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窺門徑
陸霄愣了兩秒。
隨即心念一動，調出屬性面板。
職業一欄的變化最先映入眼帘。
他的職業已經從採油礦工變成了武者。
來到靈域這麼久，從一開始的無籍流民到採油礦工，再到如今的武者，一步一個腳印堅持走到現在。
「難道成為武者是靠修煉武技觸發的？」
這個想法在他心中滋生。
他之前在黑油礦脈幹了那麼久的苦力，等級漲到10級就不動了，職業也沒有任何變化。
也就是說，玩家若是接觸不到武技功法，可能一輩子都只是力氣稍微大一點的普通人，永遠成為不了武者。
那些排名在自己前面的幾位內測玩家，也許到現在還沒有接觸到武技。
這個念頭只停留了一瞬，陸霄就把它丟到腦後。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武技一欄。
【武技】：紫薇真經（天品功法，初窺門徑）
經驗值：1/100
才1點。
陸霄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剛才那番折騰，疼得他差點把牙齒咬崩，結果就1點經驗值。
「100點才能突破到第一層……這紫薇真經的修煉應該是與自己運轉周天的次數有關，只是這修煉的代價也太大了……」
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再攥緊，感受著體內那股微弱的星辰之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他嚴重懷疑，紫薇真經的開創者目的不純。
誰家的功法這麼折磨人？走火入魔了怎麼辦？
轉念一想，紫薇真經可是官方認證的天品功法，這四個字的份量說明它的上限很高。
陸霄明白欲速則不達的道理。
他壓下心頭那些雜念，重新看向自己的屬性面板，視線在「自由屬性點」上停留。
【可用自由屬性點】：50點。
眼下提升實力對於陸霄來說迫在眉睫。
等陳管事回來之後，絕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於是毫不猶豫地將體質、力量、速度分別加了10點，至於念力，陸霄直接砸了20點。
紫薇真經的修煉門檻本身就是10點念力值，現在的他勉勉強強也只能運轉一個周天。
把念力提升到30點，應該會輕鬆一些。
陸霄的屬性面板再次浮現在他腦海之中。
【人物】：陸霄
【身份】：玩家（內測前5名）
【編號】：9
【等級】：10
【種族】：人族
【天賦】：萬魂噬天（S級）
【職業】：武者
【血量】：200/200
【體質】：20
【力量】：20
【速度】：20
【念力】：30
【武技】：紫薇真經（天品功法，初窺門徑）
經驗值：1/100
【可用自由屬性點】：0
【魂影士兵】：1
月光透過縫隙灑進來，落在他的身上。
「我如今的各項屬性點已經超過了周岩生前的實力，只是武技這方面熟練度暫時還不夠。」
他目光掃向了自己的影子。
影子在地面上微微晃動，然後像一團墨水滴入清水，緩緩擴散開來。
魂影士兵周岩從他的影子裡浮現，全身被黑影遮住，看不清具體的輪廓，靜靜地立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守衛。
「幫我看著，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魂影周岩微微頷首，無聲無息地退到了陰影中。
陸霄閉上眼，重新沉入修煉。
他盤膝而坐，脊背挺直，雙手搭在膝上，掌心朝上，十指微張，開始運轉紫薇真經，意識緩緩沉入星辰空間。
上方星圖裡的周天星辰閃爍著晦暗的光芒。
一股酥麻的暖流再次沿著他的全身經脈遊走。
這一次和之前不同。
興許是體質從10點提升到了20點，身體承受能力大幅增強，也可能是念力從10點暴漲到30點，提高了他的精神悟性，原本深入骨髓的刺痛減輕了不少。
又是數個小時過去，陸霄早已大汗淋漓，身上的粗布麻衣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緊緊貼在身上。
紫薇真經的經驗值終於再次跳動。
從1/100變成了3/100。
他睜開眼睛，眼白里布滿了血絲。
按照這個速度進行下去，將紫薇真經修煉到第一層，最多也就一個月時間。
……
午夜時分，東海的海面上。
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銀鱗，隨著波浪起伏明滅。
