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貝齒鯊殺人案
「可是……」
生死關頭，由不得多想。
趙叔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將這些鯊魚引入深海地溝。」
陸霄說完，拉著趙叔潛入水中，拼命向下游去。
水下的世界在那一刻變得格外清晰。
不是因為能見度變好了，而是因為死亡的壓迫讓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
「咚、咚、咚！」
陸霄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像鼓槌砸在胸腔里。
在水中，貝齒鯊的速度極快。
它們距離陸霄二人僅有數米之遙，那些貝殼磨成的牙齒在昏暗的水中閃著森白的寒光。
很快，陸霄和趙叔繞到一處海底礁石的位置，那離得最近的一條貝齒鯊赫然撞向礁石，口中的牙齒隨即崩碎。
陸霄趁機將這顆鋒利的貝殼齒揣進腰間。
趙叔遊動的速度不算慢，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既然你們想要我和趙叔的命餵鯊魚，那就怪不得我咯。」陸霄看著上方遊動的幾道人影，嘴角揚起。
對著趙叔示意，做了個繼續下潛的手勢。
於是兩人分開行動。
他的身姿朝著上方那群礦工游去。
貝齒鯊們像是鎖定了陸霄似的，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疾速衝來。
「為了我和趙叔的安全，只能委屈你們了。」
說時遲那時快，陸霄拿著鋒利的貝殼齒劃傷距離他最近的一名礦工的腿，血腥味瀰漫開來，貝齒鯊們更換了襲擊目標，朝著那名礦工衝去。
可陸霄的動作沒有停下，遊走在這群礦工之間，在他們身上留下數道劃痕。
不等他們發出慘叫，就被衝過來的貝齒鯊拖拽、撕咬、分食。
猩紅的血霧在水中炸開，像一朵朵妖艷的花。
貝齒鯊們見海面已無活物，又將目標鎖定在陸霄身上，他只能繼續下潛。
終於抵達了地溝黑油的深處。
一股股外溢的黑油帶從地脈裂縫中湧出，像黑色的綢帶在水中飄蕩。
陸霄在油帶之間穿梭游轉，身形靈活得像一條魚。
貝齒鯊龐大的身軀在黑油帶中穿行，行動變得異常笨拙。很多貝齒鯊躲避不及，直接撞進了海溝的黑油中，整個身子都被黏稠的油液裹住。
它們拼命掙扎，卻越陷越深，只能被黑油慢慢吞噬，無人可救。
陸霄取下腰間的貝殼齒，對著那些陷在黑油里掙扎的貝齒鯊瘋狂補刀。
本就十分鋒利的貝殼齒刺在鯊魚頭上發出噗呲的響聲，一下，又一下。
黑色的油液和猩紅的血混在一起飛濺開來，直到那些龐然大物徹底停止動彈，他才停手。
耳邊不斷傳來機械提示音，但他已經顧不上聽了。
「就是現在，我們走。」
陸霄估算了一下時間，他們在水中已經足足憋了半個時辰，胸腔像要炸開一樣。
距離較近的貝齒鯊都已經被黑油纏住，遠處的貝齒鯊還隔著很遠。
他將貝殼齒別回腰間，毫不猶豫地擺動雙臂，劃開陣陣水紋，朝著岸邊的方向拼命游去。
趙叔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在水中與死神賽跑。
碼頭口岸上，陳管事和其他礦工死死盯著海面。那些幽黑的巨大身影在海面下游弋，像一把把移動的鐮刀。
陸霄、趙叔二人拼死掙扎的身影在水中忽隱忽現，每一次浮出水面都讓人揪心。
他逃，它追，他插翅難飛。
「採油礦工這一行當……當真是兇險啊。」
陸霄托著早已體力耗盡的趙叔艱難上岸，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水面下依舊盤旋遊蕩的巨大身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活著，真好。
……
「陳管事，這是我採集的黑油，您給稱稱。」
陸霄取下腰間鼓鼓囊囊的袋兜，遞給陳管事。
在這露天漁村，礦工採集上來的黑油是不允許私自帶出去的，必須統一上繳油礦管事兌銀。
一兩黑油，一兩銀，等價兌換。
陳管事接過袋兜掂量了一下，滿臉不可置信：「陸霄，三兩三黑油？」
「按規矩，所有人下海採油都要扣除一兩銀子。再者你在咱們楚國還沒有身份，得再上繳一兩銀子。」陳管事一邊說著，一邊從錢袋裡取出碎銀。
「拿著，這是一兩三錢的銀子。」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多謝陳管事。」
