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三百年等來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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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

  林北推開西廂客房的門,晨光湧進來,照在他臉上,照在他手中的灰燼劍上。劍身的暗紅色紋路在陽光下很淡,像一條快要熄滅的餘燼。但他知道它活著。它在等。

  廣場上站滿了人。不是巧合——沈夜舟要殺人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太虛宗。所有人都想看,想看看那個廢土來的野孩子怎麼死。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地響,每一句話都在說他輸定了。

  林北沒有看他們。他穿過廣場,朝藏劍閣走去。灰燼劍在他手中,劍尖朝下,暗紅色的紋路在陽光下很安靜。顧景琛站在藏劍閣門前,青灰色的衣袍在晨風中紋絲不動,雙手負在身後。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林北,平靜得像兩面鏡子。林北走到他面前,停下來。「你不進去?」

  「他不想讓我進去。」顧景琛的聲音很平,「他想讓你一個人死。」

  林北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我不會死。」

  顧景琛的嘴角動了一下。林北推開藏劍閣的門,走了進去。門在身後關上了。光被切斷,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上來。

  藏劍閣里很暗。不是沒有光,是光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三千六百把劍在黑暗中沉默,劍身上的紋路都暗著,像三千六百雙閉著的眼睛。大廳正中央,沈夜舟站在那裡,白衣如雪,手中握著那柄通體雪白的劍。劍身上的血紅色紋路在黑暗中發著光,像血管,像經絡,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流動。

  他轉過身,看著林北,嘴角掛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

  「你來了。」

  林北沒有說話。

  「我以為你不會來。」沈夜舟握著劍,朝他走來,每一步都很慢,「畢竟你只是個廢土來的野孩子,連築基都不是。」

  林北看著他,沒有退。「我來了。」

  「所以你是來送死的?」

  「我是來證明一件事。」

  沈夜舟停下腳步,歪著頭看著他。「什麼事?」

  「灰燼劍沒有選錯人。」你以為你配得上它?」他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三百年。我等了它三百年。你知道三百年前這裡是什麼樣的嗎?你在廢土上吃垃圾的時候,我在這裡練劍。你在躲輻射獸的時候,我在這裡突破金丹。你算什麼東西?」

  林北沒有說話。灰燼劍在他手中,暗紅色的紋路開始亮了。

  沈夜舟抬起劍,劍尖指著林北的眉心。「我不會殺你。」

  林北看著他。

  「我會打敗你。當著所有人的面。讓所有人看到——灰燼劍選了一個廢物。」他的嘴角又翹起來了,「然後你再回去,當你的廢物。活著回去,比死了更難受。」

  林北握緊了灰燼劍,講道:「聒噪!」話即灰色代碼便在體內開始運行。在讀沈夜舟,讀他的靈力,讀他的功法,讀他的劍。功法偏陰寒,劍招凌厲。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被代碼拆解、分析、預判。沈夜舟動了。第一劍很快,快到林北的眼睛跟不上。但灰色代碼跟上了——它在沈夜舟出劍的前一刻就預判了軌跡。林北側身,劍鋒從耳邊擦過,削掉了幾根頭髮。沈夜舟的劍停住了。他看著林北,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你躲開了。」

  林北沒有說話。

  沈夜舟再出劍,這次更快,三劍連發,一劍封左,一劍封右,一劍刺心。灰色代碼在運行,不是視覺,是感知——代碼讀到了沈夜舟肌肉的微動、靈力的流向、劍身傾斜的角度。它在出劍之前就知道了每一劍的落點。林北的身體在代碼的驅動下移動,不是他在躲,是代碼在替他躲。三劍,全部落空。沈夜舟停下來,看著林北,嘴角的笑沒有了。

  「你體內有什麼?」他問。

  林北沒有回答。

  沈夜舟深吸一口氣,握緊了劍。這一次不一樣——靈力從他體內湧出來,不是試探,是全力。他要殺人,不是打敗。劍身上的血紅色紋路驟然亮起,整座藏劍閣都被染成了暗紅色。劍刺過來了。

  林北沒有躲。他迎著劍沖了上去。

  暗紅色的光從灰燼劍身上湧出來,和林北體內的灰色代碼合在了一起。

  灰燼劍在他手中炸開了光。改寫灰燼劍的輸出,把劍的力量引到自己身上,林北後退了三步,嘴角滲出血。沈夜舟一步都沒退,但他的持劍的手在抖。他看著林北,看著自己顫抖的手,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震驚。

  「你——」

  藏劍閣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光湧進來。顧景琛站在門口,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沈夜舟。

  「夠了。」

  沈夜舟看著他,握劍的手還在抖。「宗主——」

  「我說夠了!」沈夜舟咬著牙,收起劍,轉身朝門口走去。走過林北身邊的時候,他停下來,側過頭。

  「你不是廢物。」他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廣場上的竊竊私語中。

  林北站在藏劍閣里,握著灰燼劍。嘴角的血還在流,右手的烙印燙得發疼。但他站著,沒有倒。灰燼劍在他手中,暗紅色的紋路緩緩流轉。

  顧景琛站在門口看著他。他走出藏劍閣,走進晨光里。廣場上的人還在,但沒有人說話。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不是之前那種「廢土來的野孩子」的好奇,不是「他憑什麼」的嫉妒,是另一種東西。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林北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灰燼劍沒有選錯人。

  他穿過廣場,走回西廂客房,關上了門。灰燼劍放在桌上,黑傘放在旁邊。他坐下來,看著它們。灰燼劍的暗紅色紋路在晨光中很安靜,像一條沉睡的蛇。

  門外的聲音漸漸散了。

  太虛宗的太陽升到了正中間,光照在藏劍閣緊閉的門上,照在廣場上殘留的腳印上,照在西廂客房那扇關著的門上。林北坐在門後,手裡握著灰燼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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