一艘懸掛著紫金旗幟的大船行駛在海面上，正緩緩朝著龍山城方向駛去。
船頭高高昂起，劈開墨色的海浪，白色浪花在船頭兩側炸開來，發出沉悶的轟響。
船頭站著一個人，負手而立，衣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那人身形修長，面容在月色下看不真切，只有腰間懸著的一枚紫金令牌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長老，還有一個時辰就到龍山城了。」
他身後一名隨從躬身稟報。
隨從穿著深色勁裝，腰間佩刀，身形精悍。
那人沒有回頭，過了片刻才淡淡開口：
「周岩的事，查清楚了？」
「回長老，據線人傳來的消息，周岩因為貝齒鯊殺人案已被就地正法，屍體由黑油礦脈的監主陳泰交給了錦衣司的董耀結案。」
「他身上有其他線索嗎？」
那人轉過身來，月光照亮了他的半張臉。
看起來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眉骨如劍。
身上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壓。
「那個東西呢？」
隨從低下頭，聲音微微發顫：「沒找到。」
沉默了許久。
海風忽然大了幾分，船帆猛地鼓脹起來。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纜繩在風中嗡嗡作響。
那人不再看他，重新轉向海面，目光注視前方。
然後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有意思，東西莫非是被他藏起來了？」
他抬手摩挲著腰間的紫金令牌。
「傳令下去，到了龍山城之後，把接觸過周岩的人都給我仔細調查，寧可錯過也別放過，絕不能讓那個東西落入別人手中。」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隨從心頭一凜，躬身抱拳。
大船破浪前行，船頭劈開的白色浪花四處飛濺，甲板上也時不時有浪花拍來，又迅速被拋在船尾，消失在翻滾的墨色海浪中。
……
慶春樓，龍山城最大的酒樓。
三樓天上人間的雅間裡，頓時觥籌交錯。
絲竹吟笛的聲音隱隱約約從簾後傳來，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美食佳肴。
「董…董大人，你是不知道，那個姓陸的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竟然敢攔我！！」
陳管事已經灌了半壺黃酒下肚，他的臉頰漲得通紅，舌頭說話時有些打結了：「掉進那麼深的天坑都沒有摔死，今天還敢在縣衙門口，明目張胆拿身份牌堵我的臉！」
「哦？天坑？」
董耀斜靠在椅背上，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撥弄著花生米，聽得饒有興致。
「可不是嘛！」陳管事越說越來勁，「那個天坑少說也有八九丈深，結果毫髮無傷地出現在縣衙門口，和我大搖大擺地碰見了。」
董耀端酒杯的手頓了頓。
近十丈深的天坑，毫髮無傷地爬出來？
他抿了口酒，沒接話。
手指在杯沿上緩緩摩挲，眼神里多了幾分琢磨。
「那天坑在什麼位置？」
「就在漁村來龍山城的那條官道。」
陳管事打了個酒嗝。
「對了董大人，那小子叫陸霄，三個多月前還是衙門安排到漁村黑油礦脈挖油的流民……」
董耀不動聲色地記下了這些信息。
跳進近十丈深的天坑還能毫髮無傷地出來，不得不說這個叫陸霄的年輕人福大命大。
不過這也讓董耀想到了一個人——周岩。
周岩的屍體上有明顯的傷痕，他的左腿扭曲明顯是骨折導致，致命傷卻是胸前的銳器帶來的貫穿傷。
陳泰父子在結案時說是在一個海上漁民發現的屍體，可是他的身上又沒有浮腫……
如果周岩也是掉進那個天坑摔死的……
那這個叫陸霄的小子，和他之間有沒有交集？
莫非周岩是他殺死的？？
董耀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陳兄弟，明天天亮了我送你回漁村，正好我也想去轉轉，見一見你說的這個陸霄。」
「好好好！有董大人賞臉，那再好不過了！」
陳管事樂得合不攏嘴。
……
翌日，清晨。
董耀騎了一匹黑色駿馬，慢悠悠地走在最前面，身後只帶了兩名錦衣司的手下。
陳管事騎著馬，身後也跟著六名礦脈護衛。
一行人回到漁村，來到了陸霄的茅草屋前。
陳管事翻身下馬，大步上前一腳踹開了木門。