陸霄接過銀子，立即道謝。
銀子握在手心裡沉甸甸的，帶著微涼的溫度。
「你小子能在貝齒鯊的追擊下死裡逃生實屬不易。」陳管事故作怒態，眼中卻帶著幾分讚許，「沒想到今日採集的黑油竟然比以往還多了一兩。還不快和本管事如實招來？」
「今天這多出來的一兩黑油……」
陸霄擦了擦臉上的水漬，苦笑道。
「說起來全賴貝齒鯊的奪命追擊。我這才潛進海溝深處，拾取了從地脈里噴出來的黑油……」
「行了，稍後本管事會匯報監主，去休息吧。」
待了解大致情況後，陳管事擺了擺手。
陸霄識趣地轉身離開。他捏著賺來的銀子，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那是三個月來少有的、發自內心的笑意。
「陸霄，今晚來家裡，咱爺倆喝一盅。」
趙叔走過來攬住陸霄的胳膊，那張被海水泡得發皺的老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兩人並肩朝著專門給採油礦工住的村子走去。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
「朝廷錦衣辦案，閒雜人等速速退下！！！」
就在陸霄和趙叔離開之後的半個時辰，一陣整齊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負責整個黑油礦脈的陳監主和百十個身著甲冑的衛士趕到漁村碼頭。甲冑碰撞發出冰冷的金屬聲響，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動。
一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男子翻身下馬，目光沉沉地掃過那片被染成猩紅的海面。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那些漂浮在血色海水中的殘肢斷臂上，若有所思。
「陳監主，此事定有蹊蹺啊。」
「董大人，你有什麼線索嗎？」
陳監主表情嚴肅，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貝齒鯊……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片海域？」
董大人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片海域的水深、水溫、洋流，都不適合貝齒鯊棲息。它們來到這裡，只有一個解釋……」
「你是說這次……」陳監主的瞳孔微微收縮。
董大人搖了搖頭，沒有把話說完。
「不好說。數十人殉難，屬於災難性事件。這血腥味會吸引周邊數百里的海洋生物聚集。」他頓了頓，「一時半會兒還是不要下海採油了。我建議立刻封鎖海岸線，等調查清楚之後再做處理。」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陳監主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給本監主徹查此事！」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身邊戰戰兢兢的陳管事，冷哼一聲：「不省心的東西，回去給我交代清楚。」
陳管事低著頭，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不敢吭聲。
陳監主拂袖而去，朝著漁村管事處走去。
陳管事低頭緊隨其後，腳步匆匆。
現場只剩下一群身著甲冑的士兵和礦脈護衛，正在驅散看熱鬧的流民和礦工。人群漸漸散去，碼頭上只剩下潮水拍打岸基的聲音，和那片洗不去的猩紅。
……
三個月前，陸霄孤苦無依地來到漁村。
是趙叔和嬸子接納了他，給了他一個住處，對他視如己出。也是趙叔教會了他如何採油。
可以說，沒有趙叔，他早就餓死在這兒了。
趙叔平日裡不善言談，沉默得像一塊石頭。
可幾杯酒下肚，話就多了起來，那些平日裡壓在心底的話，像決堤的水一樣湧出來。
昏黃的油燈下，趙叔的臉被酒意染上了紅。
嬸子早已帶著囡囡睡下，簡陋的木屋裡只剩下兩個男人和一個酒壺。
「陸霄。」
突然，趙叔放下手中的碗，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趙叔，您說。」
