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千仇萬絮藏心頭
此番築基功成，錢塵自該前往丹雲閣拜見慕飛鴻。
一是慕飛鴻乃錢老爺子舊友，又是他入落雲宗的引路人；二是吳有財這條線也是托丹雲閣留意，如今閉關兩月，也不知那散修還在不在坊市。
待至丹雲閣，馮掌柜一見錢塵，原本正要開口，忽然察覺他周身氣機不同，動作頓時一轉，滿臉堆笑地拱手道：「恭賀錢公子築基功成，大道可期啊。」
錢塵笑了笑：「馮掌柜客氣了。不知慕叔公今日可在閣中？」
馮掌柜忙從櫃檯後迎出，將他引到一旁落座：「在的，在的。閣主今日正巧在二樓雅間。馮某這便去通傳。」
說到這裡，他似想起什麼，又低聲道：「對了，公子先前讓丹雲閣留意的那位吳有財，昨日剛來過一次，問公子何時出關。」
錢塵眉梢微動。
馮掌柜見狀，忙解釋道：「那日慕公子也在。他知公子洞府禁制緊閉，正在閉關，便替公子安撫了兩句，讓那吳有財安心等著。」
錢塵點了點頭：「勞掌柜費心了。」
說著，他取出一隻小瓷瓶，放在桌上。
馮掌柜連連推辭：「公子這是做什麼？不過順手之事，哪裡當得起。」
錢塵也不強求，只笑道：「那便先記下這個人情。還請掌柜替我通傳一聲，就說侄孫錢塵求見慕叔公。」
不多時，一名侍女下來相請，將錢塵引至二樓雅間。
雅間內，一名青衣老者正憑窗品茶。見錢塵進來，他先是一怔，隨即目光在錢塵身上轉了兩圈，面上露出掩不住的喜意。
錢塵上前行禮：「侄孫拜見慕叔公。」
慕飛鴻卻已從座上起身，走到近前，抬手虛扶：「好，好。築基了，果然築基了。」
他細細打量錢塵，越看越是欣慰，忍不住笑道：「丰神俊朗，氣機清正，根基也穩。錢老頭若泉下有知，也該笑得合不攏嘴了。」
錢塵聽得心中微酸，低聲道：「若阿爺能親眼見到便好了。」
慕飛鴻臉上笑意微斂，嘆了一聲：「是啊。那老東西一輩子嘴硬，臨了臨了，卻把最掛心的人托給了我。」
二人沉默片刻。
慕飛鴻親手給錢塵倒了一盞茶，道：「坐下說吧。你如今築基，也算真正踏上修行路了。往後許多事，便不能再只當自己是鍊氣小輩。」
錢塵依言落座，陪慕飛鴻說了幾句入宗後的事。
慕飛鴻聽聞言修遠已收他為徒，眼中更是欣慰：「言峰主眼高心細，肯收你入門，說明你這一年確實沒有虛度。好，好得很。」
錢塵抬眼看他，突兀一問：「阿爺當年，到底因何而死？」
雅間內一時安靜下來。
慕飛鴻沉默許久，才緩緩搖頭：「我知道你遲早會問。」
他嘆道：「可老夫能告訴你的，也不多。」
「早年錢老弟給過我一塊傳訊子母玉，此物來頭可不小，是結丹乃至元嬰修士手中流出的東西，那母玉老夫一直貼身放著。」
「當年枚子玉來得極急，靈光幾乎散盡，其上繚繞陰氣，顯然是傳訊險些被截，應是有結丹以上之人出手。待子母相合，只告知老夫兩句。」
「第一句，讓我速去接你。」
「第二句，讓我帶你入落雲宗，不要報仇，不要報仇。」
「老夫近年來也不敢打聽此事，以免打草驚蛇，叫人察覺。」
錢塵眸光微沉。
慕飛鴻看著他，語氣鄭重了幾分：「錢塵，你如今築基，想查舊事，我不攔你。但你須記住，能逼得你阿爺連仇人跟腳都不敢提，只讓你入宗避禍，此事絕不會簡單。」
「侄孫明白，定不會貿然犯險。」
擺了擺手，慕飛鴻似是不願再讓氣氛沉下去，轉而取出一隻玉匣。
「罷了，今日你築基功成，是喜事。老夫這個做長輩的，也不能空著手。」
玉匣打開，內里靜靜躺著一隻青綠色小舟。小舟不過巴掌大小，通體如竹似玉，表面有細密風紋流轉。
「此舟名為靈風竹舟，以百年風靈竹煉成。速度不算頂尖，勝在消耗小、遁光穩，適合築基初期趕路。你日後若要出門遊歷，或充當門面，都用得上。」
錢塵一見便知此物不俗，且風靈竹與木行相親，顯然是慕飛鴻特意為他挑的。
他沒有虛推，起身鄭重接過：「多謝慕叔公。」
心中微暖，將靈風竹舟收好，又陪慕飛鴻說了片刻，這才告辭離去。
離開丹雲閣後，錢塵打出一道傳訊符，喚吳有財前來。
半刻鐘後，醉仙居二樓雅間。
正獨自品茶，便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隨後是吳有財壓著嗓子的抱怨。
「我說錢丹師，咱說好每月十五驗貨，您這兩月不見人影，可叫吳某好等。我這批貨壓在手裡，靈石都快周轉不開了……」
話音未落，雅間禁制自行散開，房門無聲開啟。
吳有財一腳剛邁進來，餘下半句話便硬生生卡在喉嚨里，一股涼意直竄腦門。
他看見端坐在桌旁的錢塵，臉上原本準備好的委屈、埋怨、討價還價，頃刻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築基修士。
