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閣中恰逢書上人
忽而，錢塵神識微動。
藏經閣一層，又有人進來了。
來人腳步極輕，氣息清靈，觀其服飾，應是白鳳峰弟子。錢塵起初並未在意，只分出一縷心神稍作留意。
直到那人走到另一處舊架前，他才抬眼看去。
卻是一名少女，年紀不過十二三歲，身著青白長裙，發間只簪一枚素玉小簪。
容貌雖未完全長開，卻清秀白淨，尤其一雙眸子澄澈明亮，望來時仿佛能照見人心。
錢塵心中微動。
鍊氣九層。
這般年紀便有如此修為，在落雲宗同輩弟子中，已算極為出眾。
他打量之際，對方似也有所察覺，忽然回眸看來。
四目相對幾息。
錢塵面色不改，先一步移開視線，繼續翻看玉簡。
卻不曾想，少女朝他走來。
到近前，她先行了一禮，聲音清脆：「可是天泉峰的錢塵師兄？」
錢塵放下玉簡，回禮道：「正是。不知師妹如何稱呼？」
「師妹白鳳峰宋玉。」師妹說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錢塵。
錢塵聽此名字，心中微微一震，卻快速收斂心神。
這名字，他自然記得。此女日後乃落雲宗有名的天之驕女，身負天靈根，生有通明靈犀神通，最善感知氣機與心緒變化。
眼前少女雖清秀稚嫩，可在通明靈犀的注視下，錢塵仍覺有些不自在。
宋玉看著他，似是在分辨什麼，片刻後才問：「師兄前些時日，可曾在天泉山下救過一隻白狐？」
忽而有靈光從宋玉腰間香囊飛出，在地上化作一隻雪白小狐。
其落地就原地打了個滾，低低「唔」一聲，才躍上宋玉肩頭，歪著頭看著錢塵，其背後狐尾晃動，時不時聳動兩隻狐耳，煞是可愛。
錢塵笑道：「看來恢復得不錯。」
宋玉眼睛一亮：「果然是師兄。」
那白狐不過尺許長，通體雪白，唯有眉心一點銀紋。最奇的是一雙狐目似有重瞳，青銀二色流轉，看上去靈性十足。
錢塵一見，便認出來。
數月前，他在峰上煉丹閣講課歸來，見有一狐從山石間遁出，身上焦黑，氣息微弱，暈厥不醒。他只當是哪位弟子走失的靈獸，便順手餵了幾粒療傷丹。
誰知這小東西剛恢復幾分氣力，轉身便遁入山中，不見蹤影。
如今看來，正是眼前這隻。
宋玉又走近幾步，鄭重行了一禮：「此番多謝師兄出手相救。」
錢塵側身避過半禮，抬手虛扶：「師妹不必如此，不過舉手之勞。」
宋玉卻認真搖頭：「對師兄而言或許是舉手之勞，對我卻不是。小白自幼便陪在我身邊，入宗不久後貪玩跑了出去，若非師兄相助，只怕……」
她說到這裡，伸手輕輕摸了摸肩頭白狐。
小狐似是聽懂了，低低叫了一聲，將腦袋往宋玉頸側蹭了蹭。
宋玉神色柔和了些，又道：「師妹出生時小白曾銜千年靈藥而來，靈性遠勝尋常靈獸。我與它相伴多年，早已不只當它是靈寵了。」
錢塵聞言，目光在白狐眉心銀紋上一掠而過，想到落雲宗附近的屍魈，其魂魄奪舍的雪雲狐似與這隻相似，口中卻只道：「它既有這般靈性，日後還是莫叫它獨自亂跑為好。」
宋玉有些無奈：「我也是這般說它，可它向來不肯安分。」
話音剛落，肩頭白狐忽然動了動鼻尖。
它先是盯著錢塵腰間儲物袋看了片刻，隨即眼睛微亮，竟從宋玉肩頭一躍而下，輕巧落到錢塵腳邊。
錢塵低頭看去。
小狐仰著腦袋望他，尾巴輕輕掃了掃地面，見他不動，便又往前湊了半步，伸出一隻前爪，試探著去扒拉他腰間的儲物袋。
錢塵不由失笑：「你鼻子倒是挺靈。」
宋玉臉頰微紅，想伸手去阻止，連忙低聲喚道：「小白，不許胡鬧。」
小狐耳朵一抖，裝作沒聽見，小半個身子扒在錢塵腿上，一雙青銀重瞳眼巴巴地望著他。
錢塵想了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小瓷瓶，倒出幾枚淡青色丹丸，蹲下身去，遞給小白。
「這是我煉的養靈丸，藥性溫和，靈獸也可服用。給你幾粒當個零嘴。」
小狐鼻尖一動，立刻湊了上來。
