

  在一個夜晚,林隱正在與霍立平交談有關邊境之戰歷史的事情。突然,窗外發出一聲驚雷的轟鳴,緊接著大雨傾盆而下,狂風也呼呼地颳了起來。

  水汽從陽台的窗戶瀰漫進屋子,一些被晾曬的衣物轉眼間就被淋濕。林隱趕忙關上窗戶,收起還未被淋濕的衣物,隨即靜靜地站在那裡,看向窗外。

  這場雨大得驚人。即使關上了窗戶,雨水沖刷地面與牆壁的聲音還是極為響亮。陣陣驚雷不時奏響,雨水化作一道水簾,遮住了看向遠方的視線。

  「資料顯示這一地帶的降水較少,出現這麼猛烈的雨,屬實是不太正常了。」霍立平略一沉吟,說道。

  「下這麼大的雨,那些種植園裡的花草說不準會遭殃,導致那生機之陣的破損。伊魯斯這次,不會出什麼事情吧。」林隱喃喃自語道。

  夜越來越深,雨仍然沒有減小的趨勢,甚至隱隱地越來越大。伴著雨的白噪聲,林隱感到困意漸漸襲來。他輕嘆口氣,前往自己的房間睡下了。

  次日清晨,當林隱推門而出時,他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雨水匯成了一片湖,淹沒了膝蓋,將整座小鎮的根部籠罩其內。

  他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立刻穿上雨靴飛奔而出,來到最近的一處種有一種紅色花朵植株的種植園裡。此刻,那些植株幾乎全部被水淹沒,其中不少已經被攔腰折斷,漂浮在水面之上。

  他轉身朝著伊魯斯的住處奔去。在水的阻力作用下,奔跑變成了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當他終於推開伊魯斯的房門時,他已經累的氣喘吁吁。

  房門內,伊魯斯似乎極為虛弱,閉著雙眼躺在床上,面色似乎有點慘白。

  「伊魯斯先生!」林隱拍了拍伊魯斯的肩。

  伊魯斯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身旁的林隱,用虛弱的聲音說道:「你來看我,真的是有勞你了。想必你也知道發生了什麼,這場百年難遇的大雨,摧毀了生機之陣中的大半植株。我雖說外貌是中年模樣,但實際上壽元已然不多,現在這一折騰,更是極為虛弱。」


  「以往也下過雨,但從來沒有這麼大過。在以前那種程度的雨中,這些植株基本都可以完好無損。只是這次……」

  「或許,上天不想讓我實現我的夙願吧。費盡千辛萬苦,沒想到最終居然栽在了這樣一場雨上。我已拼盡全力,卻還是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按目前這個狀態,我最多只剩三年的壽命。」

  林隱眼中漸漸濕潤了,他看著虛弱的伊魯斯,咬了咬牙,問道:「有辦法讓這些植株在一年內再次生長起來嗎,這些植株的種子,您都還有,對吧。」

  伊魯斯嘆了口氣,說道:「周圍那八塊種植園內的植株都好說,生長期都在半年以內。唯獨還有一處我沒有和你提及過的地方……」

  「在小鎮的中心,有一座被封閉的田園,那裡生長著最重要也最為奇特的一種植物,也是生機之陣的核心。這種植物的生長期,是十年……」

  林隱思索一二,問道:「您有辦法讓植株的生長速度提升嗎?如果沒有,您是否還有其他延長壽命的方法?您昔日為修士出生,應該有一些同為修士的朋友和人脈吧,能找到他們來幫忙嗎?」

  伊魯斯搖了搖頭,輕嘆道:「延長壽命這種事,何談容易。在鍊氣期範圍內,想要尋到這種法門,難如登天。我也是機緣巧合,方才偶然間得來此陣之法。百年之前,我因修為寸步不前,在門派試煉中因考核不合格而被逐出,如今歲月蹉跎,早已物是人非。即便偶有一二舊友,也都是鍊氣期同門,他們難道就能有什麼方法嗎?」

  「至於植物生長速度的提升之法,我思索了一夜,只想到一個辦法。但是,這個辦法實在是太過艱難。以我目前這身軀,已然不可能做到。就算是有人願意幫我,若是以凡人之軀前往,也如海中撈月。」

