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成功混入劇組
劉國權還在那講戲，眉頭皺著，手指在劇本上點點畫畫，這場戲好像不太好演，老人家已經說半天了。
張源站在劇組邊緣，眼睛卻沒離開李大為。
李大為是北電93屆攝影系的畢業生，要是能搭上這層關係，留在劇組不成問題。
他正在心裡盤算著開場白，是直接表明來意，還是先套套「近乎」，沒想到一邊的李大為反倒先注意到了他。
「那小子，沒錯，就是你，傻愣著幹什麼呢？」
李大為叉著腰，沖他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點隨意。
張源心裡一樂，心說這可是你先主動搭話的，正好省了我找機會。
他立刻臉上堆起笑，快步走上前去，微微欠身，恭敬的說道：「李師兄您好，我叫張源。
一句「師兄」把李大為給整懵了。
他眯著眼睛，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張源一番，高個子，長相周正，眉眼清朗，給人一種很親和的感覺，可自己怎麼就對這人沒印象呢。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抱歉啊師弟，我這記性不太好，你是……咱們學校哪一屆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師兄，我是北電02級的，還沒正式進咱們學校呢。」張源笑得一臉坦蕩，絲毫不見心虛。
李大為聞言，登時一臉的無語，這什麼人啊？
「你這小子，02級的招生還沒開始呢，連考試都沒考，你這聲『師兄』從哪論的啊？」
「師兄這話說的就見外了。」
張源搓了搓手，嬉皮笑臉的勁兒上來了，「未來的師兄，那不也是師兄嘛，我這是提前認個門。」
他這主打一個臉皮厚，硬蹭的架勢，讓李大為有點無語，又覺得這小子挺有意思的。
這麼年輕，長得這麼帥，臉皮還這麼厚，是個有前途的。
李大為拍了拍張源的肩膀，「別說，就你這長相，這身材，往那一站就亮眼，稍微學點東西，藝考基本沒難度。咱們學校那幫老傢伙，就喜歡你這樣的。」
張源聽著這話，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既然想考北電，怎麼跟著群頭來做群演了？想提前來劇組學學東西？」
李大為倒也沒繞彎子，直來直去的說道。
「師兄就是師兄，火眼金睛，一眼就看透了我這點小心思。」
張源趕緊順杆爬，「不瞞您說，我之前啃了不少表演理論的書，也對著鏡子練過台詞和表情，可終究是紙上談兵。
聽說《金粉世家》是大製作，劉老師又是業內知名的前輩，就想著厚著臉皮來劇組待一段時間，現場觀摩學習，長長見識。」
李大為低頭想了想，眼前這小子是挺招人稀罕的，沒準真能成自己師弟呢。
「這也不算什麼事，但有言在先，劇組有劇組的規矩，你在這兒待著可以，不能影響到正常拍攝，也不許到處亂竄打聽閒事，明白嗎？」
「明白明白！」
張源忙不迭的點頭，拍著胸脯保證，「您放心，我這個人最老實了，絕對不給劇組添麻煩。」
李大為看著眼前這小子一臉「真誠」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知道他哪來的臉說自己老實。
他懶得戳破，擺了擺手。
「行吧，那你就先在邊上待著，別亂跑。」
正說著，那邊劉國權終於把戲講完了，一回頭就看見兒子和一個陌生的年輕人站在一塊兒有說有笑，不由好奇地走了過來。
她上下打量了張源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大為，這位是？」
「媽，這是我未來的師弟，張源，」李大為笑著介紹，語氣裡帶著點調侃，「人家說今年要考北電 02級，提前來認門了。」
劉國權聞言愣了一下，顯然是對這「未來師弟」的說法有些意見，眉頭微微蹙起。
張源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
「劉老師您好，我叫張源，準備今年報考北電 02級表演系。
因為想著現場看看專業演員是怎麼演戲的，聽好些朋友提到咱們《金粉世家》劇組在這兒取景，就厚著臉皮過來，想跟李師兄攀攀關係，討個觀摩學習的機會。」
他說話條理清晰，禮數周全，一點沒有年輕人的毛躁。
劉國權看了一眼兒子，這才多大一會兒，就被這小子哄得認了師弟，年輕人倒是個會打交道的。