「今天……如果不是你急中生智，趙叔我必死無疑。」趙叔的聲音有些發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握緊了酒碗，「如果……我是說如果，哪天趙叔不在了，麻煩你照拂一下你嬸嬸和囡囡。」
他頓了頓，眼眶泛紅：「這世道…太苦了。」
話音落下，兩行濁淚從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滑落。
縱是如趙叔這樣的好男兒，念及妻兒，也不禁落淚，他始終是放心不下。
陸霄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火辣的酒液燒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熱的暖意。
「趙叔您放心，只要我陸霄還在漁村一日，就有嬸子和妹妹一口吃的。」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更何況，這是活命之恩。
酒過三巡，夜色已深。
陸霄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
簡陋的屋子裡，除了那把隨身攜帶的鋤頭和新得到的貝齒刀，就只剩下一身換洗的衣物，和床底下一個存放銀子和藥物的木箱。
牆角結著蛛網，屋頂的茅草縫隙間漏下幾縷月光。
他躺在床上，習慣性地調出人物面板。
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恭喜，你已升級，獲得1點自由屬性點。」
「恭喜玩家陸霄，成為內測玩家排名前5名。」
「獲得一次抽獎機會。」
「恭喜玩家陸霄，成為前五位升到10級的內測玩家，獲得一次抽獎機會。」
「內測特權——掃描功能開啟，可查看對方面板。」
「恭喜，你已擊殺幼年貝齒鯊，獎勵2點自由屬性點。」×10
「恭喜，你已擊殺成年貝齒鯊，獲得5點自由屬性點。」×5
一連串提示聲在耳邊接連炸響，像鞭炮一樣噼里啪啦。
陸霄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難怪在水下補刀的時候越打越有勁兒，合著提示音一直沒關，跟嗑了藥似的……
他在體質和速度上各加了1點自由屬性點，再次看向屬性面板：
【人物】：陸霄
【身份】：玩家（內測前10名）
【編號】：9
【等級】：10
【種族】：人族
【天賦】：暫無
【職業】：採油礦工（可轉職）
【血量】：100/110（100+10）
【體質】：10（8+1+1）
【力量】：10
【速度】：10（9+1）
【念力】：10
【可用自由屬性點】：46（1+20+25）
【抽獎次數】：3（1+1+1）
「內測玩家前五位麼……」
陸霄喃喃自語，目光在面板上反覆掃過。
「也就是說，排在我前面的玩家就有四個人啊。」
「看來都卡在10級這個門檻了……」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今天得到了兩次抽獎機會。」
心念一動，腦海中便匯聚出一個金色大轉盤的模樣。
轉盤上刻著繁複的花紋，散發著柔和的金光。
「抽獎機會三合一，有概率獲得價值更高的獎勵。」
【是否同意】
【是/否】
「開始抽獎。」
陸霄毫不猶豫地選了「是」。
大轉盤開始飛速轉動，金色的光芒在腦海中旋轉成一個耀眼的光圈。
「恭喜，你抽取到隨機天賦寶箱一隻。」
「天賦寶箱？」
陸霄愣了一下。
身為遊戲陪玩，他再清楚不過了——以前玩遊戲，抽到不好的天賦直接刪號重來，畢竟天賦決定命運。
可是現在，【靈域】這款遊戲的真實感太強了。萬一抽到什麼垃圾玩意兒，不就寄了麼？直接等死得了。
「恭喜你，獲得S級天賦寶箱。」
【隨機天賦寶箱，級別：S級】
【寶箱品級：S，A，B，C，D，E，F】
一道紅光閃過。散發著猩紅光芒的寶箱浮現在腦海中，像一團燃燒的血色火焰。
「天賦寶箱有七個等級……」
陸霄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我直接一發入魂，得到的是最高級的S級天賦寶箱。」
莫名的興奮湧上心頭，手心微微出汗。
「恭喜玩家陸霄，獲得S級天賦：萬魂噬天。」
「這個天賦……怎麼這麼耳熟呢。」
【萬魂噬天】（S級）
該天賦擁有三個專屬技能和一項領域功能。