董耀走進這所簡陋的木屋，發現屋裡空蕩蕩的，一把鋤頭、一張破床板，一條薄被，角落裡丟著幾件舊衣裳，什麼都沒有。
「人不在？」陳管事臉色一沉。
轉頭朝護衛吼了一聲，「去趙老頭家！」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涌到趙叔家木屋門前。
趙叔正蹲在院子裡修補漁網，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陳坤帶著一群人，臉色當即變了。
「陳管事，你這是做什麼？」
趙叔站起身，擋在門口。
「趙老頭，陸霄呢？叫他出來。」
陳坤歪著腦袋，目光越過趙叔朝屋裡看。
「陸霄一早就出門了，去龍山城辦事。」
「辦事？」陳坤冷笑一聲。
「怕不是知道我要來，嚇跑了吧。」
趙雪兒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湯食，看見院子裡黑壓壓的一群人，腳步停住了。
「趙老頭，我今天來，一來是找陸霄算帳……」
陳管事的目光落在趙雪兒身上，頓了頓，拍了拍衣擺，「二來是我看你閨女也到了嫁人的年紀，不如許配給我，以後你們一家子在礦脈上的日子，包在我身上。」
院子裡一瞬間安靜了。
趙雪兒手裡盛著湯食的碗差點摔了，趙叔的臉漲得通紅，死死攥著手裡的漁網。
「陳管事，不合適……」
「怎麼？嫌我配不上？」
陳管事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趙老頭，你可想清楚了，你一個普通百姓，閨女能嫁進我陳家，那是祖墳冒青煙……」
「夠了。」
一道不大不小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董耀騎在馬上，一直沒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意已經收了。
「陳兄弟，你這就不地道了。你確定要當著我們錦衣司的面，行這強搶民女的舉動？」
陳管事的嘴巴張了張，酒意已經醒了大半。
「董……董大人，我就是隨口說說……」
回頭看著董耀那張不帶笑意的臉，後背一陣發涼，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行了，這事到此為止。」
董耀翻身下馬，靴子踩在泥地上，朝院子裡走了兩步。
「咱倆雖是兄弟，但也別讓我難做，明白嗎？」
陳管事不敢再吭聲。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吱嘎吱嘎」的響動。
所有人循聲望去，一輛簡陋的木製板車從村路盡頭出現，兩隻木製滾輪碾過泥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板車上碼著七八隻粗麻布袋，扎得嚴嚴實實，空氣里隱約飄來一股草藥的苦澀味。
推車的人正是陸霄。
他渾身是汗，粗布衣衫濕了大半。
顯然是一路推回來的。
看見趙家門口黑壓壓的人，他腳步慢了半拍，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推著板車走上前。
「喲，趙老頭還真沒說錯，你真沒跑啊？」
陳管事一看見陸霄，就陰陽怪氣起來。
「陳管事一大早就來串門，真是稀客。」
陸霄把板車停穩，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董耀身上。
錦衣司總捕，龍山城真正的大人物。
「你就是陸霄？」
董耀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息。
「在下陸霄，見過董大人。」
陸霄拱手行禮。
「不必多禮。」董耀擺了擺手，語氣平和，「我聽陳兄弟說，你從天坑裡爬出來的？
「那坑可不淺，怎麼做到的？」
「回大人，坑底有條窄裂縫通向外面，我和雪兒妹妹手腳並用爬了大半天才出來，身上蹭掉了好幾層皮呢。」
陸霄回答得坦然，語氣里甚至帶著些許後怕。
董耀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從他臉上看出破綻：「那你在坑底，有沒有見過一個人？」
「他名叫周岩，是貝齒鯊殺人案的始作俑者。」
陸霄眉頭微皺，做出回憶的樣子，然後搖了搖頭：「沒有，當時天坑底部壓根看不到東西，除了遍地的碎石頭和積水。」
「小姑娘，你呢？」
「我也沒見過。」
趙雪兒從趙叔身後探出頭來。
聲音雖然細，但字字清楚。