見劉國權神色緩和，張源趕緊趁熱打鐵：「剛才和師兄聊的時候，聽說晚上劇組沒安排拍攝，我想著晚上請大家吃個便飯，也算我一點心意。希望劉老師賞個臉，一定到場。」
劉國權在圈裡待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眼前這小子長得周正，嘴甜還會來事，眼神里透著一股機靈勁兒，確實是吃這碗飯的料。
她心裡琢磨著，左右不過一頓飯而已，便點了點頭：「那就讓你破費了。」
「劉老師客氣了，是我叨擾劇組了。」
張源笑得一臉謙遜。
這時，劇務那邊已經扯著嗓子喊人了，說布景和機位都準備好了，就等演員上場開拍。
張源識趣的退到一邊，找了個片場邊緣的摺疊椅坐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小本子，擺出一副認真學習的模樣。
……
阿昆還是有點水平的，不過這會兒看著就給人一種太能演的感覺了，太裝了。
一手好牌打的稀爛，同樣對比之下，你看人家黃教主，後期混的和阿昆那真是天地之別。
再看董結，一張臉清純得像白開水，誰能想到她能幹出那麼多爛事呢。
「咔！」
「董結，情緒不對！」
劉國權皺著眉喊道，「冷清秋這個時候是害羞，不是膽怯。你看著金燕西的時候，眼神里要有光，要有那種少女的心動，不是低著頭不敢說話。」
董結臉一紅，連忙點頭道歉。
接下來的幾次試拍，依舊磕磕絆絆，NG了好幾次，問題基本都出在董潔身上。
她對角色情緒的把控太淺，始終沒能抓住冷清秋那份外柔內剛的特質。
張源往椅背一靠，二郎腿一翹，跟個看戲的老大爺似的，手裡的筆在小本子上亂寫亂畫。
就在他暗自點評得正起勁的時候，一道清脆的女聲突然在耳邊響起。
「你好，以前沒在劇組見過你，是新來的演員嗎？」
張源聞聲偏頭，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旁邊的舒唱。
舒唱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扎著高馬尾，皮膚白得晃眼，一雙大眼睛清澈透亮，小臉透著滿滿的膠原蛋白。
這一身打扮，看起來今天應該沒她的戲份。
嘖嘖，這時候的小狐狸，可真是嫩得能掐出水來。
「你好，我叫張源，我是來看戲的。」
舒唱歪了歪頭，烏黑的馬尾辮隨著動作晃了晃，眼神里滿是疑惑，頭頂上仿佛冒出了三個問號。
她顯然沒明白「看戲」是什麼意思，劇組裡哪有專門來看戲的閒人？
張源看出了她的疑惑，笑著解釋：「我準備考北電，沒進過專業劇組，就想來這兒觀摩學習，長長見識。」
舒唱聞言，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或許是受家庭環境的影響，她比同齡人多了幾分戒備心，沒再多問什麼，只是禮貌的笑了笑。
「原來是這樣，那你慢慢看。」
說完，她便轉身走到了另一邊，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掏出劇本看了起來，沒再和張源搭話。
張源看著舒唱的背影，心裡暗暗嘆了口氣。這姑娘的性子在圈子裡少不了要吃虧。
他摸了摸下巴，心裡打定主意，好姑娘必須得幫一把。
正琢磨著，場務喊了一嗓子，說下午的戲要換景，得歇倆鐘頭。
這會兒日頭正毒，曬得人頭皮發麻，劇組的人都蔫蔫的，一個個湊在樹蔭下扇扇子。
張源眼睛一轉，多好的機會啊！
他跟李大為打了個招呼，就快步往村口走。楊村邊上有個瓜果攤，西瓜都是本地老農種的，沙瓤甜汁，進組前他問過，便宜又實惠。
張源直接大手一揮，包下了滿滿一三輪車，讓攤主幫忙送到劇組來。
讓攤主幫忙挑了兩個看起來就很甜的西瓜，放到井水裡涼著。
他跟著劇務找了兩把菜刀，在樹蔭下麻利地切瓜，紅瓤黑籽的西瓜被分成一塊塊，遞到每個人手裡。
啃著甜絲絲的西瓜，吹著風，眾人剛才的暑氣瞬間消了大半。
張源看著大家的笑臉，知道這波人情算是送到位了，心裡暗自得意。
把之前涼著的西瓜撈出來，切了一盤送給李大為和劉國權，端著另一盤，徑直朝著角落裡孤零零的母女倆走去。
劉藝菲正皺著眉頭，對著劇本唉聲嘆氣，秀氣的眉毛擰成了個小疙瘩。劉曉麗坐在旁邊，手裡拿著把扇子，輕輕給她扇著風，臉上帶著幾分心疼。
聽見腳步聲，母女倆同時抬頭。
看到張源端著西瓜過來，劉藝菲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眼神都黏在了西瓜上。
「劉阿姨，你好，我是張源，來劇組實習的。」
劉曉麗站起身，笑容端莊又得體，跟他握了握手：「你好你好，我說怎麼之前沒見過你呢，看著面生得很。」