【技能1·魂歸來兮】：能夠提取無生命的生物體內的法力（包括魂魄），將其變為魂影士兵。提取生物的能力越高、死亡時間越長，失敗的可能性越大。
【技能2·如影隨形】：魂影士兵被保存在施術者的影子中。根據施術者的需要，可以召喚或再次保存它們。保存數額可隨等級提升增多，額外效果還能感覺共享。
【技能3·魂替挪移】：使用者可與指定的魂影士兵互換位置。使用後需要等待冷卻時間，冷卻時間可隨等級提升變短。
【專屬領域·萬魂朝宗】：在施術者的領域範圍內戰鬥的魂影士兵，能力將提升50%。
陸霄盯著那個面板，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所以……我是玩到正版遊戲了嗎？」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畫面。
影子中潛伏的士兵、戰場上的領域、與魂影互換位置的絕境逃生……
「只要我變得越來越強大，我所召喚的影子士兵就會越強。這就是所謂的——越努力越幸運？」
「這個世界終究不是強者恆強。後來者總有機會。」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還是得努力升級啊。」
……
翌日。
陽光透過茅草屋頂的縫隙，在臉上灑下斑駁的光點。
陸霄剛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陸霄，起床了沒？」
隔壁傳來趙叔急切的敲門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趙叔，什麼事啊。」
陸霄快步走過去，拉開木門。
晨光湧進來，照在趙叔臉上。
那張臉上的表情讓陸霄心裡一緊。
「陳管事叫我們去碼頭那邊，說有事要宣布。」
趙叔拉著陸霄就往外走，腳步急促得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趕著。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漁村碼頭奔去。
清晨的海風帶著咸腥味撲面而來，遠處猩紅的海面波光粼粼，拍浪而來。
陸霄知道，這片海面之下藏著不可預測的危險。
就像這個世界一樣。
生死關頭，由不得多想。
趙叔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將這些鯊魚引入深海地溝。」
陸霄說完，拉著趙叔潛入水中，拼命向下游去。
水下的世界在那一刻變得格外清晰。
不是因為能見度變好了，而是因為死亡的壓迫讓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
「咚、咚、咚！」
陸霄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像鼓槌砸在胸腔里。
在水中，貝齒鯊的速度極快。
它們距離陸霄二人僅有數米之遙，那些貝殼磨成的牙齒在昏暗的水中閃著森白的寒光。
很快，陸霄和趙叔繞到一處海底礁石的位置，那離得最近的一條貝齒鯊赫然撞向礁石，口中的牙齒隨即崩碎。
陸霄趁機將這顆鋒利的貝殼齒揣進腰間。
趙叔遊動的速度不算慢，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既然你們想要我和趙叔的命餵鯊魚，那就怪不得我咯。」陸霄看著上方遊動的幾道人影，嘴角揚起。
對著趙叔示意，做了個繼續下潛的手勢。
於是兩人分開行動。
他的身姿朝著上方那群礦工游去。
貝齒鯊們像是鎖定了陸霄似的，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疾速衝來。
「為了我和趙叔的安全，只能委屈你們了。」
說時遲那時快，陸霄拿著鋒利的貝殼齒劃傷距離他最近的一名礦工的腿，血腥味瀰漫開來，貝齒鯊們更換了襲擊目標，朝著那名礦工衝去。
可陸霄的動作沒有停下，遊走在這群礦工之間，在他們身上留下數道劃痕。
不等他們發出慘叫，就被衝過來的貝齒鯊拖拽、撕咬、分食。
猩紅的血霧在水中炸開，像一朵朵妖艷的花。
貝齒鯊們見海面已無活物，又將目標鎖定在陸霄身上，他只能繼續下潛。
終於抵達了地溝黑油的深處。
一股股外溢的黑油帶從地脈裂縫中湧出，像黑色的綢帶在水中飄蕩。
陸霄在油帶之間穿梭游轉，身形靈活得像一條魚。