  林隱深吸口氣,說道:「我願意幫助您,還請您講述這方法。」

  伊魯斯看了看林隱,猶豫片刻,開口道:「我於你無大恩大德,你卻想要幫我,我著實非常感動。可是,這道路艱險,讓你去反而會害了你。這樣傷害別人的事,我做不出。」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告知你此法吧。我早年閱覽了許多關於地理風貌的書籍,得知南方百里之外有一處噬魂山脈,這片山脈的周圍常年籠罩著噬魂霧,修為不到築基,在這霧氣下便九死一生。在這片山脈的雪山之巔,長著一種花朵,名為涅生花。此花芳香異常,常有靈獸守護。據我所知,這些靈獸也是頗為強大。若是倒霉遇上強的,即使是築基修士也要費些功夫。」

  「這涅生花若是磨成粉,調配成靈液,便有加快植物生長速度的效用。即使是十年花期,也可壓縮到一年以內。如此看來,若是要實現我的夙願,就需要在兩年之內將此花採得並帶回。兩年之內修煉至築基,卻是如空中樓閣,鏡中撈月。」

  「聽了這些,你還想要幫助我嗎?」伊魯斯再次長嘆,看向愣在一旁的林隱。

  「我願意一試。即使我自己兩年內達不到築基,若是能夠機緣巧合認識到築基期前輩並讓其出手相助,也是有可能的。與其就這樣等死,不如放手一搏。順帶一提,我本人也有著修煉的想法,如此一來,我們倒是各取所需,你為我提供修煉方法,將我引入仙門,而我則是嘗試去逆轉你的命運,儘可能讓你的夙願得以實現。」林隱目光堅定,認真地說道。

  伊魯斯蒼白的臉上漸漸泛出一抹紅潤,嘴角難以掩飾地露出一抹笑容。

  「好,好,有你這話在這,我便與你進行這場名為『各取所需』的交易。不過,話雖如此說,但實際上你為所我付出的還是遠大於我為你所付出的。我只需將一些法門進行傳授並不時加以指導,而你則需付出無數的艱辛與努力,奔赴許多坎坷與艱辛。不管結果如何,我伊魯斯必然永世銘記你的恩情。」

  林隱哈哈一笑,行了個禮,說道:「那麼,我林隱就在這裡拜師了。請師父傳授我修煉入門的相關資料,並告知我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安排。」

  伊魯斯伸出右手在床邊翻了翻,掏出一本小冊子來,說道:「這便是鍊氣期的入門口訣。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首先需要做的便是播撒外圍八塊種植園加上中心種植園一共九塊區域的種子,並按照一定的要求加以培養和保護。有了這次暴雨的教訓,我們需要讓植株處於遮蔽之中,但同時又需要能夠接收到陽光。所以,需要用玻璃搭建九座頂棚。」

  「這些植物多少都能散發一些靈力,尤其是中心那處種植園。在那種特殊的植株的匯集作用下,靈力可以說是較為濃郁。調養植株的同時若是在其中修煉,速度便可以得到顯著的提升。只可惜,目前植株已然死亡大半,尤其是中心區域的植株短時間內無法復原,所以靈力比之前稀薄了許多。至於這些植株的種子,我的後房裡還有足夠的數量,稍後我與你一一釐清明細。」


  「當修煉到一定程度後,你便出去尋找機緣。憑你自己應該是無法在兩年之內築基,你只能想辦法去周圍的修真城池尋找人脈或機遇。只是,想要請到那些高階修士,談何容易。關於修真城池的一些事情,之後我們再細談吧。」

  語罷,伊魯斯虛弱的身體似乎感到了一陣瀰漫身體的疲憊,調整了一下躺著的姿勢後,他閉上了雙眼。林隱接過小冊子,表示了感謝,然後穿上雨靴離開了。

  雨水目前還尚未退去,月離鎮的大地和那些種植園的土壤仍然浸泡在水中。林隱打算待這水退去後開始種植的工作。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打開那本小冊子,開始了研讀。

  小冊子的第一頁記載著關於修真境界的介紹,與之前伊魯斯所說的相同。其中,鍊氣期分為十層,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則都包含著前期、中期、後期和圓滿四個階段。

  另外,這一頁還說明了一些有關修煉難度的事宜。按照其上所言,鍊氣期的突破還相對容易,只需積累體內靈力並煉化為己用便可突破,只是越向後的層級突破所需的靈力便越是龐大,對天資的要求也越高。

  一些天資平平之輩,身體和筋脈對靈力的親和力較低,於是會出現卡在一些層級而再難向上突破的情況。伊魯斯便是屬於這種情況。

  至於築基乃至更高的等級,冊子上只是寫了一句「過於艱難,暫不介紹」便帶過了。林隱苦笑,不知道這冊子到底是誰編寫的,難不成是這伊魯斯昔日親手編撰的不成?