她說著，側身指了指身邊的女兒，「這是我女兒，劉藝菲。」
「你好，我是劉藝菲。」
劉姑娘的聲音聽著軟乎乎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盤子裡的西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聲的問道：
「西瓜是送給我們的嗎？」
「當然了。」張源笑著把盤子遞過去，「剛從井裡撈出來的，可甜了，天太熱了，吃點瓜解解暑，劇組的人都有的。」
劉藝菲轉頭可憐巴巴的看了劉曉麗一眼，劉曉麗無奈的瞪了她一眼，嘴上嗔怪著。
「吃吧吃吧，小心點，別沾到衣服上。還有，少吃點，胖了上鏡不好看。」
「沒事的阿姨，西瓜水分大，不胖人。」
張源在一旁幫腔，還挑了塊最大的遞給劉曉麗，「您也嘗嘗，這瓜是本地種的，甜得很。」
劉曉麗不好再推辭，接過西瓜，小口吃了起來。
劉藝菲可沒那麼多顧忌，拿起西瓜就啃，紅瓤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她也顧不上擦，吃得一臉滿足，眼睛都眯成了彎月牙。
張源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順勢在她旁邊的石墩上坐下，隨口問道：「看你愁眉苦臉的，是哪段戲卡住了？」
一提這個，劉藝菲的小臉就垮了下來，放下啃了一半的西瓜，拿起劇本遞給他。
「就是這段，白秀珠跟金燕西鬧彆扭的戲，導演說我演得太生硬了，讓我調整一下。」
她說著，小嘴撅得能掛個油瓶兒，語氣里滿是委屈。
這是她第一次拍戲，連鏡頭怎麼找都不知道，在劇組裡，導演說一句，她就做一句，有時候走位錯了，還要被場務念叨兩句，心裡早就憋著一肚子的委屈了。
這會兒遇上張源，大概是覺得他看著面善，又送了西瓜，是個好人，劉姑娘的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小嘴叭叭地說個不停。
從走位說到台詞，從導演的要求說到自己的困惑，連帶著吐槽了兩句劇組的盒飯不好吃。
張源安靜的坐著，充當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聽著聽著，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這麼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本該是被捧在手心裡的年紀，卻要頂著大太陽，在這受罪，還要承受別人的白眼。
還有出名後，被人造謠，被排擠，被曾認為的「好閨蜜」、「好朋友」背刺，她當時該有多難過啊。
調整了一下心情，張源根據自己的經驗，耐心的給她支招。
「白秀珠這個角色，嬌蠻是她的保護色，她鬧彆扭，不是真的生氣，是想讓金燕西主動哄她。
你演這段的時候，表情稍微凶一點，眼神要帶點小委屈，說話的時候，可以稍微跺跺腳，或者別過頭去，那種大小姐的小脾氣就出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比劃了兩下，模仿著大小姐鬧彆扭的樣子。
劉藝菲聽得眼睛發亮，跟著他的樣子比劃了兩下，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這樣。我之前都演成真生氣了，怪不得導演說我不對。」
她連連點頭，看向張源的眼神里滿是崇拜，感覺他好像比自己的表演老師還厲害。
一旁的劉曉麗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這小子看著年紀不大，怎麼對演戲這麼有門道？而且一口一個「藝菲」的，還特意送西瓜過來，莫不是衝著自家閨女來的？
她心裡警鈴大作，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清了清嗓子，語氣客氣卻帶著點疏離。
「張源啊，謝謝你的西瓜，還這麼耐心的教藝菲。你要是有事的話，就先去忙吧，別耽誤了。」
張源愣了一下，隨即就反應過來了，這是丈母娘豎起了防線啊。
他覺得很有意思，笑著站起身：「沒事沒事，都是舉手之勞。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晚上我請劇組吃飯，您和藝菲一定要來啊。」
劉曉麗敷衍地點點頭，沒再說話。