貝齒鯊龐大的身軀在黑油帶中穿行，行動變得異常笨拙。很多貝齒鯊躲避不及，直接撞進了海溝的黑油中，整個身子都被黏稠的油液裹住。
它們拼命掙扎，卻越陷越深，只能被黑油慢慢吞噬，無人可救。
陸霄取下腰間的貝殼齒，對著那些陷在黑油里掙扎的貝齒鯊瘋狂補刀。
本就十分鋒利的貝殼齒刺在鯊魚頭上發出噗呲的響聲，一下，又一下。
黑色的油液和猩紅的血混在一起飛濺開來，直到那些龐然大物徹底停止動彈，他才停手。
耳邊不斷傳來機械提示音，但他已經顧不上聽了。
「就是現在，我們走。」
陸霄估算了一下時間，他們在水中已經足足憋了半個時辰，胸腔像要炸開一樣。
距離較近的貝齒鯊都已經被黑油纏住，遠處的貝齒鯊還隔著很遠。
他將貝殼齒別回腰間，毫不猶豫地擺動雙臂，劃開陣陣水紋，朝著岸邊的方向拼命游去。
趙叔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在水中與死神賽跑。
碼頭口岸上，陳管事和其他礦工死死盯著海面。那些幽黑的巨大身影在海面下游弋，像一把把移動的鐮刀。
陸霄、趙叔二人拼死掙扎的身影在水中忽隱忽現，每一次浮出水面都讓人揪心。
他逃，它追，他插翅難飛。
「採油礦工這一行當……當真是兇險啊。」
陸霄托著早已體力耗盡的趙叔艱難上岸，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水面下依舊盤旋遊蕩的巨大身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活著，真好。
……
「陳管事，這是我採集的黑油，您給稱稱。」
陸霄取下腰間鼓鼓囊囊的袋兜，遞給陳管事。
在這露天漁村，礦工採集上來的黑油是不允許私自帶出去的，必須統一上繳油礦管事兌銀。
一兩黑油，一兩銀，等價兌換。
陳管事接過袋兜掂量了一下，滿臉不可置信：「陸霄，三兩三黑油？」
「按規矩，所有人下海採油都要扣除一兩銀子。再者你在咱們楚國還沒有身份，得再上繳一兩銀子。」陳管事一邊說著，一邊從錢袋裡取出碎銀。
「拿著，這是一兩三錢的銀子。」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多謝陳管事。」
陸霄接過銀子，立即道謝。
銀子握在手心裡沉甸甸的，帶著微涼的溫度。
「你小子能在貝齒鯊的追擊下死裡逃生實屬不易。」陳管事故作怒態，眼中卻帶著幾分讚許，「沒想到今日採集的黑油竟然比以往還多了一兩。還不快和本管事如實招來？」
「今天這多出來的一兩黑油……」
陸霄擦了擦臉上的水漬，苦笑道。
「說起來全賴貝齒鯊的奪命追擊。我這才潛進海溝深處，拾取了從地脈里噴出來的黑油……」
「行了，稍後本管事會匯報監主，去休息吧。」
待了解大致情況後，陳管事擺了擺手。
陸霄識趣地轉身離開。他捏著賺來的銀子，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那是三個月來少有的、發自內心的笑意。
「陸霄，今晚來家裡，咱爺倆喝一盅。」
趙叔走過來攬住陸霄的胳膊，那張被海水泡得發皺的老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兩人並肩朝著專門給採油礦工住的村子走去。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
「朝廷錦衣辦案，閒雜人等速速退下！！！」
就在陸霄和趙叔離開之後的半個時辰，一陣整齊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負責整個黑油礦脈的陳監主和百十個身著甲冑的衛士趕到漁村碼頭。甲冑碰撞發出冰冷的金屬聲響，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動。
一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男子翻身下馬，目光沉沉地掃過那片被染成猩紅的海面。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那些漂浮在血色海水中的殘肢斷臂上，若有所思。
「陳監主，此事定有蹊蹺啊。」
「董大人，你有什麼線索嗎？」
陳監主表情嚴肅，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貝齒鯊……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片海域？」