「我和陸霄哥哥掉下去的時候……」
隨即心念一動，調出屬性面板。
職業一欄的變化最先映入眼帘。
他的職業已經從採油礦工變成了武者。
來到靈域這麼久，從一開始的無籍流民到採油礦工，再到如今的武者，一步一個腳印堅持走到現在。
「難道成為武者是靠修煉武技觸發的？」
這個想法在他心中滋生。
他之前在黑油礦脈幹了那麼久的苦力，等級漲到10級就不動了，職業也沒有任何變化。
也就是說，玩家若是接觸不到武技功法，可能一輩子都只是力氣稍微大一點的普通人，永遠成為不了武者。
那些排名在自己前面的幾位內測玩家，也許到現在還沒有接觸到武技。
這個念頭只停留了一瞬，陸霄就把它丟到腦後。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武技一欄。
【武技】：紫薇真經（天品功法，初窺門徑）
經驗值：1/100
才1點。
陸霄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剛才那番折騰，疼得他差點把牙齒咬崩，結果就1點經驗值。
「100點才能突破到第一層……這紫薇真經的修煉應該是與自己運轉周天的次數有關，只是這修煉的代價也太大了……」
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再攥緊，感受著體內那股微弱的星辰之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他嚴重懷疑，紫薇真經的開創者目的不純。
誰家的功法這麼折磨人？走火入魔了怎麼辦？
轉念一想，紫薇真經可是官方認證的天品功法，這四個字的份量說明它的上限很高。
陸霄明白欲速則不達的道理。
他壓下心頭那些雜念，重新看向自己的屬性面板，視線在「自由屬性點」上停留。
【可用自由屬性點】：50點。
眼下提升實力對於陸霄來說迫在眉睫。
等陳管事回來之後，絕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於是毫不猶豫地將體質、力量、速度分別加了10點，至於念力，陸霄直接砸了20點。
紫薇真經的修煉門檻本身就是10點念力值，現在的他勉勉強強也只能運轉一個周天。
把念力提升到30點，應該會輕鬆一些。
陸霄的屬性面板再次浮現在他腦海之中。
【人物】：陸霄
【身份】：玩家（內測前5名）
【編號】：9
【等級】：10
【種族】：人族
【天賦】：萬魂噬天（S級）
【職業】：武者
【血量】：200/200
【體質】：20
【力量】：20
【速度】：20
【念力】：30
【武技】：紫薇真經（天品功法，初窺門徑）
經驗值：1/100
【可用自由屬性點】：0
【魂影士兵】：1
月光透過縫隙灑進來，落在他的身上。
「我如今的各項屬性點已經超過了周岩生前的實力，只是武技這方面熟練度暫時還不夠。」
他目光掃向了自己的影子。
影子在地面上微微晃動，然後像一團墨水滴入清水，緩緩擴散開來。
魂影士兵周岩從他的影子裡浮現，全身被黑影遮住，看不清具體的輪廓，靜靜地立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守衛。
「幫我看著，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魂影周岩微微頷首，無聲無息地退到了陰影中。
陸霄閉上眼，重新沉入修煉。
他盤膝而坐，脊背挺直，雙手搭在膝上，掌心朝上，十指微張，開始運轉紫薇真經，意識緩緩沉入星辰空間。
上方星圖裡的周天星辰閃爍著晦暗的光芒。
一股酥麻的暖流再次沿著他的全身經脈遊走。
這一次和之前不同。
興許是體質從10點提升到了20點，身體承受能力大幅增強，也可能是念力從10點暴漲到30點，提高了他的精神悟性，原本深入骨髓的刺痛減輕了不少。
又是數個小時過去，陸霄早已大汗淋漓，身上的粗布麻衣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緊緊貼在身上。
紫薇真經的經驗值終於再次跳動。
從1/100變成了3/100。
他睜開眼睛，眼白里布滿了血絲。
按照這個速度進行下去，將紫薇真經修煉到第一層，最多也就一個月時間。
……
午夜時分，東海的海面上。
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銀鱗，隨著波浪起伏明滅。
一艘懸掛著紫金旗幟的大船行駛在海面上，正緩緩朝著龍山城方向駛去。
船頭高高昂起，劈開墨色的海浪，白色浪花在船頭兩側炸開來，發出沉悶的轟響。