張源端著空盤子，慢悠悠地往回走。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劉曉麗這關，可不是那麼好過的。
張源站在劇組邊緣，眼睛卻沒離開李大為。
李大為是北電93屆攝影系的畢業生，要是能搭上這層關係，留在劇組不成問題。
他正在心裡盤算著開場白，是直接表明來意，還是先套套「近乎」，沒想到一邊的李大為反倒先注意到了他。
「那小子，沒錯，就是你，傻愣著幹什麼呢？」
李大為叉著腰，沖他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點隨意。
張源心裡一樂，心說這可是你先主動搭話的，正好省了我找機會。
他立刻臉上堆起笑，快步走上前去，微微欠身，恭敬的說道：「李師兄您好，我叫張源。
一句「師兄」把李大為給整懵了。
他眯著眼睛，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張源一番，高個子，長相周正，眉眼清朗，給人一種很親和的感覺，可自己怎麼就對這人沒印象呢。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抱歉啊師弟，我這記性不太好，你是……咱們學校哪一屆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師兄，我是北電02級的，還沒正式進咱們學校呢。」張源笑得一臉坦蕩，絲毫不見心虛。
李大為聞言，登時一臉的無語，這什麼人啊？
「你這小子，02級的招生還沒開始呢，連考試都沒考，你這聲『師兄』從哪論的啊？」
「師兄這話說的就見外了。」
張源搓了搓手，嬉皮笑臉的勁兒上來了，「未來的師兄，那不也是師兄嘛，我這是提前認個門。」
他這主打一個臉皮厚，硬蹭的架勢，讓李大為有點無語，又覺得這小子挺有意思的。
這麼年輕，長得這麼帥，臉皮還這麼厚，是個有前途的。
李大為拍了拍張源的肩膀，「別說，就你這長相，這身材，往那一站就亮眼，稍微學點東西，藝考基本沒難度。咱們學校那幫老傢伙，就喜歡你這樣的。」
張源聽著這話，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既然想考北電，怎麼跟著群頭來做群演了？想提前來劇組學學東西？」
李大為倒也沒繞彎子，直來直去的說道。
「師兄就是師兄，火眼金睛，一眼就看透了我這點小心思。」
張源趕緊順杆爬，「不瞞您說，我之前啃了不少表演理論的書，也對著鏡子練過台詞和表情，可終究是紙上談兵。
聽說《金粉世家》是大製作，劉老師又是業內知名的前輩，就想著厚著臉皮來劇組待一段時間，現場觀摩學習，長長見識。」
李大為低頭想了想，眼前這小子是挺招人稀罕的，沒準真能成自己師弟呢。
「這也不算什麼事，但有言在先，劇組有劇組的規矩，你在這兒待著可以，不能影響到正常拍攝，也不許到處亂竄打聽閒事，明白嗎？」
「明白明白！」
張源忙不迭的點頭，拍著胸脯保證，「您放心，我這個人最老實了，絕對不給劇組添麻煩。」
李大為看著眼前這小子一臉「真誠」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知道他哪來的臉說自己老實。
他懶得戳破，擺了擺手。
「行吧，那你就先在邊上待著，別亂跑。」
正說著，那邊劉國權終於把戲講完了，一回頭就看見兒子和一個陌生的年輕人站在一塊兒有說有笑，不由好奇地走了過來。
她上下打量了張源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大為，這位是？」
「媽，這是我未來的師弟，張源，」李大為笑著介紹，語氣裡帶著點調侃，「人家說今年要考北電 02級，提前來認門了。」
劉國權聞言愣了一下，顯然是對這「未來師弟」的說法有些意見，眉頭微微蹙起。
張源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
「劉老師您好，我叫張源，準備今年報考北電 02級表演系。
因為想著現場看看專業演員是怎麼演戲的，聽好些朋友提到咱們《金粉世家》劇組在這兒取景，就厚著臉皮過來，想跟李師兄攀攀關係，討個觀摩學習的機會。」
他說話條理清晰，禮數周全，一點沒有年輕人的毛躁。
劉國權看了一眼兒子，這才多大一會兒，就被這小子哄得認了師弟，年輕人倒是個會打交道的。
見劉國權神色緩和，張源趕緊趁熱打鐵：「剛才和師兄聊的時候，聽說晚上劇組沒安排拍攝，我想著晚上請大家吃個便飯，也算我一點心意。希望劉老師賞個臉，一定到場。」