董大人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片海域的水深、水溫、洋流，都不適合貝齒鯊棲息。它們來到這裡，只有一個解釋……」
「你是說這次……」陳監主的瞳孔微微收縮。
董大人搖了搖頭，沒有把話說完。
「不好說。數十人殉難，屬於災難性事件。這血腥味會吸引周邊數百里的海洋生物聚集。」他頓了頓，「一時半會兒還是不要下海採油了。我建議立刻封鎖海岸線，等調查清楚之後再做處理。」
「看來也只能這樣了。」陳監主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給本監主徹查此事！」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身邊戰戰兢兢的陳管事，冷哼一聲：「不省心的東西，回去給我交代清楚。」
陳管事低著頭，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不敢吭聲。
陳監主拂袖而去，朝著漁村管事處走去。
陳管事低頭緊隨其後，腳步匆匆。
現場只剩下一群身著甲冑的士兵和礦脈護衛，正在驅散看熱鬧的流民和礦工。人群漸漸散去，碼頭上只剩下潮水拍打岸基的聲音，和那片洗不去的猩紅。
……
三個月前，陸霄孤苦無依地來到漁村。
是趙叔和嬸子接納了他，給了他一個住處，對他視如己出。也是趙叔教會了他如何採油。
可以說，沒有趙叔，他早就餓死在這兒了。
趙叔平日裡不善言談，沉默得像一塊石頭。
可幾杯酒下肚，話就多了起來，那些平日裡壓在心底的話，像決堤的水一樣湧出來。
昏黃的油燈下，趙叔的臉被酒意染上了紅。
嬸子早已帶著囡囡睡下，簡陋的木屋裡只剩下兩個男人和一個酒壺。
「陸霄。」
突然，趙叔放下手中的碗，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趙叔，您說。」
「今天……如果不是你急中生智，趙叔我必死無疑。」趙叔的聲音有些發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握緊了酒碗，「如果……我是說如果，哪天趙叔不在了，麻煩你照拂一下你嬸嬸和囡囡。」
他頓了頓，眼眶泛紅：「這世道…太苦了。」
話音落下，兩行濁淚從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滑落。
縱是如趙叔這樣的好男兒，念及妻兒，也不禁落淚，他始終是放心不下。
陸霄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火辣的酒液燒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熱的暖意。
「趙叔您放心，只要我陸霄還在漁村一日，就有嬸子和妹妹一口吃的。」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更何況，這是活命之恩。
酒過三巡，夜色已深。
陸霄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
簡陋的屋子裡，除了那把隨身攜帶的鋤頭和新得到的貝齒刀，就只剩下一身換洗的衣物，和床底下一個存放銀子和藥物的木箱。
牆角結著蛛網，屋頂的茅草縫隙間漏下幾縷月光。
他躺在床上，習慣性地調出人物面板。
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恭喜，你已升級，獲得1點自由屬性點。」
「恭喜玩家陸霄，成為內測玩家排名前5名。」
「獲得一次抽獎機會。」
「恭喜玩家陸霄，成為前五位升到10級的內測玩家，獲得一次抽獎機會。」
「內測特權——掃描功能開啟，可查看對方面板。」
「恭喜，你已擊殺幼年貝齒鯊，獎勵2點自由屬性點。」×10
「恭喜，你已擊殺成年貝齒鯊，獲得5點自由屬性點。」×5
一連串提示聲在耳邊接連炸響，像鞭炮一樣噼里啪啦。
陸霄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難怪在水下補刀的時候越打越有勁兒，合著提示音一直沒關，跟嗑了藥似的……
他在體質和速度上各加了1點自由屬性點，再次看向屬性面板：