船頭站著一個人，負手而立，衣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那人身形修長，面容在月色下看不真切，只有腰間懸著的一枚紫金令牌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長老，還有一個時辰就到龍山城了。」
他身後一名隨從躬身稟報。
隨從穿著深色勁裝，腰間佩刀，身形精悍。
那人沒有回頭，過了片刻才淡淡開口：
「周岩的事，查清楚了？」
「回長老，據線人傳來的消息，周岩因為貝齒鯊殺人案已被就地正法，屍體由黑油礦脈的監主陳泰交給了錦衣司的董耀結案。」
「他身上有其他線索嗎？」
那人轉過身來，月光照亮了他的半張臉。
看起來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眉骨如劍。
身上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壓。
「那個東西呢？」
隨從低下頭，聲音微微發顫：「沒找到。」
沉默了許久。
海風忽然大了幾分，船帆猛地鼓脹起來。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纜繩在風中嗡嗡作響。
那人不再看他，重新轉向海面，目光注視前方。
然後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有意思，東西莫非是被他藏起來了？」
他抬手摩挲著腰間的紫金令牌。
「傳令下去，到了龍山城之後，把接觸過周岩的人都給我仔細調查，寧可錯過也別放過，絕不能讓那個東西落入別人手中。」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隨從心頭一凜，躬身抱拳。
大船破浪前行，船頭劈開的白色浪花四處飛濺，甲板上也時不時有浪花拍來，又迅速被拋在船尾，消失在翻滾的墨色海浪中。
……
慶春樓，龍山城最大的酒樓。
三樓天上人間的雅間裡，頓時觥籌交錯。
絲竹吟笛的聲音隱隱約約從簾後傳來，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美食佳肴。
「董…董大人，你是不知道，那個姓陸的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竟然敢攔我！！」
陳管事已經灌了半壺黃酒下肚，他的臉頰漲得通紅，舌頭說話時有些打結了：「掉進那麼深的天坑都沒有摔死，今天還敢在縣衙門口，明目張胆拿身份牌堵我的臉！」
「哦？天坑？」
董耀斜靠在椅背上，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撥弄著花生米，聽得饒有興致。
「可不是嘛！」陳管事越說越來勁，「那個天坑少說也有八九丈深，結果毫髮無傷地出現在縣衙門口，和我大搖大擺地碰見了。」
董耀端酒杯的手頓了頓。
近十丈深的天坑，毫髮無傷地爬出來？
他抿了口酒，沒接話。
手指在杯沿上緩緩摩挲，眼神里多了幾分琢磨。
「那天坑在什麼位置？」
「就在漁村來龍山城的那條官道。」
陳管事打了個酒嗝。
「對了董大人，那小子叫陸霄，三個多月前還是衙門安排到漁村黑油礦脈挖油的流民……」
董耀不動聲色地記下了這些信息。
跳進近十丈深的天坑還能毫髮無傷地出來，不得不說這個叫陸霄的年輕人福大命大。
不過這也讓董耀想到了一個人——周岩。
周岩的屍體上有明顯的傷痕，他的左腿扭曲明顯是骨折導致，致命傷卻是胸前的銳器帶來的貫穿傷。
陳泰父子在結案時說是在一個海上漁民發現的屍體，可是他的身上又沒有浮腫……
如果周岩也是掉進那個天坑摔死的……
那這個叫陸霄的小子，和他之間有沒有交集？
莫非周岩是他殺死的？？
董耀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陳兄弟，明天天亮了我送你回漁村，正好我也想去轉轉，見一見你說的這個陸霄。」
「好好好！有董大人賞臉，那再好不過了！」
陳管事樂得合不攏嘴。
……
翌日，清晨。
董耀騎了一匹黑色駿馬，慢悠悠地走在最前面，身後只帶了兩名錦衣司的手下。
陳管事騎著馬，身後也跟著六名礦脈護衛。
一行人回到漁村，來到了陸霄的茅草屋前。
陳管事翻身下馬，大步上前一腳踹開了木門。
董耀走進這所簡陋的木屋，發現屋裡空蕩蕩的，一把鋤頭、一張破床板，一條薄被，角落裡丟著幾件舊衣裳，什麼都沒有。