劉國權在圈裡待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眼前這小子長得周正，嘴甜還會來事，眼神里透著一股機靈勁兒，確實是吃這碗飯的料。
她心裡琢磨著，左右不過一頓飯而已，便點了點頭：「那就讓你破費了。」
「劉老師客氣了，是我叨擾劇組了。」
張源笑得一臉謙遜。
這時，劇務那邊已經扯著嗓子喊人了，說布景和機位都準備好了，就等演員上場開拍。
張源識趣的退到一邊，找了個片場邊緣的摺疊椅坐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小本子，擺出一副認真學習的模樣。
……
阿昆還是有點水平的，不過這會兒看著就給人一種太能演的感覺了，太裝了。
一手好牌打的稀爛，同樣對比之下，你看人家黃教主，後期混的和阿昆那真是天地之別。
再看董結，一張臉清純得像白開水，誰能想到她能幹出那麼多爛事呢。
「咔！」
「董結，情緒不對！」
劉國權皺著眉喊道，「冷清秋這個時候是害羞，不是膽怯。你看著金燕西的時候，眼神里要有光，要有那種少女的心動，不是低著頭不敢說話。」
董結臉一紅，連忙點頭道歉。
接下來的幾次試拍，依舊磕磕絆絆，NG了好幾次，問題基本都出在董潔身上。
她對角色情緒的把控太淺，始終沒能抓住冷清秋那份外柔內剛的特質。
張源往椅背一靠，二郎腿一翹，跟個看戲的老大爺似的，手裡的筆在小本子上亂寫亂畫。
就在他暗自點評得正起勁的時候，一道清脆的女聲突然在耳邊響起。
「你好，以前沒在劇組見過你，是新來的演員嗎？」
張源聞聲偏頭，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旁邊的舒唱。
舒唱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扎著高馬尾，皮膚白得晃眼，一雙大眼睛清澈透亮，小臉透著滿滿的膠原蛋白。
這一身打扮，看起來今天應該沒她的戲份。
嘖嘖，這時候的小狐狸，可真是嫩得能掐出水來。
「你好，我叫張源，我是來看戲的。」
舒唱歪了歪頭，烏黑的馬尾辮隨著動作晃了晃，眼神里滿是疑惑，頭頂上仿佛冒出了三個問號。
她顯然沒明白「看戲」是什麼意思，劇組裡哪有專門來看戲的閒人？
張源看出了她的疑惑，笑著解釋：「我準備考北電，沒進過專業劇組，就想來這兒觀摩學習，長長見識。」
舒唱聞言，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或許是受家庭環境的影響，她比同齡人多了幾分戒備心，沒再多問什麼，只是禮貌的笑了笑。
「原來是這樣，那你慢慢看。」
說完，她便轉身走到了另一邊，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掏出劇本看了起來，沒再和張源搭話。
張源看著舒唱的背影，心裡暗暗嘆了口氣。這姑娘的性子在圈子裡少不了要吃虧。
他摸了摸下巴，心裡打定主意，好姑娘必須得幫一把。
正琢磨著，場務喊了一嗓子，說下午的戲要換景，得歇倆鐘頭。
這會兒日頭正毒，曬得人頭皮發麻，劇組的人都蔫蔫的，一個個湊在樹蔭下扇扇子。
張源眼睛一轉，多好的機會啊！
他跟李大為打了個招呼，就快步往村口走。楊村邊上有個瓜果攤，西瓜都是本地老農種的，沙瓤甜汁，進組前他問過，便宜又實惠。
張源直接大手一揮，包下了滿滿一三輪車，讓攤主幫忙送到劇組來。
讓攤主幫忙挑了兩個看起來就很甜的西瓜，放到井水裡涼著。
他跟著劇務找了兩把菜刀，在樹蔭下麻利地切瓜，紅瓤黑籽的西瓜被分成一塊塊，遞到每個人手裡。
啃著甜絲絲的西瓜，吹著風，眾人剛才的暑氣瞬間消了大半。
張源看著大家的笑臉，知道這波人情算是送到位了，心裡暗自得意。
把之前涼著的西瓜撈出來，切了一盤送給李大為和劉國權，端著另一盤，徑直朝著角落裡孤零零的母女倆走去。
劉藝菲正皺著眉頭，對著劇本唉聲嘆氣，秀氣的眉毛擰成了個小疙瘩。劉曉麗坐在旁邊，手裡拿著把扇子，輕輕給她扇著風，臉上帶著幾分心疼。
聽見腳步聲，母女倆同時抬頭。
看到張源端著西瓜過來，劉藝菲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眼神都黏在了西瓜上。
「劉阿姨，你好，我是張源，來劇組實習的。」
劉曉麗站起身，笑容端莊又得體，跟他握了握手：「你好你好，我說怎麼之前沒見過你呢，看著面生得很。」
她說著，側身指了指身邊的女兒，「這是我女兒，劉藝菲。」
「你好，我是劉藝菲。」