一是慕飛鴻乃錢老爺子舊友，又是他入落雲宗的引路人；二是吳有財這條線也是托丹雲閣留意，如今閉關兩月，也不知那散修還在不在坊市。
待至丹雲閣，馮掌柜一見錢塵，原本正要開口，忽然察覺他周身氣機不同，動作頓時一轉，滿臉堆笑地拱手道：「恭賀錢公子築基功成，大道可期啊。」
錢塵笑了笑：「馮掌柜客氣了。不知慕叔公今日可在閣中？」
馮掌柜忙從櫃檯後迎出，將他引到一旁落座：「在的，在的。閣主今日正巧在二樓雅間。馮某這便去通傳。」
說到這裡，他似想起什麼，又低聲道：「對了，公子先前讓丹雲閣留意的那位吳有財，昨日剛來過一次，問公子何時出關。」
錢塵眉梢微動。
馮掌柜見狀，忙解釋道：「那日慕公子也在。他知公子洞府禁制緊閉，正在閉關，便替公子安撫了兩句，讓那吳有財安心等著。」
錢塵點了點頭：「勞掌柜費心了。」
說著，他取出一隻小瓷瓶，放在桌上。
馮掌柜連連推辭：「公子這是做什麼？不過順手之事，哪裡當得起。」
錢塵也不強求，只笑道：「那便先記下這個人情。還請掌柜替我通傳一聲，就說侄孫錢塵求見慕叔公。」
不多時，一名侍女下來相請，將錢塵引至二樓雅間。
雅間內，一名青衣老者正憑窗品茶。見錢塵進來，他先是一怔，隨即目光在錢塵身上轉了兩圈，面上露出掩不住的喜意。
錢塵上前行禮：「侄孫拜見慕叔公。」
慕飛鴻卻已從座上起身，走到近前，抬手虛扶：「好，好。築基了，果然築基了。」
他細細打量錢塵，越看越是欣慰，忍不住笑道：「丰神俊朗，氣機清正，根基也穩。錢老頭若泉下有知，也該笑得合不攏嘴了。」
錢塵聽得心中微酸，低聲道：「若阿爺能親眼見到便好了。」
慕飛鴻臉上笑意微斂，嘆了一聲：「是啊。那老東西一輩子嘴硬，臨了臨了，卻把最掛心的人托給了我。」
二人沉默片刻。
慕飛鴻親手給錢塵倒了一盞茶，道：「坐下說吧。你如今築基，也算真正踏上修行路了。往後許多事，便不能再只當自己是鍊氣小輩。」
錢塵依言落座，陪慕飛鴻說了幾句入宗後的事。
慕飛鴻聽聞言修遠已收他為徒，眼中更是欣慰：「言峰主眼高心細，肯收你入門，說明你這一年確實沒有虛度。好，好得很。」
錢塵抬眼看他，突兀一問：「阿爺當年，到底因何而死？」
雅間內一時安靜下來。
慕飛鴻沉默許久，才緩緩搖頭：「我知道你遲早會問。」
他嘆道：「可老夫能告訴你的，也不多。」
「早年錢老弟給過我一塊傳訊子母玉，此物來頭可不小，是結丹乃至元嬰修士手中流出的東西，那母玉老夫一直貼身放著。」
「當年枚子玉來得極急，靈光幾乎散盡，其上繚繞陰氣，顯然是傳訊險些被截，應是有結丹以上之人出手。待子母相合，只告知老夫兩句。」
「第一句，讓我速去接你。」
「第二句，讓我帶你入落雲宗，不要報仇，不要報仇。」
「老夫近年來也不敢打聽此事，以免打草驚蛇，叫人察覺。」
錢塵眸光微沉。
慕飛鴻看著他，語氣鄭重了幾分：「錢塵，你如今築基，想查舊事，我不攔你。但你須記住，能逼得你阿爺連仇人跟腳都不敢提，只讓你入宗避禍，此事絕不會簡單。」
「侄孫明白，定不會貿然犯險。」
擺了擺手，慕飛鴻似是不願再讓氣氛沉下去，轉而取出一隻玉匣。
「罷了，今日你築基功成，是喜事。老夫這個做長輩的，也不能空著手。」
玉匣打開，內里靜靜躺著一隻青綠色小舟。小舟不過巴掌大小，通體如竹似玉，表面有細密風紋流轉。
「此舟名為靈風竹舟，以百年風靈竹煉成。速度不算頂尖，勝在消耗小、遁光穩，適合築基初期趕路。你日後若要出門遊歷，或充當門面，都用得上。」
錢塵一見便知此物不俗，且風靈竹與木行相親，顯然是慕飛鴻特意為他挑的。
他沒有虛推，起身鄭重接過：「多謝慕叔公。」
心中微暖，將靈風竹舟收好，又陪慕飛鴻說了片刻，這才告辭離去。
離開丹雲閣後，錢塵打出一道傳訊符，喚吳有財前來。
半刻鐘後，醉仙居二樓雅間。
正獨自品茶，便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隨後是吳有財壓著嗓子的抱怨。
「我說錢丹師，咱說好每月十五驗貨，您這兩月不見人影，可叫吳某好等。我這批貨壓在手裡，靈石都快周轉不開了……」
話音未落，雅間禁制自行散開，房門無聲開啟。
吳有財一腳剛邁進來，餘下半句話便硬生生卡在喉嚨里，一股涼意直竄腦門。
他看見端坐在桌旁的錢塵，臉上原本準備好的委屈、埋怨、討價還價，頃刻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築基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