「人不在？」陳管事臉色一沉。
轉頭朝護衛吼了一聲，「去趙老頭家！」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涌到趙叔家木屋門前。
趙叔正蹲在院子裡修補漁網，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陳坤帶著一群人，臉色當即變了。
「陳管事，你這是做什麼？」
趙叔站起身，擋在門口。
「趙老頭，陸霄呢？叫他出來。」
陳坤歪著腦袋，目光越過趙叔朝屋裡看。
「陸霄一早就出門了，去龍山城辦事。」
「辦事？」陳坤冷笑一聲。
「怕不是知道我要來，嚇跑了吧。」
趙雪兒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湯食，看見院子裡黑壓壓的一群人，腳步停住了。
「趙老頭，我今天來，一來是找陸霄算帳……」
陳管事的目光落在趙雪兒身上，頓了頓，拍了拍衣擺，「二來是我看你閨女也到了嫁人的年紀，不如許配給我，以後你們一家子在礦脈上的日子，包在我身上。」
院子裡一瞬間安靜了。
趙雪兒手裡盛著湯食的碗差點摔了，趙叔的臉漲得通紅，死死攥著手裡的漁網。
「陳管事，不合適……」
「怎麼？嫌我配不上？」
陳管事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趙老頭，你可想清楚了，你一個普通百姓，閨女能嫁進我陳家，那是祖墳冒青煙……」
「夠了。」
一道不大不小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董耀騎在馬上，一直沒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意已經收了。
「陳兄弟，你這就不地道了。你確定要當著我們錦衣司的面，行這強搶民女的舉動？」
陳管事的嘴巴張了張，酒意已經醒了大半。
「董……董大人，我就是隨口說說……」
回頭看著董耀那張不帶笑意的臉，後背一陣發涼，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行了，這事到此為止。」
董耀翻身下馬，靴子踩在泥地上，朝院子裡走了兩步。
「咱倆雖是兄弟，但也別讓我難做，明白嗎？」
陳管事不敢再吭聲。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吱嘎吱嘎」的響動。
所有人循聲望去，一輛簡陋的木製板車從村路盡頭出現，兩隻木製滾輪碾過泥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板車上碼著七八隻粗麻布袋，扎得嚴嚴實實，空氣里隱約飄來一股草藥的苦澀味。
推車的人正是陸霄。
他渾身是汗，粗布衣衫濕了大半。
顯然是一路推回來的。
看見趙家門口黑壓壓的人，他腳步慢了半拍，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推著板車走上前。
「喲，趙老頭還真沒說錯，你真沒跑啊？」
陳管事一看見陸霄，就陰陽怪氣起來。
「陳管事一大早就來串門，真是稀客。」
陸霄把板車停穩，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董耀身上。
錦衣司總捕，龍山城真正的大人物。
「你就是陸霄？」
董耀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息。
「在下陸霄，見過董大人。」
陸霄拱手行禮。
「不必多禮。」董耀擺了擺手，語氣平和，「我聽陳兄弟說，你從天坑裡爬出來的？
「那坑可不淺，怎麼做到的？」
「回大人，坑底有條窄裂縫通向外面，我和雪兒妹妹手腳並用爬了大半天才出來，身上蹭掉了好幾層皮呢。」
陸霄回答得坦然，語氣里甚至帶著些許後怕。
董耀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從他臉上看出破綻：「那你在坑底，有沒有見過一個人？」
「他名叫周岩，是貝齒鯊殺人案的始作俑者。」
陸霄眉頭微皺，做出回憶的樣子，然後搖了搖頭：「沒有，當時天坑底部壓根看不到東西，除了遍地的碎石頭和積水。」
「小姑娘，你呢？」
「我也沒見過。」
趙雪兒從趙叔身後探出頭來。
聲音雖然細，但字字清楚。
「我和陸霄哥哥掉下去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