  翻到第二頁,其上記載了關於打坐吐納的一些要領。林隱將幾點要領一一牢記在心並嘗試起來,卻發現這吐納之法令人差點喘不過氣來。休整一二,他再次嘗試。這次雖然堅持了稍微長一點的時間,但還是沒能撐過二十秒。

  「該死,即使對修煉的難度早有心理準備,但這第一步居然就如此艱難。不管怎麼說,我一定要堅持下去。」林隱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喃喃自語道。

  在大約半小時的練習後,林隱已然精疲力盡。他暫時停止了嘗試,繼續將小冊子往後翻去。在第三頁上,記載著一些與壽元和神通有關的介紹。

  「步入鍊氣,壽元會有小幅增長。當鍊氣修至十層巔峰之時,壽元可達一百五十載。鍊氣期修士可駕馭一些擁有一定威能的法術,同時隨著層數的提高,身體會愈加輕盈堅韌,能夠駕馭的法術威力也越強。」

  「修煉,一重天資,二重機緣,三重毅力。修仙之路坎坷良多,愈是往後,突破便愈加困難。有生之年成功築基者,堪稱鳳毛麟角。但若成功,日後便將前途廣闊,縱橫一方,享受數不清的榮華與富貴。」

  看著這些對境界的描述,林隱暗中握了握拳,心中對於變強的執念漸漸升起。他想要去拯救伊魯斯,同時也想要打開一條通往這個世界的無限可能的道路。於是,變強就顯得格外重要起來。

  在這天的剩餘時間裡,林隱將小冊子的剩餘部分讀完,並繼續嘗試著吐納。據小冊子記載,當靈氣入體之時,身體會產生涼爽的舒適之感。後再按照一定的要領對靈氣進行吸收與煉化,便可化為己用。可惜,直到天色漸晚之時,這抹涼爽之感也沒有出現。

  「可能是我動作要領不到位,可能是因為這裡的靈氣不充足,也可能是那所謂的天資……。不管怎麼說,之後我得在種植園裡再試試。」林隱輕嘆口氣,喃喃自語道。

  過了兩天,小鎮裡的潮水漸漸退去,街道上再次有了行人的蹤跡,一些地方也再次熙熙攘攘起來。當朝陽綻放著光芒之時,林隱扛著一個麻袋和幾把種植相關的農具向著一塊種植園走去。

  麻袋裡裝的是一種名為玄靈花的植株之種,而那些農具則是包含了鐵鍬、木桿、水壺等幾樣。

  當來到玄靈花的這塊種植園門外時,林隱望著那死傷大半的植株,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哀嘆。這處種植園的面積不小,長與寬都在二十丈左右,種植與照料起來定要費不少時日。

  這段時間林隱暫時停止了學堂教學的工作,他打算全身心投入到種植園的修復與修煉中去。而霍立平的傷勢也即將痊癒,偶爾也能下床走動一二。林隱將自己幫助修復生機之陣的事情告訴他了個大概,但沒有說關於修煉與外出尋找機緣的部分。他害怕霍立平擔心。

  修真界據說極其兇險,稍有不慎便是殺人奪寶,這趟外出,恐怕會會遇到不少坎坷。

  時間又一次流逝著,轉眼便過去了十天。在這十天裡,林隱堅持著修複種植園的工作,種植的空閒時間便靜坐在田園之中嘗試打坐吐納。

  在兩天前的一個傍晚,他終於感受到了那抹讓身體清涼而舒適的感覺。享受著這種快意的同時,他的心中自然是難掩激動之情。在第一次靈氣入體之後,第二次、第三次便較快地接踵而至。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所要做的就是堅持吐納,慢慢積累體內的靈力,為衝刺鍊氣期第一層做準備。


  儘管目前體內已然有了一點靈力,但距離能夠衝擊第一層還是相差甚遠。不管怎麼說,他至少是看到了希望,在這一抹希望的驅動下,他修複種植園的時候便更加有幹勁起來。

  每天的傍晚,當用完晚餐後,他都會靜下心來聆聽那從教堂方向傳來的琴音。在一個秋風蕭瑟的日子裡,他產生了去教堂見一見這位鋼琴演奏者的想法。

  推開教堂那寬闊而莊嚴神聖的大門,映入眼帘的是一間白中透出淡淡黃色的大廳。一名黃色衣衫的青年正坐在一架散發著古樸氣息的鋼琴之後,十指靈活地跳躍於琴鍵之上,琴音迴蕩在教堂牆壁之間,顯得格外地響亮。