宋玉本想推辭，可見它這副模樣，終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道：「那便多謝師兄了。」
錢塵將丹丸遞過去，小狐卻不接，只看了看丹丸，又看了看錢塵，像是在等他親手餵。
錢塵眉梢微挑：「你倒會得寸進尺。」，隨即將丹丸拋起。
小狐輕輕「嗚」了一聲，縱身躍起，將三枚丹丸吞下，似模似樣咀嚼兩下，才眯起眼來。
宋玉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抿住唇：「小白平日不這樣的。」
錢塵卻是不在意：「這倒無妨，這小傢伙挺討喜。」順手擼了兩把狐毛。
被小白這麼一鬧，先前那點生疏之感倒是散了不少。
宋玉注意到錢塵手中玉簡，輕聲問道：「師兄是在看《先天卦影錄》？」
錢塵將瓷瓶收回，點頭道：「近來參悟一門導引之法，覺得其中似與先後天卦象有關，只是看得有些不得要領。」
宋玉想了想，道：「若是初看卦象，此書反倒不太合適。師兄不妨先看《八卦初解》。」
隨後走到書架上，取下一本，又找尋一番，又找出三枚玉簡，一併放到錢塵面前。
「師兄可以研習這幾本典籍，最適合領會八卦變化精髓。」
宋玉微微抬起下巴，眼中精光灼灼。
「師妹自小研習陣法，自詡還有些見識。」
錢塵笑著接過幾本玉簡，聞聽宋玉精通陣法便開口詢問：「不知師妹是否有陣法入門書籍，師兄對此道頗感興趣，也想研習一番。」
宋玉臉上露出明媚笑容，「有的有..」
只是還未說完，白皙手腕上的鐲子亮起光芒，原本笑容一僵，轉瞬垮下。
「師尊喚我回去上課了，陣法之事只能待日後再去尋師兄了。」
說罷從腰間拿出一個玉簡，送給錢塵，才告罪一聲，抱著小白匆匆而走。
錢塵目送宋玉至一層出口，青白倩影忽而回眸一笑，對錢塵揮揮手，才消失不見。
收回視線，他見手中玉簡上刻《陣道初解》，大致翻看其中內容，發現還有許多註解，錢塵露出微笑，將需要的玉簡拓印一份，便離開藏經閣。
藏經閣一層，又有人進來了。
來人腳步極輕，氣息清靈，觀其服飾，應是白鳳峰弟子。錢塵起初並未在意，只分出一縷心神稍作留意。
直到那人走到另一處舊架前，他才抬眼看去。
卻是一名少女，年紀不過十二三歲，身著青白長裙，發間只簪一枚素玉小簪。
容貌雖未完全長開，卻清秀白淨，尤其一雙眸子澄澈明亮，望來時仿佛能照見人心。
錢塵心中微動。
鍊氣九層。
這般年紀便有如此修為，在落雲宗同輩弟子中，已算極為出眾。
他打量之際，對方似也有所察覺，忽然回眸看來。
四目相對幾息。
錢塵面色不改，先一步移開視線，繼續翻看玉簡。
卻不曾想，少女朝他走來。
到近前，她先行了一禮，聲音清脆：「可是天泉峰的錢塵師兄？」
錢塵放下玉簡，回禮道：「正是。不知師妹如何稱呼？」
「師妹白鳳峰宋玉。」師妹說完，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錢塵。
錢塵聽此名字，心中微微一震，卻快速收斂心神。
這名字，他自然記得。此女日後乃落雲宗有名的天之驕女，身負天靈根，生有通明靈犀神通，最善感知氣機與心緒變化。
眼前少女雖清秀稚嫩，可在通明靈犀的注視下，錢塵仍覺有些不自在。
宋玉看著他，似是在分辨什麼，片刻後才問：「師兄前些時日，可曾在天泉山下救過一隻白狐？」
忽而有靈光從宋玉腰間香囊飛出，在地上化作一隻雪白小狐。
其落地就原地打了個滾，低低「唔」一聲，才躍上宋玉肩頭，歪著頭看著錢塵，其背後狐尾晃動，時不時聳動兩隻狐耳，煞是可愛。
錢塵笑道：「看來恢復得不錯。」
宋玉眼睛一亮：「果然是師兄。」
那白狐不過尺許長，通體雪白，唯有眉心一點銀紋。最奇的是一雙狐目似有重瞳，青銀二色流轉，看上去靈性十足。
錢塵一見，便認出來。
數月前，他在峰上煉丹閣講課歸來，見有一狐從山石間遁出，身上焦黑，氣息微弱，暈厥不醒。他只當是哪位弟子走失的靈獸，便順手餵了幾粒療傷丹。