劉姑娘的聲音聽著軟乎乎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盤子裡的西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聲的問道：
「西瓜是送給我們的嗎？」
「當然了。」張源笑著把盤子遞過去，「剛從井裡撈出來的，可甜了，天太熱了，吃點瓜解解暑，劇組的人都有的。」
劉藝菲轉頭可憐巴巴的看了劉曉麗一眼，劉曉麗無奈的瞪了她一眼，嘴上嗔怪著。
「吃吧吃吧，小心點，別沾到衣服上。還有，少吃點，胖了上鏡不好看。」
「沒事的阿姨，西瓜水分大，不胖人。」
張源在一旁幫腔，還挑了塊最大的遞給劉曉麗，「您也嘗嘗，這瓜是本地種的，甜得很。」
劉曉麗不好再推辭，接過西瓜，小口吃了起來。
劉藝菲可沒那麼多顧忌，拿起西瓜就啃，紅瓤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她也顧不上擦，吃得一臉滿足，眼睛都眯成了彎月牙。
張源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順勢在她旁邊的石墩上坐下，隨口問道：「看你愁眉苦臉的，是哪段戲卡住了？」
一提這個，劉藝菲的小臉就垮了下來，放下啃了一半的西瓜，拿起劇本遞給他。
「就是這段，白秀珠跟金燕西鬧彆扭的戲，導演說我演得太生硬了，讓我調整一下。」
她說著，小嘴撅得能掛個油瓶兒，語氣里滿是委屈。
這是她第一次拍戲，連鏡頭怎麼找都不知道，在劇組裡，導演說一句，她就做一句，有時候走位錯了，還要被場務念叨兩句，心裡早就憋著一肚子的委屈了。
這會兒遇上張源，大概是覺得他看著面善，又送了西瓜，是個好人，劉姑娘的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小嘴叭叭地說個不停。
從走位說到台詞，從導演的要求說到自己的困惑，連帶著吐槽了兩句劇組的盒飯不好吃。
張源安靜的坐著，充當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聽著聽著，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這麼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本該是被捧在手心裡的年紀，卻要頂著大太陽，在這受罪，還要承受別人的白眼。
還有出名後，被人造謠，被排擠，被曾認為的「好閨蜜」、「好朋友」背刺，她當時該有多難過啊。
調整了一下心情，張源根據自己的經驗，耐心的給她支招。
「白秀珠這個角色，嬌蠻是她的保護色，她鬧彆扭，不是真的生氣，是想讓金燕西主動哄她。
你演這段的時候，表情稍微凶一點，眼神要帶點小委屈，說話的時候，可以稍微跺跺腳，或者別過頭去，那種大小姐的小脾氣就出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比劃了兩下，模仿著大小姐鬧彆扭的樣子。
劉藝菲聽得眼睛發亮，跟著他的樣子比劃了兩下，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這樣。我之前都演成真生氣了，怪不得導演說我不對。」
她連連點頭，看向張源的眼神里滿是崇拜，感覺他好像比自己的表演老師還厲害。
一旁的劉曉麗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這小子看著年紀不大，怎麼對演戲這麼有門道？而且一口一個「藝菲」的，還特意送西瓜過來，莫不是衝著自家閨女來的？
她心裡警鈴大作，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清了清嗓子，語氣客氣卻帶著點疏離。
「張源啊，謝謝你的西瓜，還這麼耐心的教藝菲。你要是有事的話，就先去忙吧，別耽誤了。」
張源愣了一下，隨即就反應過來了，這是丈母娘豎起了防線啊。
他覺得很有意思，笑著站起身：「沒事沒事，都是舉手之勞。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晚上我請劇組吃飯，您和藝菲一定要來啊。」
劉曉麗敷衍地點點頭，沒再說話。
張源端著空盤子，慢悠悠地往回走。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劉曉麗這關，可不是那麼好過的。