  林隱在一處座位上靜靜坐下了。此刻的他,就像之前來到學堂的伊魯斯一樣。他靜靜地坐在那裡,用心去體會鋼琴曲的婉轉與躍動。在種植園裡一天的勞累,似乎被這琴音給洗去了大半。

  這樣的日子持續著。林隱每天堅持著種植、吐納,並準時來到教堂聽鋼琴曲。有些時候,他也會去照看伊魯斯一二,並與他就修煉過程中的一些疑問和技巧進行討論。

  秋漸漸地深了,不過這裡的秋不算寒冷。據伊魯斯所說,這一地帶的四季氣候相對其他地方較為穩定,在冬天很少會出現降雪,植株也能夠做到四季生長。

  不過,受到之前事情的教訓,這次還是要儘快完成植株的播種並搭建頂棚。林隱也適當地調整了自己的節奏,在完成一處種植園的播種後便開始搭建頂棚,儘可能減少突發情況到來所導致的損失。

  在一個較為溫暖的黃昏,林隱正在教堂里聆聽著鋼琴曲。那琴音此刻已然幾近尾聲,在一串音符的跳躍後戛然而止。

  彈奏鋼琴的黃衣青年輕輕呼了口氣,合上了琴蓋。與往常的直接離去不同,這次的他將目光移向靜坐一邊的林隱,用略微柔和的聲音說道:

  「你好,很高興你能在這裡聽我的音樂。已經很久沒有人進來過這教堂了。」

  林隱抬起頭來,看著那黃衣青年。此人有著一種奇妙的氣質,五官之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柔和與平靜,讓一眼望去的人仿佛心靈觸及湖面一般。

  「你的音樂是值得盛讚的佳作,能聽到此音,是我的榮幸。」林隱禮貌地回答道。

  青年笑了笑,隨即若有所思地說道:「我似乎已經孤獨了很久。我終日以這鋼琴為伴,回過頭來卻發現已經很久沒有和人說過話了。如果你願意的話,能聽我講一段故事嗎?」

  林隱目光一凝,隨即點了點頭。

  青年嘆了口氣,說道:「十五年前,我的家庭在一處海灣邊度假。那是一個美麗的傍晚,海風輕拂,海浪涼爽,晚霞無比絢麗。那時的我應該不超過十歲。我用年幼的雙眼看著這個世界,感受到了那抹美好的感覺。」

  「那一天,我們玩得無比快樂。回去的路上,我感到每一次呼吸都無比暢快,目中每一抹光芒都照耀進靈魂的深處,帶來內心的至高雀躍。」

  「可是,在一聲槍響後,這些快樂轉瞬之間全部被擊碎,化作了無盡的恐懼、悲哀、怨恨……我幸運地存活了下來,可是我的家人卻葬身於此。」

  「從那一天起,我人生的時間便是停止的,我的心再也沒有盛放過。即使是美麗的晚霞,在我眼中看來也變成了虛幻與迷離的破碎之光,無法讓我麻木的心再動絲毫。」

  「好在,我得知了這裡關於巴洛卡的神話。而我要做的,就是用這日復一日的琴音,去感動巴洛卡,讓她儘早降臨,拯救我的家人,讓我靜止的時間再次流轉。同時,也是為了拯救這座小鎮裡同樣痛苦的其他人。」

  「於是,五年前的一天,我開始在這裡彈奏鋼琴。日復一日,我將我的諸多感情傾注於這琴音之中。不知道多少個日日夜夜,不知道多少次崩潰與懷疑,我有過放棄的念頭,但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有人說,通過感動巴洛卡讓她提前降臨這件事是一個謊言。也有人說,即使巴洛卡降臨了,也不一定能實現願望。我曾經崩潰過,痛苦過,絕望過,但最終我還是決定去堅持。就算我的願望不一定能實現,但只要有一線可能,我都會去拼搏。」

  黃衣青年話語到這裡就結束了。他再次看了看林隱,隨即移開視線,向著教堂門外走去。

  林隱呆呆地站在原地,許久才從複雜的思緒中抽離而出。他轉身望向教堂的大門,輕輕地嘆了口氣。

  「為了執念而瘋狂的人,你們都值得尊敬。」林隱口中低語,隨即也邁開腳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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