誰知這小東西剛恢復幾分氣力，轉身便遁入山中，不見蹤影。
如今看來，正是眼前這隻。
宋玉又走近幾步，鄭重行了一禮：「此番多謝師兄出手相救。」
錢塵側身避過半禮，抬手虛扶：「師妹不必如此，不過舉手之勞。」
宋玉卻認真搖頭：「對師兄而言或許是舉手之勞，對我卻不是。小白自幼便陪在我身邊，入宗不久後貪玩跑了出去，若非師兄相助，只怕……」
她說到這裡，伸手輕輕摸了摸肩頭白狐。
小狐似是聽懂了，低低叫了一聲，將腦袋往宋玉頸側蹭了蹭。
宋玉神色柔和了些，又道：「師妹出生時小白曾銜千年靈藥而來，靈性遠勝尋常靈獸。我與它相伴多年，早已不只當它是靈寵了。」
錢塵聞言，目光在白狐眉心銀紋上一掠而過，想到落雲宗附近的屍魈，其魂魄奪舍的雪雲狐似與這隻相似，口中卻只道：「它既有這般靈性，日後還是莫叫它獨自亂跑為好。」
宋玉有些無奈：「我也是這般說它，可它向來不肯安分。」
話音剛落，肩頭白狐忽然動了動鼻尖。
它先是盯著錢塵腰間儲物袋看了片刻，隨即眼睛微亮，竟從宋玉肩頭一躍而下，輕巧落到錢塵腳邊。
錢塵低頭看去。
小狐仰著腦袋望他，尾巴輕輕掃了掃地面，見他不動，便又往前湊了半步，伸出一隻前爪，試探著去扒拉他腰間的儲物袋。
錢塵不由失笑：「你鼻子倒是挺靈。」
宋玉臉頰微紅，想伸手去阻止，連忙低聲喚道：「小白，不許胡鬧。」
小狐耳朵一抖，裝作沒聽見，小半個身子扒在錢塵腿上，一雙青銀重瞳眼巴巴地望著他。
錢塵想了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小瓷瓶，倒出幾枚淡青色丹丸，蹲下身去，遞給小白。
「這是我煉的養靈丸，藥性溫和，靈獸也可服用。給你幾粒當個零嘴。」
小狐鼻尖一動，立刻湊了上來。
宋玉本想推辭，可見它這副模樣，終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道：「那便多謝師兄了。」
錢塵將丹丸遞過去，小狐卻不接，只看了看丹丸，又看了看錢塵，像是在等他親手餵。
錢塵眉梢微挑：「你倒會得寸進尺。」，隨即將丹丸拋起。
小狐輕輕「嗚」了一聲，縱身躍起，將三枚丹丸吞下，似模似樣咀嚼兩下，才眯起眼來。
宋玉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抿住唇：「小白平日不這樣的。」
錢塵卻是不在意：「這倒無妨，這小傢伙挺討喜。」順手擼了兩把狐毛。
被小白這麼一鬧，先前那點生疏之感倒是散了不少。
宋玉注意到錢塵手中玉簡，輕聲問道：「師兄是在看《先天卦影錄》？」
錢塵將瓷瓶收回，點頭道：「近來參悟一門導引之法，覺得其中似與先後天卦象有關，只是看得有些不得要領。」
宋玉想了想，道：「若是初看卦象，此書反倒不太合適。師兄不妨先看《八卦初解》。」
隨後走到書架上，取下一本，又找尋一番，又找出三枚玉簡，一併放到錢塵面前。
「師兄可以研習這幾本典籍，最適合領會八卦變化精髓。」
宋玉微微抬起下巴，眼中精光灼灼。
「師妹自小研習陣法，自詡還有些見識。」
錢塵笑著接過幾本玉簡，聞聽宋玉精通陣法便開口詢問：「不知師妹是否有陣法入門書籍，師兄對此道頗感興趣，也想研習一番。」
宋玉臉上露出明媚笑容，「有的有..」
只是還未說完，白皙手腕上的鐲子亮起光芒，原本笑容一僵，轉瞬垮下。
「師尊喚我回去上課了，陣法之事只能待日後再去尋師兄了。」
說罷從腰間拿出一個玉簡，送給錢塵，才告罪一聲，抱著小白匆匆而走。
錢塵目送宋玉至一層出口，青白倩影忽而回眸一笑，對錢塵揮揮手，才消失不見。
收回視線，他見手中玉簡上刻《陣道初解》，大致翻看其中內容，發現還有許多註解，錢塵露出微笑，將需要的玉簡拓印一份，便離開藏經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