【人物】：陸霄
【身份】：玩家（內測前10名）
【編號】：9
【等級】：10
【種族】：人族
【天賦】：暫無
【職業】：採油礦工（可轉職）
【血量】：100/110（100+10）
【體質】：10（8+1+1）
【力量】：10
【速度】：10（9+1）
【念力】：10
【可用自由屬性點】：46（1+20+25）
【抽獎次數】：3（1+1+1）
「內測玩家前五位麼……」
陸霄喃喃自語，目光在面板上反覆掃過。
「也就是說，排在我前面的玩家就有四個人啊。」
「看來都卡在10級這個門檻了……」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今天得到了兩次抽獎機會。」
心念一動，腦海中便匯聚出一個金色大轉盤的模樣。
轉盤上刻著繁複的花紋，散發著柔和的金光。
「抽獎機會三合一，有概率獲得價值更高的獎勵。」
【是否同意】
【是/否】
「開始抽獎。」
陸霄毫不猶豫地選了「是」。
大轉盤開始飛速轉動，金色的光芒在腦海中旋轉成一個耀眼的光圈。
「恭喜，你抽取到隨機天賦寶箱一隻。」
「天賦寶箱？」
陸霄愣了一下。
身為遊戲陪玩，他再清楚不過了——以前玩遊戲，抽到不好的天賦直接刪號重來，畢竟天賦決定命運。
可是現在，【靈域】這款遊戲的真實感太強了。萬一抽到什麼垃圾玩意兒，不就寄了麼？直接等死得了。
「恭喜你，獲得S級天賦寶箱。」
【隨機天賦寶箱，級別：S級】
【寶箱品級：S，A，B，C，D，E，F】
一道紅光閃過。散發著猩紅光芒的寶箱浮現在腦海中，像一團燃燒的血色火焰。
「天賦寶箱有七個等級……」
陸霄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我直接一發入魂，得到的是最高級的S級天賦寶箱。」
莫名的興奮湧上心頭，手心微微出汗。
「恭喜玩家陸霄，獲得S級天賦：萬魂噬天。」
「這個天賦……怎麼這麼耳熟呢。」
【萬魂噬天】（S級）
該天賦擁有三個專屬技能和一項領域功能。
【技能1·魂歸來兮】：能夠提取無生命的生物體內的法力（包括魂魄），將其變為魂影士兵。提取生物的能力越高、死亡時間越長，失敗的可能性越大。
【技能2·如影隨形】：魂影士兵被保存在施術者的影子中。根據施術者的需要，可以召喚或再次保存它們。保存數額可隨等級提升增多，額外效果還能感覺共享。
【技能3·魂替挪移】：使用者可與指定的魂影士兵互換位置。使用後需要等待冷卻時間，冷卻時間可隨等級提升變短。
【專屬領域·萬魂朝宗】：在施術者的領域範圍內戰鬥的魂影士兵，能力將提升50%。
陸霄盯著那個面板，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所以……我是玩到正版遊戲了嗎？」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畫面。
影子中潛伏的士兵、戰場上的領域、與魂影互換位置的絕境逃生……
「只要我變得越來越強大，我所召喚的影子士兵就會越強。這就是所謂的——越努力越幸運？」
「這個世界終究不是強者恆強。後來者總有機會。」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還是得努力升級啊。」
……
翌日。
陽光透過茅草屋頂的縫隙，在臉上灑下斑駁的光點。
陸霄剛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陸霄，起床了沒？」
隔壁傳來趙叔急切的敲門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趙叔，什麼事啊。」
陸霄快步走過去，拉開木門。
晨光湧進來，照在趙叔臉上。
那張臉上的表情讓陸霄心裡一緊。
「陳管事叫我們去碼頭那邊，說有事要宣布。」
趙叔拉著陸霄就往外走，腳步急促得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趕著。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漁村碼頭奔去。
清晨的海風帶著咸腥味撲面而來，遠處猩紅的海面波光粼粼，拍浪而來。
陸霄知道，這片海面之下藏著不可預測的危險。
就像這個世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